第8章 小龙腾四海

南府井门口人群进进出出，可见生意不是一般的好。张小龙一行人吃过饭，来到一楼大厅前台赵习牛把财物开了，五人总共吃了二百三十八块，放在春城此物房价长到八千平米的城市一点也不算高，个个吃到把肚皮撑了个紧，就连三岁的赵孟汉也在不停的打着饱嗑。刘巧巧把他鱼汤喂多了。

「房东，我和你嫂子就先回去了，你们玩得开心点。」赵习牛抬手招了辆出租车坐了上去，赵孟汉从窗子里伸出头来挥手，「房东叔叔再见！雪雪阿姨再见！」

「再见！」

张小龙和王雪这时摆手，目送一家三口离去。剩下他们两人成为了南府井门口来往行人众目的焦点。男的眼神游离，女的眸子星光闪烁，王雪的紧身背心和超短牛仔裤衬托着她那几乎完美的身材，挺拔多姿，杯罩和内裤显露出了清晰的轮廓。感光触及到这样的装扮，再纯洁的男人也会瞬间成为牲口。相比下来张小龙倒凡显得格格不入，他一身带有did标志的冒牌运动服极其宽松，把唯一值得炫耀的流线型身板笼罩，大双眸下浓密的睫毛微微眯起，有些滑稽的脸庞不细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出众的地方。懒散的跟王雪站在一起，大有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的感觉。

「好花都被猪啃了，此物世界到处充满悲哀，哎，我又何时能找到喜爱自己的嫦娥仙子！」一人中年胖子摇晃着身躯从王雪身旁经过，手中摇控器按着朝路边发出嘀嘀声线的C级奔驰走去。不用想也清楚他是在羡慕张小龙福气好，暗中在拿着王雪与自己家的母老虎做着比较，发出了愤慨的声音。

张小龙想着心事，纯然没去注意那些人怎么看自己，再说他也不在意那些世俗的眼光。穷山恶水出刁民，清山圣水出贤才，张小龙算不上刁民，也谈不上贤才，如果一定要拿词语来形容他，那就是带着一丝淳朴的「野兽」。他有着钢硬的虎爪，锋利的獠牙，却无时无刻不在扮演着善良的角色。照理说小龙也是龙，龙出雾海必定是彩虹高照，祥云伐天，然而来到大都市的他却是如此普通。

「阿东，在想何，白龙寺离这不远，我们走吧，散步过去。」成为焦点的王雪丝毫没有发现有哪里不妥，她早已习惯了众矢之的目光，相反还享受的洋洋得意，身材是她自信骄傲的资本，笑容可拘，小鸟依人，伸手挽在了闷神的张小龙胳膊上。

春城尽有的一家儿童福利院就在白龙寺村，附近有几所大学，还有众多的生活小区。王雪身为春城本土人士对地理环境自然要更为了解，张小龙与她相处的这段日子里也谈及过自己是孤儿的事情，她也很好奇张小龙的身世，不过更看重的还是张小龙这个人，不然也不会被刘巧巧三言两语弄得越陷越深。

张小龙没拒绝，抬头望了望四周街道，记忆颇高的他早把春城的蓝图掌握在心底，听说王雪要走路陪自己去儿童福利院，他微笑着微微颔首，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两人手挽着手肩并肩朝白龙寺方向走去。

「阿东，张小龙是你出生的真名吗？还是收养你的那人给你取的名字，他有没有留给你更多的信息线索，你是不是忧心到了孤儿院找不到自己的资料？」张小龙一路心事重重，王雪这个年仅二十岁的女人体贴入微，她清楚张小龙一向很开朗，此时变得沉闷肯定是忧心即将去孤儿院发生的事情。毕竟事隔了这么多年，听说张小龙还是在当时的孤儿院门口捡到，内部资料中有没有他的信息实在很难说。

「是啊！不知怎么会，我一想到要去孤儿院就有些心慌，当年糟老头在门口把我抱走，谁清楚有没有人注意到，他死的时候只说让我来春城孤儿院探查自己的身世，可现在孤儿院都改成儿童福利院了，就是有人清楚我的些许信息，事隔二十年，说不定那些老一辈的人都退休或是死了，我就这么去估计很难找到什么线索。」张小龙有些无可奈何的道。

「那也不一定，前年我妈跟我姨去白龙寺上香求签，回来时又去了儿童福利院，当时我和姐姐也在场，福利院的院长就是个老人，况且还是个女的，仿佛是姓尚，的确如此，我姨就经常叫她尚院长，看上去都五六十岁了。对了，看门的门卫仿佛也是个老头，看上去也有六十多岁，你要是在大门处捡到的，估计当年那门卫看到了也说不定。」王雪安慰着张小龙。

张小龙没不由得想到王雪还去过福利院，双眼一亮，追问道：「你去过福利院？去那做何？」

「我姨父没有生育能力，我表妹就是在儿童福利院领养的，领养的时候才七岁，现在业已十九岁了，只比我小一岁呢。是以我姨每年都要去福利院看看，资助一些钱或药品什么的，我表妹更是常常去那做义工，她偶尔也拉上我去帮那些孩子复习功课。只不过我毕业后找了工作就很少去了。」王雪滔滔不不绝的侃着，仿佛她也是福利院领养的孤儿一般。

「看来你对儿童福利院还蛮了解，那你表妹清楚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吗？」张小龙好奇追问道。

「不知道，不过我清楚她很想清楚，仅管她不愿表露出来，也一直不在别人面前提起。但我清楚她曾经问过院长和收养他的管事人，只是这注定是没有结果的，既然是被抛弃的孤儿，那自然是她们的父母不愿意要他们了，也或许是有何说不出的苦衷，总之这种行为很令人发指，是种不负责任的表现。我表妹经常到福利院去做义工，表面上是对福利院报恩，其实她内心的想法只有我们知道，她是抱着一份希望看能不能再次见到自己的亲生父母。」

两人不知不觉中走到了福利院大门处，望着宽大的铁门张小龙停了下来。王雪的话给了他太多感触，心中唯一的希望也被破灭了。原本他还想进去询问一番，可现在站在门口脚下如同生了铁钉一般，心情十分沉重。此物跟大学校园差不多的入口，两旁的石墩明显是新砌的，刷得粉白亮，崭新的铁门镶嵌在上面，显然是刚换没多久。门顶上写着儿童福利院几个大字，大门里面左手边是一人小平房，大门处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的牌牌标着「来访请登记」字样。桌前坐着一个满头花白的老人，他正对抬头张望的张小龙细细打量着。看一眼，眉毛就跳两下，仿佛是看不清，他就把桌上的老花镜戴了起来。

「小龙，抱歉啊！」王雪仿佛做了错事的孩子，低头说道：「刚才说的是我表妹的情况，说不定你的情况会好些，既然来了就进去问问吧。」

「不了。」

张小龙望着大门两边石墩下的水泥地不知在想着何，自言自语道：「不知当初我睡着的篮子是摆在左边还是右边，来这个地方也算是完成了糟老头的遗愿，其实我根本就不想找他们。找到了又能怎样，说不定他们早死了。走吧，以后不来这个地方了。」

张小龙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可王雪还是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难过。就当两人转身要离去的时候，那满头花白的老人从小门走了出来，如同幽灵一般站在左边的石墩下喃喃自语：「篮子上罩着一块红色的布，当时就是摆在这个位置的，没哭没闹，睡得很安稳，黄纸上用鲜血写着张龙二字，老先生踏云而来，徒手在中间加了一个小字，自此也就取名为张小龙。年轻人，我等你整整二十年了，老先生真是勘破天机，实乃活神仙啊！他说你会在今天到来，连时辰都没有相差半刻，看来他老人家多半是升天了。」

「老人家，糟老头是不是有东西让你带给我。」听完这些话，王雪业已僵化在彼处，张小龙无喜无悲转过身来，好似这些都在预料中一样，对满头银发的老人出声道：「您能不能跟我讲讲当时的情形，您清楚是何人把我放在这里的吗？」

「小龙腾四海，侠骨照八方。」老人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小心翼翼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递了过来，「年少人，这是老先生让我带给你的话，有礼了好去参悟吧！他老云游四方，勘破天机，处处算绝，当年要不是他点通我说不定我早就死了。现在你来了，我也算是完成了他老的遗愿，他说自己只有二甲子出十头的命，不知现在作何样了。」

「没错，他是算绝了，现在业已入土为安了。」张小龙两手把纸接了过来，摊开一看，上面写着十个苍松有劲的字，赫然就是「小龙腾四海，侠骨照八方」。

张小龙对着这十个字看了很久，之后又折起来放进了口袋。王雪此时很乖巧的站在一旁听着两人对话，心中翻腾的不知在想着什么。

「老人家，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当年是谁把我放在这个地方的？」张小龙又问道。

「命里有时终须有！年青人，万事莫强求，老先生说了，你将来会与你父母相遇的，是友是敌就要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好了，你走吧，我的任务完成了，也是该退休的时候了。」老人好像不愿多说，转身要朝里头走去。

王雪突然嚷道：「老人家，你说小龙他爷爷当年点通你，他是怎么点通你的？」

老人顿下身子，上下打量了王雪一眼，低沉道：「我本来只有四个半指头的命，如今我业已六十五岁了，整整多活了二十年。当年我本理应出车祸丧命的，是老先生点通了这次劫难才使我逃过这一劫，我儿子也因此逃过了危难，老先生是在阴损自己来为我父子增添阳寿啊！」

说完，老人迈入了里头屋子再也不愿回头，任凭王雪如何问他都不再答理。张小龙本来也还有几个问题，见他如此也只好做罢了。张小龙清楚，只要是糟老头交待过的事情，再问也问不出何名堂来。现在他终于明白，原来糟老头让自己千里迢迢从东北来到春城就是为了让自己看那十个字。看来他早算出了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却又不直接告诉自己，还说什么是友是敌看自己造化。这根本就是在打太极，或许张小龙的命也早就被他看透了，只是天机不可泄露，纯粹是在糊弄人。

张小龙嘴上说不信命，实际上他对张天生信服得很。从小张天生让他学算命，让他看些许命里八卦的东西，还有些许祖龙风水的书籍，张小龙哪看得进去，纯粹是当课本读物和小说去读了，只有小莹在他身上还学了个三成，却是死了。

「神，太神了，阿东，没不由得想到你爷爷这么厉害，那你是不是也在他身上学了很多东西。」回去的路上，王雪一路叽叽喳喳问过不停，如同那发了春的刘巧巧，脑子里多了不少向往的东西。蓦然间她对张小龙的看法也不一样了。如果她今日不来，可能还只清楚张小龙身上有种与众不同的气质，现在却对他是越来越好奇，感觉越来越神秘了。

「这些东西不是什么人都能乱学的，糟老头当初就说我没有此物天赋，小莹有点天赋也只学了三成，我都怀疑是只因学这个把她克死了，真不知糟老头以前收的那些个徒弟还有几个活着，要是在的话估计也有七八十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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