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穿越西汉，不识真假

西汉皇朝末年，魏郡元城，今河北「大名县」。

在这元城之中，有一户大家，乃西汉外戚王氏家族。

这个家族位高权重，显赫一方，族中之人多为将军列侯公卿，掌权一方。

可，正所谓小家有小家之福，大家有大家之忧。

这个王氏家族当中有许多分支，并不那么和睦，相互勾心斗角、追名逐利，盘算富贵。

其中有一脉分支显得和此物王氏大家贵族身份格格不入，颇为没落。

当然，此物没落也是相对于整个王氏家族，对于其他些许普通列侯或者平凡人家，那还是高高在上，富贵逼人。

这脉分族之所以没落，实乃情有可原。只因这脉分族话事人早早战死沙场，只留下一群孤儿寡母过活。

没了男人充当顶梁柱，他们自然争不过其他王氏族人。

这支分族家中雕梁画栋，陈设古玩，名人字画多不可数，占地极广，约莫有方圆两三里地，显露出一派西汉皇朝皇亲国戚风范。

此刻在此物家族正房内，有两男两女。

另一女约莫二十出头，少妇装扮，宛若昭君，名叫上官凝萱。她站立老妇身旁，同样一脸哀伤，泪珠滴落。

一女约莫年近五十，穿着富贵，尽显雍华。此妇名叫薛凤怡，养有两儿，其中有一儿与丈夫数年前一同战死沙场。她此刻端坐床前，一脸哀伤之色，眼角泪痕清晰可见。

此女乃老妇儿媳，当时她嫁入王家不到半日，还未来得及和丈夫行周公之礼，其丈夫便被紧急征调出军，阵亡沙场。

因此此女说来是老妇儿媳，实则也没什么太深瓜葛。老妇曾多次劝她改嫁，但此女誓死不从，紧守妇道，照料老妇。

一男约莫四十，作郎中打扮，他端坐床沿，眉头紧皱，面露难色。

至于最后一男，约莫十七八年纪，唤做王莽，平躺在床，脸色苍白，气若游丝。

此人乃是老妇第二子，也是这一脉唯一一根独苗苗，老妇对其极为疼爱宠溺。

不知是何缘故，此人从小体弱多病，昨日正巧他旧疾复发，危在旦夕。

老妇薛凤怡和少妇上官凝萱望着卧病在床的王莽揪心不已，哭泣哽咽之声不绝于耳。

这时，那位郎中探出一手搭在王莽手腕，探听脉搏跳动。

探听了半响，郎中长叹一声，对着老妇出声道：「老夫人，少爷已病入膏肓，非普通药石能够解救。再下医术不济，难以调理，还望老夫人另寻名医，造访医道高人才是...」

言罢，郎中从床沿起身，装好行囊，对着老妇和少妇躬身施了一礼，缓缓退去。

老妇闻言，心神一颤，就欲昏到过去。

上官凝萱手疾眼快，及时扶住了老妇，对着郎中泣声道：「张御医，你是我大汉第一御医。若您都无法救治，这天下还有谁可救治？望您再另想他法，务必要将我叔子唤醒过来。我保证，只要你将我叔子唤醒保他一命，我便做主将我家所有财产两手奉上，甚至可送军侯爵位....」

张御医摇头回道：「少夫人，这并非钱财爵位之事，实乃我以无能为力。还望少夫人见谅，莫要为难在下。」

说完这话，他不敢多留，唯恐老妇怪责自己医道本领低微，救不活病人，急忙退了出去。

上官凝萱对着他背影呼道：「张御医，张御医...」

然而，此时的张御医哪里还敢回话？他业已看出来了，躺在病床上的王莽绝对撑不过十几分钟便要身亡，万无丝毫救治希望。

一步作三步，张御医在刹那之间就业已出了房门，没了踪影。

王莽乃是她最后希望，也是她这辈子的精神寄托。

原本已是心力交瘁、半昏半沉的老妇注意到张御医急忙退走，料定不好。一时气急攻心，彻底晕了过去，昏迷不醒。

现在大汉第一御医都说王莽无法救治，她实在是承受不住此物打击。

上官凝萱注意到老妇晕倒过去，顿时大急，泪雨交加：「母亲，母亲....」

慌慌张张掐了掐老妇「人中」穴位，拍击老妇前胸后背，替老妇顺气。

过了半响，老妇悠悠醒转过来，还是大哭不止。

「莽儿啊，我苦命的莽儿啊，我上辈子到底造了何孽？老天你为何要这样惩罚我...」

老妇先失丈夫，而后又失爱子，现在最后一子又要身死，白发人送黑发人。她倍感凄凉，心中滴血。

「呜呜呜，呜呜呜...」

上官凝萱不知如何劝慰老妇，只得取出一方香帕捂着双眼，跟着低声哭泣了起来。

两人哭了有十来分钟，这时天色也约莫到了申时。

上官凝萱眼看哭下去也不是办法，只得咬着牙关悲声道：「母亲，事已至此哭也无用，我看我们还是给他准备后事吧，免得他在去的路上不得安宁。」

「后事？后事？」

老妇伸出枯槁两手颤颤巍巍不停抚摸王莽脸庞，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徐徐闭上双眸默然点头。

当她刚刚走到门口之时，突然一阵狂风袭来，不仅吹的门窗咯吱响，连带她也被吹得倒退三丈。

上官凝萱见到老妇应允，移步朝着门外走去，着手准备后事。

这阵狂风来的极为迅猛，极为诡异，无根无源。

在狂风当中还夹杂着一缕白芒，白芒当中又蕴含点点光华，甚是刺目，甚是耀眼。

这缕白芒携带点点光华冲入房中后，在半空盘旋了一两秒钟。

随后光点一阵变幻，化作一条神龙虚影倒挂在王莽床前正上方。

其中有无数吟唱声响起，有无数百姓祷告声响起，像是开启了某种祭祀。

「这是？」

上官凝萱见到这么一个变故，大吃一惊，不知是何缘故。

她一开口，那条神龙虚影像是受到了惊吓，冲向了王莽眉心，和王莽合二为一。

这一幕发生的非常迅速，像是幻影一样转眼即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待到所有光点统统冲入王莽体内之时，狂风静止，白芒消失，一切皆都复归原样。

上官凝萱擦了擦双眼，暗暗狐疑，觉着可能是只因自己有些疲惫从而产生了幻觉。

停顿了半分钟，继续移动莲步，朝着大门外走去。

「哎哟哟，哎哟哟！」

这时，原本静悄悄的室内蓦然传出一阵阵痛苦呻吟声。这道声音和方才那道白芒一样，出现的太过蓦然。

上官凝萱一听这个声线，身形一颤，生生止住了脚步，猛地转过了头颅。

这个声线她甚是熟悉，正乃是王莽的声音。

「叔子醒了？是叔子醒了？」

上官凝萱一人箭步冲到了床边，紧张兮兮望着王莽，双眸眨都不敢眨一下。

这时，老妇薛凤怡也听到了王莽的哀嚎声，急忙抓住王莽手臂高呼道：「莽儿，莽儿，你怎么样了？」

躺在床上的王莽听到呼唤，睁开了双眼。

见到这两人，王莽露出了迷茫之色，问道：「你们是？」

一看之下，他看到了一位老妇和一位貌若天仙的少妇。

「咦？」

薛凤怡和上官凝萱注意到王莽竟然双眼带着迷茫之色问自己是谁，不由得一阵揪心。

「莽儿，我是你母亲，我是你母亲啊。凝萱他是你嫂子，是你大哥的妻子。」老妇泣声道。

「我母亲？我嫂子？我大哥都没有一人，哪里来的嫂子？」

王莽被老妇薛凤怡的话给震惊到了，从床上跳了起来，四处上下打量，双眼珠子滴溜溜转动着，要搞清楚这是什么地方。

「莽儿，莽儿，你这是干何？你才方才清醒，万万不可这般乱来。快，快躺下。」老妇出声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是啊叔子，你快躺下吧。你这一病，可把母亲吓坏了，你可不能再让母亲受到惊吓了。」上官凝萱也说道。

王莽闻言，极为不屑，一脸冷淡，认定她们定然是欺骗自己。

正欲开口强硬反驳，但当注意到上官凝萱秀丽脸庞时，又不作何好意思大声反驳，脸色有些发红。

随后当看到老妇露出一脸期望之色，注意到老妇满头白发、泪痕交加之时，王莽的心神彻底软和下来，问道：「你说你们是我母亲和我嫂子，那我问你们，这里是哪里？你们又叫何名字？」

「这个地方是魏郡元城王家，母亲名叫薛凤怡，我名上官凝萱。」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魏郡元城？这是哪个地方？何省份？是浙江省？还是江苏省？亦或者是江西省、安徽省？」王莽追问道。

「何浙江省江苏省？叔子，你说何？这里是魏郡元城啊，隶属河北青州之地。」

上官凝萱怀疑王莽因病失去了一些记忆，解释道：「叔子，我们王家是大汉皇亲国戚，你几个堂姐都是贵妃娘娘，你好几个堂兄都是镇国将军....」

此时此刻，她向王莽介绍了不少，就连王莽以前的事，她都一一说了出来，想以此唤醒王莽记忆。

王莽听闻过后，直接目瞪口呆，双眼无神，喃喃道：「河北省？皇亲国戚？建平元年？西汉末年？」

「作何了叔子？你想起来了吗？」上官凝萱和薛凤怡眼巴巴干望着王莽。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是作何回事？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在济宁移天谷吗？」

王莽紧皱眉头仔细回忆着，极其迷茫。

他清晰依稀记得自己明明在济宁移天谷斩杀白蛇，后来追兵赶了过来，要抓捕自己等逃难之人...

想了半天，王莽觉着眼前两女的话不能相信，她们的说法显然是甚是荒唐。打算先稳住两女，而后亲自了解一下，看看到底是个何状况。

「那...大妈，妹子，我不清楚你们说的是什么意思，我的头有些疼，你们能不能让我静下来想想？」王莽不好意思道。

「大妈？妹子？」

两女一听这话，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本着只要人没事就好的心思，两女也没再解释何。只心里盼望着王莽能够自己想起来这些事，盼望着他身体能够康复。

她们对视一眼，觉得王莽一定是只因这次病重失去了记忆，不能怪他不认识自己。

「莽儿啊，既然你头疼想休息一会儿，那你就先休息吧。要是有事你就告诉我们，我和你嫂子就在隔壁。」

老妇薛凤怡领着上官凝萱退出了室内，轻声言道：「凝萱，莽儿他这次昏迷许久，想必他也早已饿了。他以前最喜欢吃你做的「血燕莲子羹」和「青酥含香饼」，你就费点神给他做点吧，我怕他刚刚醒来，吃不惯那些婢女丫头做的东西。」

「是，母亲，我这就去做。」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上官凝萱应了一声，又问：「母亲，现在要不要再请张御医来瞧瞧？」

「他？哼，庸医一个，不用请了。说不定前几次莽儿发病，就是只因他无能之故造成的。

现在莽儿自己醒转过来，虽说不依稀记得以前之事，但我看他身体像是比以前好了许多。由此可见莽儿的病本来是不重的，只是被那庸医给生生治的病重。待过些时日我亲自走一遭，去天阳谷请神医过来瞧瞧。」

老妇对于刚刚那张御医着急退走之事耿耿于怀，将心中积攒下来的怒气全部撒在了他头上，琢磨着寻个时机找人灭了他，出一口恶气。

「母亲，天阳谷那些神医传承先秦方士徐福，历经两百于载，名传天下，是我上官家最大克星。素来只见他们主动医人，从不见他们被动救人，您老能请得动他们出山救治吗？」

上官凝萱低叹一声，加快脚步出了房门。

当下一时无话，王莽躺在床上竭力回忆着自己的事，琢磨两女为何要骗自己。老妇薛凤怡盘算着怎么才能请动那些真正的神医出山救治王莽，替王莽恢复记忆。上官凝萱则朝着厨房一路小跑过去，替王莽准备食物。

数个时辰一恍而逝，从后世穿越而来的王莽躺在床上细细回忆着当时的情景，想找出问题根源所在。

但是，自当那时他昏迷过去后，所发生的事情他本来就一概不知，因此他又岂能想出何名堂？

他所有的记忆只有在山洞坍塌之前，在雷击之前。至于山洞坍塌之后、雷击之后的事情，他的记忆里没有丝毫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