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莽出了王家族长王公明书房后,急急忙忙跑到了门外。沿途那些小厮家丁也不敢上前问安,都躲闪一旁,生怕冲撞了他。
本来依照王家规矩,小厮家丁等人见到了少爷、老爷、夫人之类的尊贵人物,都要行礼问安,万万怠慢不得。
但偏偏王莽一经出名,先是打死霍家小厮,过后又灭了杨家护卫,紧接着又拿刀逼迫四大家族。这等蛮横嚣张举动,把小厮们给惊骇住了。一时间见到他本人,都忘了规矩。
等回过神来之时,早已不见王莽身影。
来到门口,只见王静烟打着一把「曼云纸伞」静静等待着。
在她旁边,还有那张根在伺候。
「静烟,你哪里来的纸伞?」王莽奇道。
「是他给我弄来的。」王静烟指着张根回道。
原来这张根也是一人头脑灵活之人,觉着少奶奶两手空空站在大门处等候也不是个事,自己又不好搬个板凳挡在门口。于是就弄来一把极为美观的纸伞,用来遮挡落叶、微风、夕阳、灰尘、摆个样子。
虽说实际用处不大,但总是一片心意。
王莽极其满意,对着张根道:「你倒是有心了,前边引路,待本少回到家中自有赏财物。」
张根心里一喜,「是,少爷!」
言罢,他走在前面引路,王静烟走在中间,王莽却是跟在后面。
走了没一会儿,王静烟见到深秋枯叶飘飘洒洒落下,停住脚步了脚步。
等到王莽走到跟前之时,她将手中纸伞也替王莽打了起来,遮挡落叶。
王莽一愣,过后微微一笑,从她手中接过纸伞一起打着.....
曲曲折折走了许久,当王莽注意到前方院落有些熟悉之时,笑言:「静烟,我们快到了。」
王静烟正准备说话,薛凤怡命管家王大派来的下人却是跑了过去,急道:「少爷,小姐,您们可总算是回来了。老夫人正急着怕您迷了路,要去找您们呢。」
「呃,这次微微走的有些远,不碍事。」
王莽应了一声,和王静烟加快了脚步,不一会儿就进了自家院子。只见薛凤怡和王元海坐在厅中神色不安,左望右望。
「母亲,王叔,我们赶了回来了。」王莽行了一礼,命婢女何清取了一吊铜钱给了张根。
「你们可算是赶了回来了。」
薛凤怡抱怨一声,「你也真是的,天就要暗下来了,怎的这么晚才赶了回来?」
「回母亲话,孩儿刚刚不小心迷了路,走到了大爷爷那边。随后就和大爷爷说了一会儿话,是以才来迟了。」王莽回道。
「何?你去了他那里?」
薛凤怡一惊,连忙问道:「他可和你说了什么?」
「大爷爷就问了我霍家族长之事。」王莽将事情一一说了出来。
听闻过后,薛凤怡才稍微安心些许。
「莽儿,若是无事,你尽量少去那里,免得麻烦。」薛凤怡嘱咐一声,又道:「我刚刚和元海已经商量好了,三天后你和静烟就先把婚事给办了,直接成亲。」
王莽听到这话,还未来得及开口。王静烟却是跑到王元海跟前,扑到他怀里,红着脸,拉着长长的尾音道:「父亲....」
「哈哈哈,静烟,这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不用学那些虚伪之人,只凭本心即可。我看你和贤侄也挺合得来,就干脆早些把事给办了,省的以后还得麻烦。」
王元海摸着她的头颅哈哈大笑起来,而后又是一脸伤感道:「只是可惜,你母亲去的早,要不然她也能开心一下。」
薛凤怡对着上官凝萱道:「静烟她刚来我们家,估计也不习惯一人人住,等用过晚膳之后,你就和她一起住吧,也好给她做个伴。」
「是,母亲。」上官凝萱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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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汉皇朝长安城中,有三座皇室宫殿,俗称汉三宫,分别是长乐宫、未央宫、建章宫。
其中长乐宫乃是皇帝处理政务以及寝宫之地,未央宫乃是朝会之地,建章宫却是祭天之地。
此刻在长乐宫永宁殿中,有一位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身穿龙袍,头戴平天冠,正襟危坐在案头。
案头上摆放着许多文牒,这些文牒都是官员们的奏章,等待皇帝批复。
这个青年,正是当朝皇帝汉哀帝刘欣,方才登上大位不足一年。
此刻,他就正在审批群臣奏章。
自当他登上大位之后,有心改革朝廷,削去藩王,除灭贵族,集权中央,振兴汉室。
无奈外有奸臣霸权当道,践踏民心,内有皇后卫氏搅乱后宫,贵妃勾心斗角。要想顺利改革,却是有心无力。
这时,有一位内侍太监从大门处走了进来,伏地道:「启禀陛下,八王爷刘平觐见!」
刘欣听到太监汇报,置于奏章,寻思道:「八叔怎的此刻过来?」
沉思了不一会,回道:「宣八叔!」
「是,陛下!」内侍太监领旨退了下去。
不一会儿,只见一人约莫三十五六岁的中年人穿蟒袍走了进来,躬身道:「臣刘平叩见陛下,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八叔免礼。」
刘欣端起一旁茶杯喝了一口茶水,追问道:「八叔此来是为何事?」
八王爷刘平斜眼瞄了四周一圈,当看到不远处还有许些婢女时,微微咳嗽几声,回道:「陛下,臣这次领旨出宫,却是果真在扬州城发现有一佳丽,不知陛下可要召见....」
刘欣听得咳嗽声,立马会意,打断了八王爷的话,对着那些婢女道:「尔等且先下去,没有朕的吩咐,不可进来。」
「是,陛下。」好几个婢女不敢停留,依次退了下去。
待到婢女们彻底出了御书房,刘平才轻声道:「陛下,她们都是卫家的人吧?这卫家耳目也未免太多了些,这时候竟然都有他们的人在这。」
听到这话,刘欣不由得露出苦笑之色,「八叔,朕何尝不知他们是卫家派来监视朕的,但朕又能奈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外人皆都以为此物王爷是个摆设,只会替皇帝刘欣寻找佳丽冲纳后宫,无甚大用。却是不知此物王爷实乃是刘欣不可多得的心腹,胸有大志。
这八王爷乃是一闲王,手中无甚兵权,好酒色。
而刘欣也借助好美色之昏,故布疑阵,迷惑外界。暗中命刘平查探各方动静,布置自己的势力。
他不甘心当一个傀儡皇帝,想要摆脱出去,集权朝廷。然而明面上却又不能轻举妄动,怕各大家族反弹。只得暗暗谋划,卧薪尝胆。
此刻整个御书房中只剩下他们两人,却是无所顾忌。
「八叔,朕之是以坐上大位,你当年暗中替朕出了不少力。不瞒八叔,那卫家实在逼迫的紧,朕实为揪心。
就朕那皇后,她连个样子都不肯做,不入朕的寝宫,全然当朕不存在,由此可见他们谋反之心是何等昭之。简直比那霍家、王家、孙家等几大家族还要更甚三分。」刘欣怒道。
原来那卫家皇后心高气傲,仗着自己姿色几乎天下第一,身后方又有卫家撑腰,根本瞧不起刘欣。若不是为了家族有个正当名头把持朝政,她绝对不愿入宫当皇后。
现在她即便是入了宫,却依旧不愿和刘欣同床,有名无实。只是一味和其他几大家族入宫当贵妃娘娘的那些女子勾心斗角,着实把刘欣气得不轻。
刘欣很想休了这个皇后,打入冷宫,但又没有那能力和权利。
「陛下的苦处,臣何尝不知?但要想复兴汉室,岂有那么容易?」
八王爷刘平深知刘欣其实过得比自己还苦,颇为同情,感叹道:「陛下,若不是那老四和老七非要和其他几位兄弟死磕,我们皇室何至于落得如此地步?只要老四和老七肯同心协力相助我们,铲除那几大家族,平定叛乱,重振汉室也不是不可能。
现在朝廷内有那些家族手握重权把持超纲,瓜分九州。外有东夷、南蛮、西戎、北狄祸乱边疆。陛下面对此状,也只有暂时忍耐,暗中积蓄力量。若是陛下妄动,怕不是他们就会另立新君。然而,在我皇室当中,还有谁有陛下这等雄心和壮志?」
「哎....」
现如今,我汉室九州,除了那几位王爷平分青州外,剩余八州皆都落入他人之手,朕实为痛心。」
刘欣长叹一声,苦涩道:「其实也不能太过怪责四叔和七叔,都是当年皇位之争带来的苦果。现在他们怨恨,也是情有可原。朕看得出来,四叔和七叔是想改朝换代。其实若他们不改朝换代,朕何尝不愿将皇位拱手相让?
「陛下相让又能如何?」八王爷冷笑道:「即便是老四老七不改朝换代,那几大家族又岂会愿意让他们登上宝座?现在的局势甚是明显,这些家族就是不愿让我们汉室延续下去,不想看到我们皇室有势有德之人登位。
陛下能坐上大位,换个思路来看,未尝不是好事。最起码那些家族会暂时疏于防备,各自相互内斗,我们便可有机坐大。一旦老四老七登位,怕不是我们汉室立马就要断送。一州之力,焉能匹敌八州之能?」
「这些暂时不说了,八叔这次来有何事情?朕和你单独相处的时间不可过长,八叔可快快将情况说来。」刘欣打断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八王爷沉声说:「陛下,经过数年谋划布置,我们已有精兵良将四万。臣为了不引起外界怀疑,特地将那四万精兵安顿在梁州(四川)边缘,和那南蛮接壤。这些兵马将是我们的根基,一旦朝局不稳,我们便可借助这些兵马东山再起。
并且这次臣暗中已经和那大月氏丞相、楼兰国大将军取得联系,正在磋商大事。一旦谈成,我们或许能够借他们之手扫平九州,恢复汉室。」
「四万?
刘欣微微点头,「从一穷二白发展到了四万,业已是难得了,七叔你费心了。且那梁州乃高祖起兵之地,现在八叔将兵马安顿在那里,也是极为稳妥。
至于楼兰国、大月氏,他们也都是狼子野心,难以利用。一人不慎,不仅无法杀敌,反而伤己。八叔对驱狼逐虎之计可要慎重,万不可掉以轻心。除了这些事,八叔可还有其他要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有!」
八王爷刘平一字一顿道:「那孙、霍、杨、张四家和王家不久前发生了巨大冲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