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驰见状,不敢大意,一伸手,就从后腰把噬魂抽了出来。
「胆子不小啊,竟然敢用邪术召唤阴差!」方驰冷哼一声,脚下画了一人圆,单手将噬魂横在面前,「赶着去投胎,小爷就送你一程!」
男人嘴角流着血,气若游丝,面上却带着阴笑,「坏我好事,我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何叫赶着去投胎!」
两人对视着,一人眼神儿深邃,一人目光阴狠,周围的温度猛然下降。
屋外,陆小小感觉很不对劲,耳朵里像是听不到任何声线了。
短袖下露出的胳膊,居然感觉到阵阵寒意,夜间的村落,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层薄雾。
她来回瞅了瞅,除了这处房屋之外,外面几乎全都被这层薄雾阻隔开,看不到了。
忽然,她猛然回头,瞪大了双眸,两个奇怪的人从身后渐渐地地走了过来。
两人穿着古式长袍,一黑一白,一人扛着一人哭丧棍,手里还拖着脚镣手铐外加一条铁链。
两人面色青灰,头上还带着高帽。
帽子上,一个写着招财,一人写着进宝。
这不是电影里演的黑白无常吗?
尽管感觉浑身细胞都像爆炸似的让陆小小头皮发麻,但她也镇定地告诫自己,肯定是有人恶作剧,说不定就是里面所谓的大仙儿搞的鬼。
她站在原地紧紧盯着两人逐渐靠近,那条铁链忽然分出一条虚影,缠在了陆小小的脖子上。
陆小小感觉脑袋有些发晕,脚下不自觉地就跟着两人往屋里走去。
前面白无常忽然「咦」了一声,嘴里出声道:「奇怪,她身上作何会有那臭小子的味道?」
「哪个?」黑无常耸耸鼻子,忽然面露惊骇之色,「坏了,赶紧松开她!」
陆小小猛然惊醒,停住脚步了脚步,惊恐地看着前面一黑一白两个人影走进了屋子,脚下就像被钉了钉住似的,动都动不了。
屋内,方驰已经全然放松了下来,环抱双臂,斜靠在旁边的桌子上,似笑非笑地望着门口进来的两个影子。
中年人见状,猛然大笑,又引起了一阵咳嗽,「哈哈,小子,你死到临头了!」说完,一指他,「速速拿下!」
黑白无常是接到了人间大相士号令,顺着血引来到这个地方捉拿厉煞。
他们一进门就注意到血引正连在那快要气绝的中年人身上,随即亮出自己的武器,顺着他指的方向大喝一声:「何方厉煞,速速与我去地府报道……妈呀!」
白无常刚刚把充满震慑之力的话说出来,就注意到了方驰,顿时吓得往黑无常身后躲。
黑无常也吓得一哆嗦,赶紧鞠躬陪笑,「不知道大人在此,小人也是被人招来拿厉煞回去的!」
中年男人都看傻了,「你们……」
白无常瞪了他一眼,「大人在此,闭嘴!」
黑无常转脸看向他,笑脸变成了鬼脸,「是你用血引招我们前来?厉煞呢?」
「的确如此!既然知道是血引,为何还不动手?」中年男人气坏了,说出来的话就有些没轻没重了。
「你在质问我吗?」黑无常弹了起来来就是一巴掌。
「你让我拿谁?」白无常也来了一巴掌。
「停停停,既然你们……咳咳,是我用血引招来的,为何不听号令?咳咳……我要去阎王爷彼处告你们去……咳咳……」中年男人气喘着出声道,身上的魂魄业已被黑无常拍的有些不稳了。
「大人,您可曾见过厉煞?」黑无常打完了,立刻就蹦到了方驰面前,讨好似的问道。
方驰好笑地望着他,「见到了啊!」
「在哪里?」黑无常和白无常随即一本正经地往周遭看去。
「就是我喽!」方驰百无聊赖地说道,还用手捋捋头发。
「……不能!那不能!作何可能呢!」黑无常愣怔了一下,随即笑了,还用胳膊拐了拐白无常。
白无常也反应过来,「这不胡说八道吗?」
「嗯?」方驰看向他,手也置于来了,他们一眼就注意到了他手里的噬魂,就是一哆嗦。
「不是不是,我不是说您,我是说他!」白无常立刻指向中年男人,上去就是一巴掌,「你胡说八道什么?到底厉煞在哪里?」
中年男人手指颤抖着指着方驰,「他,他,就是他,咳咳……」
黑白无常简直要暴走了,此物人有病吗?
没看到他们两个都对着方驰就差点儿磕头了,作何还这么不开窍呢!
黑无常脑子转得快,赶紧一板脸,怒斥道:「简直胡说八道,这位大人可是我们地府挂了号的大相士,你凭什么说他是厉煞?我看,你一定是……」他转着双眸想着词。
「得了!」方驰不耐烦了,「用血引之法招你们过来,还看不出来他修的是邪术吗?赶紧把人带走,免得我动手!」
「哦,对对对!」 白无常赶紧一拉黑无常,哭丧棒一举,将中年男人的魂魄拍出体外。
黑无常见状,一抖手,手里的拘魂索飞出一道虚影,套在了魂魄上,又给魂魄带上了手铐脚镣。
两人做完了事,转回头给方驰鞠躬,「大人,那我们就回去了!」
「别急!」方驰道,「回去好好查查,他做了不少损阴德的事儿!对了,那儿还有一个!」他一指墙边儿早就吓晕过去的女人。
「是!」两人也不废话,又把女人的魂魄拘了。
「还有啊!」方驰出声道,「最近我发现这个月趁着鬼门开的时候,跑出来好多要转世投胎的阴魂,是作何回事?」
黑白无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摇头,「不知道啊!」
方驰嗤笑一声,「回去给秦广王带个话,要是这片儿地界管不好的话,我不介意再去找他聊聊!」
黑白无常脸都吓青了,慌慌张张地行过礼,转头就带着两个魂魄跑了。
「大人放心,我们一定转告,先走一步!」
方驰忍不住笑了,周围的温度回升,忽然就想起了陆小小,「坏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几步跑到门外,就看到陆小小抱着双臂瑟瑟发抖地看着他。
「你不要过来!」她注意到方驰后,居然大声叫着,还惊恐地摆着两手。
方驰立刻手掐指决,脚下踩着诡异步伐来到陆小小面前,手在她身上连拍几下,最后一指点在她的额头上。
陆小小浑身一震,转头转头看向方驰,只说了一句「你到底是人是鬼……」就昏过去了!
方驰伸手把人接住,「啧,麻烦!」
他叹了口气,想着该作何处理这个地方的事情,猛然感觉寒毛直竖,随即将噬魂提了起来,转回身看向大门的方向。
门口,站着一人人,黑衣黑裤,齐肩长发微微晃动,正是在道馆里见到的那个人。
「你到底是什么人?」这一次,方驰真的动了杀念了。
此物人简直太奇怪了,莫名其妙出现,又莫名其妙消失,现在又出现在这个地方。
每次都悄无声息,连他都无法觉察到。
望着方驰眼底的警惕和杀意,吴轩淡淡一笑,周遭的薄雾居然都淡了一些。
「你带她走了,我来处理这个地方!」吴轩说道。
「凭你?」
「难道凭你吗?」吴轩淡笑,「你怎么跟人解释这里的一切,两人死了,两个昏迷不醒。」
像是对方看出了方驰的顾虑,说道:「你等等!」
方驰沉默了,的确很难解释,但是松子还没有找到,他怎么能随便相信一人陌生人?
他脚步轻抬,从方驰身旁走了过去,进了屋内。
没一会儿,他抱着松子出来了,方驰一手拖着陆小小,把噬魂插回腰间,用另一只手接过松子。
吴轩淡笑言:「不用我帮忙?」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方驰把松子单手扛在肩上,另一只手把陆小小抱了起来,「不用!」
说完,他迈步往外就走。
既然你说你处理,那就你处理,多说一句话都算我输!
吴轩望着方驰的背影,失笑着摇摇头,「方子白,你此物徒弟可比你聪明多了!」
说完后,他抬起手轻轻动了动手指,就看到竹林里窜出好几个人影。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吴处!」一人浓眉大眼的小伙子双手抱拳叫了一声。
还有一人白胡子老头,也抱拳点了点头。
「尽快处理了!」吴轩出声道,回身往外走去。
小伙子和白胡子老头立刻往屋子那边去了。
回到松子家,已经快要天亮了,松子爸爸竟然一夜没睡还在等着。
「方驰!」他注意到方驰扛着一个,抱着一个赶了回来,吃了一惊,赶紧起身上前帮忙。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们都没事儿,找个地方置于!」方驰把松子让他爸爸接过去,自己双手把陆小小打横抱了起来。
「这边!」松子爸爸出声道,抱着松子就往旁边的房间走去。
一楼就有个室内,然而只有一张床,只是现在也不能挑剔了,把两人放在了床上。
「方驰,他们到底怎么回事?」松子爸爸追问道。
「没事,阴气影响的,给他们熬点儿生姜水喝喝,等太阳出来再晒晒太阳就没事儿了!」
「好,我这就去!」松子爸爸出了房间。
方驰呼出一口气,别看距离不远,松子和陆小小体重也不大,然而弄回来也耗费不少力气。
台面上还有他离开的时候喝剩下的大半杯茶水,方驰拿起来就喝了,然后走到大门处往外看去。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贴在了床头,又翻了个指诀,在两人额头上各自点了一下,才出了室内。
不知道何时候,笼罩着村子的灰色煞气,业已淡了不少。
半山腰邪煞之气汇集的漩涡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清晨,山村里清新的空气,和山里不知名的鸟叫声。
他往外走了几步,转头看向之前大仙儿住的地方。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似乎和周遭的农舍没有何区别了,也没有注意到那个神秘古怪的男人。
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作何会会来这里?
他凭什么帮自己处理事情结束后的烂摊子?
「方驰,这么早就起来了啊?」身后,传来松子奶奶的声线,方驰回过头,她奶奶忽然又皱起眉头,「咦?方驰?你何时候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