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李承乾一行人打着灯笼来到太极宫时,文武百官已经悉数就位,正在按照官阶依次入场。
至于为何打着灯笼,这没办法,李二太狠了,上朝的时候天都还没亮。
见到李承乾到来,众人也是拱手行礼,尽管行礼的人里面,一大群人都写了弹劾他的奏章,但是该有的君臣礼仪却是马虎不得。
哪怕是来看热闹的李恪和李泰也是如此。
对于这些,李承乾并不在意。
只是从未有过的经历如此多的人一起上早朝,心里倒是有些震撼。
尽管在原身的记忆里有过这一幕,但和自己亲眼所见,还是略微有些不同。
吩咐刘三等人候在这里,李承乾昂首阔步,朝着队首走去。
而在他刚出了去,李泰和李恪就跟了上来。
「皇兄可是许久未曾露面了啊。」李泰在旁笑呵呵地出声道,肥胖的身躯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
李承乾看了一眼跟上来的两人,只是一眼就认出了两人。
「你和三弟今日作何有空来上早朝?」这还是李承乾第一次和历史上有名有姓的家伙打交道,说话的时候手心都冒汗了,他就怕自己露馅。
李恪笑道:「为父皇分忧,本就是我们身为皇子的义务。」
相比李泰的肥胖,李恪倒是一表人才,还别说,李世民的几个儿子长得都不赖,不过想想也是,这年头别说皇家了,就算是普通的勋贵世家,单从长相来说,其实都无可挑剔。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有权有势的人找的老婆自然也是数一数二的。
哪怕老祖宗长得再不堪,几代人的优良改建之下,也能拿得出手了。
当然,尉迟敬德不算……
「我就是来看看,反正也没事。」李泰说话就随便多了。
作为李世民最宠溺的儿子,他说话向来如此。
李承乾心中冷笑了一声,他又不是不清楚,这俩家伙就是打算来看自己笑话的,不过当下也没拆穿他们,以兄长的身份勉励了他们几句,也就没再言语。
立于百官之前,不管李承乾心里有多惶恐,手心冒了多少汗,这会儿也是强打起精神,如标杆一般的立于队首。
至于欣赏这太极宫的巍峨,他这会儿可没这个心思。
「上朝!」没多久,随着太监此物封建王朝几千年的糟粕,扯着嗓子的一声高呼。
李承乾深呼了一口气,迈步向前。
每一步,李承乾都走得特别稳,特别重,他真的惧怕出现任何的差池。
至于即将见到自己那个便宜老子,被无数包括他在内的后世人称之为千古一帝的李世民,要说不紧张那纯粹是骗鬼!
等李承乾来到大殿上,抱着三分好奇,三分忐忑的往上面一瞅,好家伙,竟然没人?
这让他忐忑的心瞬间就多了一丝安稳,说实话,他最怕见的人就是李世民。
毕竟,整个大唐能打定主意他生死的人,也就只有李二了。
自然,灰心也是有的,毕竟昔日吹牛逼的时候,他可没少提及过这位,眼瞅着要看见活的了,结果没瞅着,自然是有几分灰心的。
很快,众人按照官阶落座。
等所有人都落座后,李二出现了,一身莽龙袍,头戴通天冠,觉得称得上壮硕的身躯往龙椅上一座,自有一股气势。
自李世民出来后,李承乾就偷偷的上下打量着他这个便宜老子,还别说,真有几分威严。
回想一下,他上辈子,见过最大的官也就是居委会的主任,谁能不由得想到,今天,他却能和一国之君还有满朝文武同朝议事。
这不得不说是造化弄人。
按照礼仪觐见了皇帝后,就正式开始了早朝议事。
「陛下,微臣有本启奏。」这大家屁股刚坐好,一人御史言官就举着笏板就站了出来。
对于这个御史准备说什么,其实满朝的文武大臣都心知肚明,包括坐在上面的李二也是了然,电光火石间,几乎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李承乾身上。
被这百十号人盯着,李承乾就更紧张了,后背都被汗水浸湿了,只能勉强坐直身子,这在旁人看来,反而多了几分故作镇定的神态。
从袖笼里摸出奏章呈交上去后,这御史躬身出声道:「启禀陛下,微臣近日听闻,东宫大肆靡费粮食酿酒。」说完,他转向李承乾,问道,「敢问太子,可有此事。」
「确有其事。」李承乾咽了口口水借此掩饰自己的紧张。
听到李承乾的回答,这御史一脸痛心疾首地出声道:「殿下可知,我朝为何禁酒?」
这会儿,他也看清楚了这御史,印象中好像是姓卢,乃是范阳卢氏的族人,至于名字,实在是想不起来了,尽管穿越也这么久了,然而原身的记忆他还是没能彻底的消化。
唐初的时候是禁酒的,一是因为接连的大灾,二是为了稳定粮食的供养需求,再加上连年作战,禁酒也就成了必然。
李承乾没说话,倒不是不知道怎么说,而是一时紧张,竟然忘了怎么开口。
哪怕他之前为此在心中做过无数次的预演,但真当他亲身面对的时候,不少事情都不是按照他的预演而发展的。
而他的沉默,让满朝文武甚为灰心。
尤其是李世民,更是面露灰心之色。
太子犯错没何,然而你要敢于承担,以沉默相对,算作何回事儿?
在李承乾身后方,李泰和李恪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今日这早床没白起,这一开始就这么精彩!
对于李承乾的沉默,这御史却是心中冷笑。
你以为沉默以对就能蒙混过去么?
「殿下,走出去看看吧,如今长安城还有多少人食不果腹,殿下身为储君,却是带头靡费粮食酿酒,这得多寒百姓的心啊!」说着,这人已是声泪俱下,仿佛在为长安城那些衣食无着,食不果腹的百姓难过。
单手拿着笏板,挥袖抹了抹一把不知道存在不存在的眼泪,当他手置于时,徒然厉声道:「那口腹之欲,就真的比我大唐国祚还要重要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就他这副做派,把李承乾都看傻了。
那真的是一副为国为民的模样,真的!
只是满朝文武又有谁不清楚,这家伙只不过是想打压皇权罢了……
他姓何,他姓卢啊!
范阳卢家的卢!
而李承乾这会儿,业已下定了决心,定要离开大唐了。
但不管他此举是怎么会,至少他说的是事实,所以满朝文武又一次把目光转向了李承乾,想听听他作何说。
此物他前世连名字都没听过的家伙,都有这般表现,更遑论那些在历史上大书特书的家伙们。
眼瞅着满朝文武想听自己一人答复,李承乾不得不站了起来,他的战场终究是来了。
深呼了一口气,李承乾掷地有声地出声道:「孤为太子,一未强取豪夺,二未以势压人,一应支出皆为东宫份例,敢问何错之有?」
他说完,一石激起千层浪!
瞬间,整个朝堂都乱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