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048章 万事开头难

长安城，巳时刚过，西市已是人声鼎沸。

再大的风雪也阻止不了为了生活而奔波的人。

站门店铺大门处的杨林，望着川流不息的人群，忧心忡忡。

长明商铺的匾额业已挂了上去，商铺也打开了门做生意。

虽然常有人好奇驻足，但是进店一观的却是一人都没。

「哎，酒香也怕巷子深啊！」杨林叹息了一声。

再好的东西，别人不知道，那也是白瞎。

「急何。」王德全倒是淡定不少，出声道，「你瞧谁家大户人家这么早出门的，再说了，这大雪天，多冷啊。」

说完搓着手，还给手里哈了一口热气。

望着王德全搓手，杨林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王德全也是一惊：「是了，当时那李公子让我们自己戴双手套去街上溜达来着。」

溜达是不可能了，毕竟还得看着自家生意，然而弄双手套戴着倒是不错。

其实也不是他们忘了，主要是生意人总想着多赚两个，加上手套本来就不多，都想着等卖不出去了再自己用。这跟后世种苹果的，一贯吃烂苹果倒是有些相似。

只是他们也不想想，都不说最后有没有给他们剩下的，就算有，到时候也开春了，谁还戴手套啊？

想起这个，两人都进店一人寻摸了一两手套，套在了手上。

戴着手套站在大门口，望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也不像别人把手揣在袖笼里。

「你们这是何物？」在门口站了没多久，就有路人好奇地问了一句。

杨林见有人问话，举起双手时而握拳，时而张开，这时还出声道：「此物名曰手套，冬日里最是保暖，若是客官需要，当进小店一观。」

李承乾让他们几人戴着手套上街溜达，就是想做一個活招牌，结果这几个老家伙忧心生意，愣是没有一人人把这当回事。

做了这么些年生意，这点儿眼力见杨林还是有的。

路人年岁不大，看模样也就十多岁，衣着华丽，身后还跟着好几个随从，一看就是出自大户人家。

「这倒要看看。」少年人当即来了兴趣，出声道，「要是真有用，少说也要买上一些的。」

说完，少年人就直接钻进了店铺。

杨林和王德全急忙跟上。

哪怕只有一人客人，两人也不敢马虎。

「哟，样式还挺多。」少年人一进店铺，就看到各式的手套，当即就拾起一双直接套在了自己手上比比划划。

对于少年人的作为，没人阻拦，尽管平日里哪怕是杨林几人也把这些手套看得跟何一样，但这会儿却更想得到的是少年人的肯定。

比划了半天，少年人依然没有言语，沉不住气的杨林凑着笑脸说道：「小郎君，这手套可还满意？」

郎君才是此物年代的称呼，至于公子，那是李承乾自己折腾出来的。

「满意，甚是满意！」少年人微微颔首，说道，「还别说，真是奇了怪了，戴上你说的这手套，手都变暖和了。」

听到少年人这般说，杨林终究算是松了口气，忐忑了这么多天的心，也终究平静了下来。

「小郎君喜欢就好，本店手套数量有限，小郎君若是喜欢，可得抓紧了。」

碰到这样的好东西，得下手快，长安城不乏有钱人，这要是下手慢了，搞不好都被别人搜罗光了。

少年人一听，顿时也反应过来了，别的不说，这东西在冬天那真是好东西，至少出门再也不用将手揣在袖笼里了不是，当即就出声道：「这样，先给我来个十来双。」

至于价财物，没必要问，少年人只是上手的那一刹那就清楚这东西不会便宜，是以要的也不多。

「小郎君买十来双，当是给家人买的吧？此乃孝道，小老儿厚颜，小郎君这双手套就当是本店对小郎君的孝顺表示敬意了。」

杨林笑着说道，他不能说是送，那不是给人面子而是打人脸，但从孝道来讲，这就无碍了。

少年人一听，也很高兴，毕竟别人夸自己孝道无亏，这作何都不算错。

「掌柜的客气了，但无功不受禄，还请掌柜的见谅。」

杨林说话客气，那他说话也中听了许多。

只不过杨林是何人啊，急忙说道：「小郎君若是觉着无功不受禄，那就烦请小郎君与友人相聚时，多多为我们长明商铺美言几句便是，如此恩情，于小店当是大恩啊，还请小郎君受我一拜。」

说完，杨林就准备拱手作揖，都不给人拒绝的机会，这把少年看得一愣一愣的，跟这些狡诈的生意人比，他的确还是差了些，当即出声道：「掌柜的怎可如此，我收下便是。」

「那小老儿先行谢过小郎君，这就给小郎君准备。」杨林一听少年的话，笑得是见牙不见眼。

开张生意能卖这么多，他知足了，就别说顺便还多了个活招牌。

眼瞅着银货两讫，少年人让随从拿着手套出门，杨林却是看得眉开眼笑的。

果真如李承乾所言，买得起的人，不在乎那三瓜两枣！

「老王，你在店里盯着点儿，我出去转转。」生意开张了，杨林也就没那么忐忑，这会儿正准备出去转转。

王德全其实也想去转转，但是店里总得留一个人，当下也就点了点头。

他算是恍然大悟了，李承乾之所以让他们两人戴着手套在长安城里转，其目的就是做活招牌的。

当下，瞅着杨林离去后，他也站在了大门处，时不时的冲周遭几间商铺的掌柜拱拱手。

其目的，显而易见。

另一边，少年人戴着手套没走多远就钻进了西市的一家酒楼，他今日出来就是和好几个狐朋狗友凑趣的。

酒楼里，好几个年岁和他相仿的少年人见他慢悠悠的进来，顿时就有人出声道：「三郎，为何每次都是你来得最晚？」

「几位哥哥见谅，下次，下次小弟做东。」说着，这被称为三郎的少年拱手致歉。

几人一听他这么说，本来没什么，但看到他手上的手套，却是好奇地问道：「这是何物？」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手套啊。」三郎笑意盈盈地出声道，「此物于手而言甚是保暖，方才就是见了此物才耽搁了些许时间。」

他本来就有显摆的意思，在长安城里的勋贵子弟，谁不喜欢显摆一些别人没有的东西？

「真的假的？」听他这么说，有人直接就上手了，三郎当即后退，出声道，「诸位哥哥，可别打小弟的主意，实不相瞒，小弟就是在这西市长明商铺买的，若是几位哥哥现在赶早，估计还能买到，要是晚了，小弟可不敢保证。

毕竟你们也看到了，这东西，在冬日里甚是实用。」

之前被杨林给夸得飘飘然，这会儿有机会，倒也没有忘了帮他吹嘘一二，左右只不过是两句话的事情，惠而不费。

再说了，这手套是真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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