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无踪上前,推开粮食袋子上方的窗户往外头瞅了瞅,轻声道:「这可不是普通的人家,估计这个地方就是驳詹住的地方。」
完杀听影无踪这么说,也好奇地过去看看,顺着影无踪的视线望过去,外头是个院子,院子里的摆设就不像是普通人家会有的,还不停地有穿着盔甲的侍卫来来往往巡视,也不是普通人能有的待遇。他们很可能误打误撞进了驳詹住的地方。
「如果驳詹真的就在这里,你打算怎么办?」影无踪侧过脸,问完杀道。
完杀微微一笑,道:「那不更好吗?我们正好刺探一下军情。」
影无踪点点头。二人盯着外头的情况,见巡逻的侍卫们来往的频率逐渐低了下来,估计是正要交班。趁此机会,影无踪和完杀偷偷从粮库走了,往侍卫最密集的地方去。如果驳詹真的在这个地方的话,他一定会找很多人来保护自己。
这里不是皇宫,规模也就类似于一个二品大臣的院子,所以不多时二人便找到了类似书房的地方,室内的灯还亮着,窗户上有两个人的影子。
二人正想着要偷偷过去偷听他们在说何,突然见室内的门开了,驳詹亲自将一人看起来有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送了出来,那男子的态度很是恭敬,驳詹的态度也不错,一贯将他送到院子门口才回去。
驳詹送走那个中年男人之后,自己又回去了。
完杀望着离开的那人的背影,微微蹙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突然低声对影无踪道:「刚才走的那个人看起来有点熟悉,我跟上他,去问问情况,你在这儿注意驳詹的举动。」
影无踪应了一声,完杀便跟着刚才走的那个男人出去了。
那男人离开这座府邸之后就上了轿子,现在还没有远离驳詹的地盘,完杀不敢轻举万动,一直跟着那男人回了他自己的家里,那男人到家之后洗漱完毕便熄灯睡觉。
这个时候,完杀业已想起来那人究竟是谁了。
他等了将近半个时辰,见府上的众人都逐渐陷入困顿,才轻悄悄地溜进房间去。他借着月色走到那男人的床边,突然掏出匕首抵在男人的脖子上,沉声说:「不要说话,否则我这刀便落下去了。」
那男人猛地睁开双眸,虽说外面有月色,然而依然看不清阴影之下完杀的脸。他极力保持着镇定,问完杀道:「你究竟是谁?作何会要杀我?」
「我没有想过要杀你,你也无需知道我是谁,我只是想要问你一些事情。」完杀勾了勾嘴角。这个人曾经也是个三品官员,在青笛假扮太后垂帘听政的时候,只因意见与青笛向左,被流放到外地。完杀当初也跟着青笛见过他,是以有些印象。
那人眼珠一转,惶恐地追问道:「你要问何?」
「你在这城中,与驳詹为伍,风凌谙和楚遥岑为敌,那我问你,你可清楚驳詹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你怎可直呼相爷其名?!」那人一惊,看起来对驳詹很是惧怕。
「相爷?哈哈,他还真是喜欢当丞相啊。」完杀忍不住嗤笑了一声,的确,之前驳詹还想模范曹操,挟天子令诸侯,把自己当做丞相。只不过驳詹比曹操起来,可就差的太远了。
那人听完杀这么说,连忙问道:「你说相爷喜欢当宰相......这么说,你已经清楚驳詹的真实身份了?」
「他不就是多年前要死不死的风伯阳吗?怎没不由得想到他勤修武艺,竟然成了战无不胜的武将了。」完杀不削地出声道。
「不是这样的,丞相大人是继承了太祖的意志,要辅佐陛下的人,真是只因丞相大人有太祖附体,所以才会战无不胜,否则一人正常的人,就算再作何勤修苦练,怎么可能会在短短的时间内武力超群?风凌谙楚遥岑之流才是邪门歪道,我奉劝你也找找投降,归入丞相手下,我还可以保你不死。」
「闭嘴吧蠢货。」完杀不想听见这么愚蠢的言论,给了他一巴掌,冷声道:「我不想再跟你瞎扯了,你告诉我,今夜晚,你与驳詹说了何?」
那人轻哼一声,像是不愿意说。
完杀听见了这声轻哼,刀子直接就刺进了他的脖子,那人感觉脖子先是一凉,后又有何热乎乎的东西流了下来,过了一会儿他才感觉到疼痛,他突然就惧怕了,忙道:「少侠饶命,少侠不要杀我......我说,我通通告诉你......」
现在只不过是破了点皮,若是完杀继续用力,那这人肯定就一命呜呼了。
那人怂了,道:「少侠能否先为我包扎一下伤口?毕竟受伤的是脖子不是其他地方,我怕不包扎,我一会儿就死了......」
「再废话我让你现在就死!快点把你和驳詹之间商量了何坏主意通通说出来!」
完杀有些无语......这些人要做什么事情,非要给自己找这么多理由和借口,非要颠倒是非吗。
那人吓了一跳,不敢继续央求何了,连忙道:「少侠既然知道丞相的身份,理应对我也有所了解。我之前是在京城为官的,后来被妖后所害,贬到这里,在这个地方我勤政爱民,百姓很拥戴我。后来丞相大人带着陛下过来,我们想要肃清陛下身边的奸贼逆臣,可是前些日子,陛下又被风凌谙等人救走了......哎,风凌谙可是丞相大人的亲生儿子啊,真不清楚他作何会会做出这种事情。」
「今夜晚,丞相大人是找我,只因我们的探子蓦然出来消息,找到了逆贼楚遥岑妻子青笛的下落......」
「何?」完杀立马打断了他的话,拧着他的衣领问道:「你说何?」
那人心脏都快被吓得掉出来了,结结巴巴地道:「逆贼楚遥岑的妻子青笛的下落......青笛也是丞相的女儿......」
「她没死?」
那人咽了一口吐沫,点头道:「没死,和一人老头儿逃亡南疆,被我们的探子抓住了,不多时就会送赶了回来,用来威胁楚遥岑。」
怎么可能没死?完杀当初仔细的检查过,那的确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啊......对了,这人说跟一个老头儿一起,难道黑大福令青笛起死回生了?
对!一定是起死回生了。
完杀业已不知道作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了......太好了,夫人没死!二爷听了一定会很高兴,风凌谙,洺儿知道以后一定也会甚是高兴!况且马上夫人就要回来了!
不行,得尽快让楚遥岑知道这件事,得早些将青笛救出来。他甚至没有借此机会多问一下面前此物贪生怕死之人更多的消息,直接手起刀落,那人没有发出任何声线就业已身首异处,随后完杀又回到刚才与影无踪分开的地方,将刚才打探到的事情告诉了影无踪。
影无踪在这一天先是听说青笛已死,现在又听说他没死,心情大起大落,好在他不多时平复下来,叫完杀立即从他们进来的密道出去,将此物消息告诉楚遥岑,他继续留在这儿,想办法逼驳詹出去。
影无踪查探一番,最后觉得,最简单最方便的直接从里面害死驳詹而不捂上百姓的办法,就是从粮库里的粮食入手了,这里的粮食,理应都是驳詹为自己准备着的,不会分给百姓。在这个地方做手脚,肯定不会伤及无辜。
影无踪掏了掏身旁的东西,看见有可以用的东西,布置好之后,也从密道离开了。
影无踪的方法很简单,就是在粮库里放上些许能够吸引蛇虫鼠蚁的东西,果然,很快粮库里动静大到惊扰了巡视的侍卫,他们进来一看,看见到处都是蛇虫鼠蚁,爬来爬去,十分骇人,侍卫赶紧汇报了驳詹。
第二天一早,别人又来报说那位大人昨夜晚从这里走了之后就死在了府上,况且身首异处特别凄惨,驳詹便知道,楚遥岑他们慌了,也耗不下去了。
驳詹看见目前的情况,眉头一皱,想着大概是楚遥岑的人混进来了,对他的粮草做手脚,想把他逼出去。
他冷冷一笑,真没不由得想到,被楚遥岑钻了空子。楚遥岑不就是想逼他出去吗?他偏不出去了。
驳詹又看了一眼满是老鼠拍来拍去的米袋,沉默半晌,道:「城中百姓不是对我不让他们出城心存怨言吗?不是叫着说自己没米了要饿死了吗?那就把我这些私人的粮食全都送给百姓吧,明日放粮。」
听见此物命令,他身旁的人愣了一下,提醒道:「丞相大人,这些粮食都被老鼠咬过,不知道这些老鼠干不干净,会不会有病......」
「煮熟了没有何是不干净的。让你去你就去。」驳詹冷冷地看了那人一眼,那人也不敢多话了。心里只能想着,回去之后让自家人不要来领这粮食吧。
第二日,驳詹派人贴出告示,安抚城中百姓,让他们再坚持一会儿,家里缺粮的,可以先到他的府上来取粮食。
这座城被围困这么久,就算家里余粮多的,也见见捉襟见肘了,如今听说驳詹要发粮食,半个城的百姓都跑过去了,领了一小袋粮食拿回家里。
除了这件事,那天夜晚跟自己商量完接回青笛的事情之后,那个大臣就在自己家里被杀了,指不定这件事也被楚遥岑等人知道了。所以,他也能赶紧派人过去,务必不能让青笛落入他们之手。
这,是他翻盘的最后希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