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是因为师父太厉害了,别人才没有发现他的话,作何会洛弯弯却发现了他?
奇怪的事情还真是多,青笛前思后想许久,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便又低头认真画她的穴道图。
画完之后,青笛将穴道图甩给洛弯弯看,淡声道:「我画完了。」
洛弯弯眯了眯双眸笑了起来,点头道:「不错不错,陆师兄果真没有看错你。」
洛弯弯逃出一本很薄的书递给青笛,道:「你能一天之内记下所有的穴道,看来你并不是个蠢货。给你的《易经》等书你可以渐渐地看,最近花三天时间将这本书上的东西全都记下来。」
青笛懒得理会她,况且她画这血脉图,也不是为了获得洛弯弯的奖赏的。她问冷冰冰地问洛弯弯道:「还有什么要教给我的吗?师姑?」
青笛伸手接过,随意翻了翻,见里头写着各种伤寒杂病的解决方法,觉着还是挺有用的,便收了起来。
「你也发现了,」洛弯弯又出声道:「我和师兄所掌握的东西还是各有侧重的,师兄在师父那儿主要学习了草药毒物,而我主要学习了疑难杂症。若是你能将陆师兄和我交给你的东西融会贯通,你一定会成为比我和他更厉害的神医。」
青笛可没这么大的心思,她想的只是学一点点医术,可以防身自救,保护她和洺儿平安。
洛弯弯说完,便嚷嚷着说自己饿了,她带来的下人便出去准备食物,不一会儿就端着做好的饭菜过来。青笛一看这饭菜,比平日里自己吃的要好太多,心里不禁觉得有些讽刺。想她好歹也是风伯阳的嫡亲女儿,竟然还要靠着外面郡主的面子,才能吃的好一点。
不过片刻后,青笛便释怀了。她不是早就在心中与这风伯阳风道扬镳了么,还在乎这些作甚。
与洛弯弯吃完饭,青笛想着秀阁不大,隔壁的室内又只因上次小桃的原因而被烧毁了,只有东面些许小一点的房子可以住。不过按道理讲,安排洛弯弯这种身份的人住在那儿,像是也不合理。
可是洛弯弯都去跟风伯阳说过,她要住在这儿了,那肯定就会住下来。青笛想了许久,觉得这秀阁唯一配得上让洛弯弯住的地方,只有她住的主间了。
难道叫她出去,睡东面的小客房,把主间让给洛弯弯?
青笛想着这是最有可能的安排了,可是洛弯弯的下人并没有来这个地方整理床铺啊,难道不住这个地方?
她正纠结着,洛弯弯已经出去了。青笛想着她应该是自己有安排了,也就不再操心,自己起身活动一番,然后便关门开窗,在室内里等着陆银。
可没不由得想到不多会儿,洛弯弯便在外头敲门,青笛迟疑良久,还是过去给她开了门,便看见洛弯弯抱着枕头进来,径直走到床边,把枕头往床上一扔,自己往床上一躺,打着哈欠道:「我有点困,先睡了。」
青笛简直看呆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连忙过去道:「你睡在这儿,我去哪里?」
青笛有些无语,她说何也不能让洛弯弯睡这儿,她睡这了,师父还作何来找她?
洛弯弯睁着惺忪的睡眼瞥了她一眼,拍拍身旁的位置道:「睡这儿。」
她伸手将洛弯弯拽下来,蹙眉道:「洛郡主,你不要胡闹了好不好?这是我的室内,就算你要过来,也得提前通知我一声,让我有个准备啊。」
「让你准备何?」洛弯弯坏笑着看了她一眼:「让你通知陆师兄,和你在夜间换个地方幽会?」
青笛不清楚作何回答她,不过她的确是打算先让洛弯弯离开,她跟陆银说清楚。
洛弯弯没等青笛回答,脸色就突然变了,冷了语气道:「我劝你不要再将心思放在陆师兄身上了,你注定要嫁给楚遥岑,搞出太多事来,对你的名声不好,也碍着我家陆师兄做他的大事。」
青笛从不觉着自己对她师父会有什么别样的感觉,可听洛弯弯这般宣誓她的主权,心里还是觉得有些难受,也不清楚是为什么。
可是洛弯弯说的也的确如此啊,她现在,可是要嫁给楚遥岑的。
洛弯弯又躺回去,一副打死都不愿意走了的模样。青笛默默注视了她一会儿,便无可奈何地走了出去。
完杀见她出来,便连忙过去追问道:「少夫人,你这么晚了是要去哪里吗?」
青笛摇头叹息:「洛郡主占了我的床,我没法睡觉了。」
完杀道:「属下这便过去将她拖出来。」
「不必了,」青笛皱了皱眉头:「由她去吧,你也去休息,今夜无需在外头守着我。」
完杀愣了一下,若有所思了一会儿,便点点头告退了。
青笛去那边本来栽着梨树的地方坐着,等了没多会儿,便察觉到有一人站在她身后方,她昂头看去,入眼的果然是那张银白色面具。
「今夜为何这般有兴致,坐在外头赏月啊?」陆银也坐到她身边,如此问她道。
青笛顿时觉着有些委屈,道:「洛弯弯霸占了我的床,我没法睡觉了。」
陆银愣了一下,旋即笑道:「是吗?看来她还是个很负责的老师,为了教你医术,竟然还搬过来跟你一起住了。」
青笛转头望着陆银,也不说话,陆银也转脸看她,二人对视良久,陆银一头雾水地道:「怎么了?」
「师父,你是不是叫陆银?」青笛问他道。
陆银点点头:「是啊。」
「还是那传说中的陆夫人的后代,你接近我,是看中我相府嫡女的身份,想借我之手引起相府和其他世家大族的纷争,想利用我的,对吗?」青笛目中闪现些许惧怕的意味,她有些怕陆银对此物问题也会点点头说会。
陆银轻笑,揉揉她的脑袋道:「傻孩子,别听洛弯弯瞎说。你自己想想,尽管你是相府嫡女,但你比风伯阳的其他儿女受宠吗?若是我真的要利用风伯阳的女儿引起什么争端,你那没何脑子的姐姐不是更好利用吗?我作何不去做她的师父,而来做你的师父了?」
青笛像是不信,追问他道:「那你为何要当我的师父呢?我究竟是哪个地方吸引了你?」
「其实开始我只是好奇风伯阳缘何蓦然多出了一人女儿,查探之后发现你是水氏所生,而我与水氏一族也有些交情,便不想叫你无依无靠,在相府等死。」陆银回她道:「后来发现你这不饶人不吃亏的性子甚得我欢心,便收了你做徒儿。这个回答还满意么?」
青笛总算是笑了起来,一会儿之后又沉下了脸,问他道:「你们是不是有一个规定,你绝对要娶洛弯弯为妻?」
陆银诧异地看了青笛一下,经不住大笑言:「你觉不觉得此物问题蠢的很?」
青笛嘟了嘟朱唇,被他这么一问,是觉得挺蠢的,不清楚为何洛弯弯一本正经地跟她说的时候,她就相信了。
「我不会娶洛弯弯的,洛弯弯连我的脸都没见过,她一定是跟你开玩笑才会说这样的话。」陆银伸手抚上自己的面具,对青笛道:「我长得很丑的。」
青笛扑哧一声笑出来,摇头道:「我不信。」
「你不信?」陆银反问她。
「我不信拥有师父这双犀利如鹰的双眸的人,会丑到那儿去。」青笛对他道:「除非你给我看看。」
陆银用手扣住面具低下,像是真的要揭开面具了,青笛惶恐地望着他,心里有些怕这面具之下,真的是一张千疮百孔的脸。
只不过那又如何,师父是个大好人,就算丑,也比风幼平这样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来的好的多。
然而陆银最终还是没有摘下面具,他摇头道:「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
青笛不由得有些失望,只不过人家不让看,她也没有强迫人家给她看的道理。叹了口气之后便又问道:「师父,你说为什么这么久了,相府众中人都没有发现你呢?而且开始的时候你还会提醒我注意些许,现在我与你光明正大地坐在这外头谈天说地,你却丝毫也不避讳呢?你不是说殷氏派了好多人监视我吗?你不怕他们发现?」
「应该差不多了。」陆银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何?」青笛不解地追问道。
「殷氏刚将你接回相府的时候,她是想跟有礼了好相处的,是以不方便直接派人来监视你,在这院子外头放了好多人。」陆银对青笛道:「我发现了之后,便开始换人,现在这些人差不多都是我的人了。」
青笛瞪大了双眸,问他道:「真的?」
陆银点点头:「你的此物院子是相府最为偏僻的,是方便我的人潜入相府的一人很好的隐藏之地。」
青笛皱了皱眉头道:「被你换走的人去哪儿了?你该不会杀了他们吧?」
「现在还关着,日后作何处置,看情况吧。」
青笛张了张口,又想到一个令她心里有些不舒服的问题,她不清楚怎么问,便习惯性地咬住了下唇。
陆银看着她,蓦然出手抚上她的唇,道:「别再咬了,你不疼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