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杀牢牢抓住他的手腕道:「四王爷,行个方便。」
青笛在马车里听着外头殷永旻说话,不由得也捏了一把冷汗。虽说殷永旻跟风伯阳明显不是一道的,而且殷永旻像是还在能够找风伯阳的麻烦,按照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的说法,青笛跟他理应是朋友才对。然而被别的男人知道她假扮男装偷偷溜出府去,终究是不好的。
殷永旻转眸与完杀对视,完杀丝毫不忌惮他的威严,也紧紧盯着他。殷永旻心中不由稍稍惊异,没不由得想到楚遥岑那个傻子,竟然还有这么有魄力的属下。
二人对视良久,殷永旻终是收回了手,道:「赶紧回去吧。」
完杀立即拱手道谢:「多谢四王爷!」
他话音刚落,便赶起马车欲走,殷永旻也回身往另一人方向走去。还没走几步,完杀又在快到秀阁门口的地方被别人拦住了,为首的仿佛是府上的管家,他满脸堆笑,但却用着一副威胁地腔调对完杀道:「少侠,我知道你是楚二少爷的人,可是到了咱们相府,就得清楚咱们相府的规矩。就连丞相大人,也不会在赶着马车一路回自己的院子,少侠你这样做,会不会有些不妥啊?」
完杀佯装不懂他的意思:「你在问我吗?我不觉着不妥啊。」
「哎呀,这不是叫老奴难办吗。」管家无奈地叹了口气,又道:「况且少侠你想想,这样驾着马车到处跑多不安全啊。」
完杀淡淡一笑:「你这话我还是从未有过的听见,赶马车而已,有何不安全的?」
「少侠啊,你脑袋瓜子后头又没长眼睛,要是有个歹徒从路上上了你的马车,你却不知道,现在又一路赶到五小姐的院子去,五小姐多危险啊!」那管家说着,便伸手去掀车帘:「快让我检查检查有没有匪徒跳进去。」
马车里青笛听见他说这话,立马用手紧紧扣住帘子,心里头不由得有些许慌乱,这管家是风伯阳的心腹,绝对不会像殷永旻那么好糊弄,若是他坚持要掀开车帘子看,她绝对没有办法躲过去。而风伯阳知道她偷偷溜出府后,势必又会挨一阵责骂,这都是小时,指不定还会牵连洺儿,叫风伯阳找出什么借口处罚洺儿,那可就是大事了。
完杀毫不留情,紧紧攥住管家的手,管家疼的直嚷嚷,忙道:「少侠,你轻点,轻点。」
「快点从我面前消失,我不是你们相府的人,你最好对我客气点!」完杀一下子把他甩好远,又勒起缰绳想走,那管家蓦然吩咐众人道:「快,快拦住他,绝对要注意到马车里有没有人!」
一众家丁一拥而上,完杀并不理会他们,抽了一马鞭子便要硬闯出去,哪知此时居然有人拔刀,要直直砍向马腿。
完杀抬脚将那人踢开,又有人攀上马车,企图从车窗翻进去。眼看顾得了前面顾不了后面,如此危急之际,突然听见后头有人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众人听见声音,都连忙停下来,回头对说话的人行礼道:「四王爷。」
殷永旻刚才走的不远,听见这边在闹腾,就折回来看看。
殷永旻丝毫没有王爷的架子,和颜悦色地道:「你们不要在这儿打闹,路边的花开的如此好看,你们弄坏了就不好了。」
那管家忙道:「回四王爷,并不是我们要打闹,只是这楚公子派过来的少侠,驾着个马车进来,还不让我们检查检查里头有何,若是藏着个匪徒,那五小姐岂不是很危险?」
「不会的,这马车里头没人。」完杀一边说着,一面向殷永旻投出求助的眼神。
「既然无人,少爷为何不让我们看看?」管家紧紧追追问道。
青笛在车里头听着,一着急便心生一计,学着猫「喵喵」叫了两声。
完杀听见车里头的猫叫,立即恍然大悟了青笛的意思,对那管家道:「这里头可是二少爷特意托人从西域带赶了回来的名贵西域猫,若是被你们吓着了,你们赔得起吗?我自然不能让你们看见!」
那管家呵呵笑了两声道:「实在是抱歉,是咱们乡下人不懂,冲撞了二少爷的猫。只不过就算是猫,也得让我检查检查它的爪子是否锋利,否则依然会伤了五小姐,五小姐可是不久后就要出嫁的人,若是这身上多了一道两道的抓痕,这多不好啊。」
「不行!」完杀死死守住车厢,道:「你们长得太丑,会吓坏这只猫的。」
「这……」此物理由,到让这管家不好回答了。
「我来看看吧。」殷永旻蓦然说了一句话,旋即笑着问完杀道:「本王长得不丑吧?可以看吗?」
完杀想了一下,若是连殷永旻也不让看的话,这些人肯定会更加怀疑。而且殷永旻仿佛并没有难为他们的意思,便点点头道:「王爷相貌绝对是一等一的俊俏,自然能够看的。」
说着,便从车上下来,示意殷永旻过去检查。殷永旻走过去,完杀立即站到他的身后方,挡地严严实实的,不给别人看。
殷永旻掀开车帘,看见里面缩在角落的人儿对他露出祈求的眼色,楚楚可怜地样子的确像一只猫。
殷永旻对她轻轻笑了笑,便将车帘放下,回头对那管家道:「里面是只很温顺可爱的小黑猫,这猫的爪子都被剪平了,也被你们吓得不轻,就别再闹腾了。」
管家听殷永旻这么说,才连连点头,又去跟完杀赔不是。
完杀只想尽快回秀阁,跟四王爷告别之后,便驾着车回去了。
大约半个时辰洛弯弯才从外头回来,一脸无精打采的样子。
青笛注意到她这样,便问她道:「你作何了?陛下没有答应你的请求?」
一路经历这么多事,总算回了秀阁,正好洛弯弯也不在,青笛赶紧去换了衣服整理整理,叫躲在自己房中偷懒的春分准备晚饭吃了,便坐在极远处继续看书,装作何都没有发生过。
洛弯弯被青笛这么一问,便扑过来抱住青笛放声大哭起来。
这可把青笛吓了一跳,她也不清楚怎么安慰洛弯弯,也不知道问何,就由着她哭。好在洛弯弯哭了一会儿便不哭了,拖了个凳子坐在青笛身边,道:「不是,陛下不但答应了我说要嫁给风凌谙的事情,还立马派人传信到边疆,让风凌谙赶了回来。」
青笛一听,忍不住哈哈大笑,洛弯弯这可真是赔了自己又折兵啊。
「你还笑!」洛弯弯气冲冲地看着青笛,咬牙切齿道:「我当初就应该跟皇帝舅舅说,我一贯留在相府不是为了风幼平,也不是为了何连面都没见着的风凌谙,而是为了与你磨镜(注)!这样就算我下水,也可以拉你一起!」
青笛顿时止住了笑,皱眉道:「我又没惹你,你作何会要败坏我名声?」
「你嘲笑我!」洛弯弯冷哼一声,见青笛不再笑了,才继续道:「我去跟皇帝舅舅说,我只因仰慕风凌谙将军保家卫国这么多年,所以要留在相府,等着看风将军一眼,你说舅舅他同意一下不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吗?还立马就派人去把风凌谙叫回来,简直气死我了!我这下该怎么办啊!」
「你现在回洛阳还来得及不?」青笛忍着笑追问道。
「现在回洛阳,那我所做的一切不都白费了吗?我还没看到相府的笑话呢!」洛弯弯嘟了嘟朱唇,叹息道:「但愿此物风凌谙,真的有龙阳之好,为了边塞的哪个人不愿意回来,这样就太好了。」
青笛点点头,眼望着时间也晚了,她该去小树林见陆银了,就敷衍一句道:「希望你如愿。」旋即便起身要走。
洛弯弯点点头道:「我一定不能嫁给风凌谙,我可是要嫁给我家陆师兄的人。」
青笛听见这话,不由地顿了顿脚步,又立马回过神来。陆银可是告诉过她,洛弯弯说的这话就是在胡扯,而且就算不是胡扯,洛弯弯嫁给陆银又关她什么事呢,她又没法干涉她师父的感情。
这么想着,青笛便赶紧走了出去。
她一人人在相府的夜色中走着,远远没有跟着陆银一起走的顺畅,她也这时才意识到,相府对她而言,竟然比对于一个外人来还要陌生。
陆银带她走的那条路基本没何人,她却找不到那条路了,今夜走的路总是在不断地遇到巡逻的下人。走了好一会儿才到林子的入口处,青笛正要进去,蓦然听见后头传来两声猫叫。
她回头,一只小黑猫便扑进了她的怀中。
青笛认得这只猫,那日她在花圃中将它救下,还因此碰见了刚来相府的殷永旻。
青笛抱住它,顺了顺它的毛,柔声道:「我现在没空跟你玩儿,我要去见我的师父。」
小猫又对着她喵喵叫了两声,青笛想将它放到地上,它却用爪子紧紧勾住青笛的衣服,不让青笛走。
青笛无可奈何,便打算带着这猫一道儿去见陆银。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正要走,身后方蓦然有人说话道:「五小姐,这么晚了,你作何还往漆黑的林子里跑?」
注:古代男同性恋是断袖,女同性恋是磨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