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凌谙追问道:「我听二位刚才像是在争吵,不清楚出了什么事情?」
「他不要脸,天天缠着我娘子!」楚遥岑指着殷永旻,气愤道:「还对我娘子那么好,刚才我都看见了,我娘子送新娘子过来的时候差点摔了一跤,他居然飞过去扶住我娘子!」
殷永旻无可奈何叹息道:「楚二少爷,我解释多少遍了,你真的误会了。当时只是我恰好站在五小姐身旁,所以才伸手扶了她一下,换做任何人都会这么做的。」
「哼,你别当我是傻子,我清楚你一定是爱慕我娘子年少貌美,要不然你一人外人,天天留在相府做什么?」楚遥岑嘟囔道:「我都听大家说了,我娘子不愿意嫁给我,就是只因你!」
「真不是……」殷永旻无力地解释着,又很不好意思地瞅了瞅风凌谙。
风凌谙刚才一贯在观察楚遥岑,他惊叹于楚遥岑的容貌,清秀俊逸,面如冠玉,唇红齿白,与黎国大多高大威猛的男人不一样,细细看来,竟然有些南疆异国的俊美之感。唯一不同的是,南疆男子大多矮小,楚遥岑与黎国男子身高相似。
风凌谙在南边待了十几年,对南方那些看似文弱的男人有很深的了解,他们大多擅于经商,脑子好使,非常聪明。可是楚遥岑看起来却如同几岁孩童一般,无理取闹。
他是在装吧。
风凌谙笑了笑,出言道:「四王爷口中的五小姐,莫非是我的妹妹风青笛?」
殷永旻点点头:「真是青笛姑娘,她与楚公子已有婚约,不日便会嫁到楚家去。」
风凌谙惊讶道:「我竟然不知小妹已经许配了人家。况且我回相府之后,也只在刚才宴席上匆匆瞥了小妹一眼,还没来得及与小妹细聊。她年纪还小,估计还有不少事情不明白,希望楚公子日后可以多多包涵。」
楚遥岑嘟着嘴巴想了一下,问他道:「你也是青笛的哥哥?」
风凌谙点点头:「正是。你我日后,也算是沾亲带故了。」
楚遥岑蓦然露出厌恶的神色,瞪了他一眼道:「你们相府的人除了我娘子和娘子的弟弟之外全都是大坏蛋。」
风凌谙顿时愣住,殷永旻怕他尴尬,连忙圆场道:「将军万万不要同他计较,他其实心眼儿不坏的,就是不会说话。」
风凌谙轻笑:「无妨。看来我需要跟楚公子好好解释一番,否则日夜被他记恨着就不好了。」
殷永旻是个何等的人精?听见风凌谙说他要好好同楚遥岑说话,自己便赶紧从这泥潭里抽身,道:「既然风公子要与楚公子解释,我就不掺和了,先行告退。」
楚遥岑还没打算放他走,伸手便要过去拉住他:「你别想跑,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你!」
殷永旻抬手截住他的手,反手用力一握,楚遥岑立马连连呼痛,殷永旻这才放开,说了声抱歉,就赶紧离开了。
楚遥岑还想追,风凌谙拦住他道:「楚公子留步,不知道楚公子能否告诉我,究竟为何觉得相府中人都是坏蛋呢?我今日才回相府,也是从未有过的见到你,扪心自问连你的坏话都没说过,你为何把我也给算上了呢?」
楚遥岑白了他一眼:「你们相府的人全都欺负过我娘子!」
风凌谙笑了笑:「这就更不可能了啊,首先她是我妹妹,我作何会要欺负她?其实我今日才赶了回来,都没来得及跟她说句话,我作何就欺负她了?」
楚遥岑想了好一会儿,挠了挠脑袋,觉得这风凌谙仿佛的确没有欺负过青笛,就对他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头道:「我知道了,你没有欺负过我娘子,你是个好人。」
没不由得想到他这么容易就断定一个人为好人了,风凌谙轻笑一声,突然间就换了种语气,问他道:「楚公子,你这样装,不累吗?」
楚遥岑像是没听懂,挠了挠脑袋道:「装啥?」
「装傻啊。」
楚遥岑立马生气了:「你才是傻子!我一点儿都不傻!」
「是啊,你一点儿都不傻。我今日见到了你的手下完杀,我不觉着一人机智果敢,胆识过人的人会跟着一个傻子混。」风凌谙冷了语气,蓦然就抽出了暗藏的断剑,指着楚遥岑道:「你要娶青笛,要接近相府,究竟为了何?」
风凌谙自然是不会真的打的。二人僵持一会儿,风凌谙收回剑,无可奈何道:「罢了,楚公子装傻这么多年,自然不会在我面前露出马脚。我对楚公子要做的事情也不想多做干涉,你要对付相府我也不想管,我只是欣赏完杀那少年,进而对你有些兴趣罢了。」
楚遥岑吓了一跳,也拔出宝剑对着他,虚张声势道:「来呀!打架吗?我可不怕你!」
他说完这些,就绕过楚遥岑,仿佛要走了了。楚遥岑也收回剑,莫名其妙地勾了勾嘴角。
他走了没两步,楚遥岑蓦然开口道:「风将军,我要对付相府,你也不想管,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风凌谙轻笑,他差的果真没错。
他顿住脚步,回过头道:「楚公子若是将朝堂看的透彻,一定清楚当下相府和皇族是什么关系。皇族要对付相府,你也有可能要对付相府,我管,管得了么?再说十多年前我与相府之间发生了些许事情,我早业已对此物相府没有什么感情了。」
「哈哈,你和青笛很像啊。」楚遥岑笑道:「你的事迹我听说过,我也不想日后会与你这样的人为敌。」
风凌谙望着不再装疯卖傻的楚遥岑,正经起来的他目如刀锋,凌厉甚是。有这种眼神的男人,自然不会甘心只做一个贵公子,他的心思,可能比自己的还要大。
「楚公子看起来,也是个很难对付的。」
楚遥岑没有答话,转而问道:「风将军为了当今陛下鞠躬尽瘁,但他真的值得吗?」
风凌谙眯了眯双眸,楚遥岑卸下伪装,居然直接就将矛头指向了皇帝。他就这么确定自己不会把他的情况透露给别人?
「朝中的确不太平,陛下子嗣稀少,也体弱多病,随时都可能一命呜呼,那些王爷们,都虎视眈眈地望着呢。但我一介武将,只要保护百姓安居乐业就可以了,那些大臣的勾心斗角,我懒得掺和。」风凌谙淡淡地看了楚遥岑一眼,道:「我对黎国,绝对的忠诚。」
楚遥岑见他对自己的问题避而不答,也不追问,转而问道:「这‘忠国’的意思,是表示若是有朝一日殷氏一族不再适合当黎国的君主,你会帮着真正适合的人上位?」
风凌谙摇摇头:「忠君和报国,自是不能分开而论的。」
楚遥岑垂了垂眼眸,旋即笑道:「风将军果真是国之栋梁,不瞒将军,我心中所想的,也是政通人和,百姓安居乐业。但我比将军所求还要多出一条,我希望此物朝堂,也可以赶紧通透,免得被些许蛀虫从里到外将我大黎吃干抹净。」
风凌谙听他说完,淡淡一笑。二人尽管没有多说何话,但望着对方的眼神里竟然都有些惺惺相惜和相见恨晚之感,风凌谙道:「你我日后定会再见。」
楚遥岑点头:「好,最好能寻一雨夜,煮酒论道,也学学那曹公和奉孝。」
风凌谙没在意他说的是奉孝而不是玄德,只是提到酒,风凌谙突然不由得想到了一件事,问他道:「楚公子的父亲是黎国最大的皇商,能弄到五十年之前的屠苏酒吗?」
楚遥岑点点头:「理应是小意思。将军好这口吗?」
「我喝酒倒没何讲究,是想送给陛下的。」风凌谙道:「这话说了也给楚公子提个醒,朝中只有和陛下真正亲近的人才清楚陛下嗜酒如命,尤其爱喝花果酿。」
知道皇帝喜欢什么,日后楚成关也好投其所好。楚遥岑拱手道谢:「多谢风将军提点。」
风凌谙摆了摆手:「时候不早,我也该回房了。」
楚遥岑点点头,又赶紧补了一句道:「风将军,今晚的话……」
「放心。」风凌谙拍了拍他的肩头:「我从未见过楚遥岑。」
楚遥岑微微一笑,不再多说废话,和风凌谙分别离去。风凌谙自然是去见他的新婚妻子,楚遥岑此物时候本该回府,可走了一半,蓦然回身往秀阁去。
青笛从晚宴上回来后,本想直接去后院,又觉得宾客太多,怕引人耳目,就等了一会儿。待人走的差不多之后,她便推门出去,刚要走,突然迎面飞来一个纸团,正中青笛的脸。
青笛轻呼一声,俯身将纸团拾起,打开看,上写道:「今日相府中往来宾客多,且有风凌谙的众多副将在,怕引人耳目,不宜相见,你早睡,师父留。」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青笛抬头看了看四周,没看见人影,不由得嘟嘟囔囔道:「都到这儿了,也不来见见我,这就走了。」
她说完,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见有何人影,无奈叹了口气,回房关门睡觉。
青笛躺在床上,不知过了多久,蓦然听见有人在敲窗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