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告白

顾谋却有些不放心，他检查了一下马桶附近的可支撑棍子，确定没有松动之后，才走了了厕所。

几分钟后，陌染从厕所出来，被顾谋扶着上了床。

对于刚刚的那电话，陌染的心中十分疑惑，但是她业已习惯了在顾谋的面前保持沉默，因此什么都没有问，只是静静的发着呆。

作何会，顾谋会做出那件事情？

顾谋是一人合格的商人，他的信条不理应是利益最大化吗？

帮助葵葵的母亲，对他来说有什么利益可图？

想了半天，陌染都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只能有些烦躁的翻了翻身子。

大概十几分钟之后，换了药的陌染悄然入睡，而顾谋却还在处理笔记本电脑上的各种文件，在听到陌染均匀的呼吸声之后，他放慢了自己敲键盘的速度。

第二天早晨，陌染一觉醒来便注意到了外面的阳光。

今日又是一个万里无云的大晴天，天气很好，陌染便又一次的在下面的花园里看到了葵葵。

和以往不同的是，葵葵的表情变得极其沮丧，她的手中依旧是那个凹凸不平的奇怪魔方。

「姐姐？」葵葵的听力极其敏锐，她很快就听到了轮椅碾压地面的声音，轻而易举的就猜出了过来的人是谁，「还有大哥哥，对吗。」

「嗯。」陌染清楚了葵葵的遭遇之后，便极其怜悯她，微微地摸了摸她的头。「今日为何看起来不是很开心？」

「因为……爸爸走了了。」葵葵的表情变得更加悲伤，她低下头，微微地摩挲着自己手中的魔方，随后出声道：「是妈妈告诉我的。爸爸走了了。」

陌染抚摸葵葵的手顿了一下，她低声说道：「你看起来很难过。」

「嗯。」葵葵抿了抿唇，随后出声道：「我知道的时候，哭了好久。真的。」

葵葵吸了吸鼻子，声线中又带上了一丝哭腔，她却倔强的没有让眼泪流出来，只是轻声说道：「然而爸爸妈妈跟我说过，他们说每一个人都会有走了的这一天，或早或晚。总是伴随着很多人的悲伤。」葵葵说道：「之前我总是听不恍然大悟，然而昨天，我才理解了这是什么意思。」

「我很伤心，很想哭，包括现在也是这样。」葵葵将自己手中的魔方抱在怀里，然后出声道：「然而妈妈说，爸爸不希望我哭，也不希望我伤心，是以我在努力的抑制着这种情绪。」

葵葵是一人很坚强的孩子，但是她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两行泪水业已不知不觉的流了出来。

陌染看着葵葵脸颊上晶莹的泪水，早已是泪流满面。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在灿烂的阳光下静静地依偎着，为自己重要的人的离去而流着眼泪。

顾谋拿起纸巾递给陌染，然后出声道：「擦一擦吧。」

陌染点了点头，眼眶红红的。

葵葵在这一天和陌染聊了很多，两个受伤的人抱成一团，在这个冷漠的世界中汲取着对方的温度，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够驱散悲伤的严寒。

半个多小时之后，葵葵的妈妈终于出现，她整个人看起来都极其憔悴，面上的黑眼圈很严重，然而却很是温柔的将葵葵抱在怀里，跟她出声道：「欺负爸爸的人……会被这个世界的规矩制裁的。」

葵葵扑在妈妈的怀里小声哭着。

此物孩子过分懂事，因此也体会到了过分的悲伤。

在葵葵的妈妈接走葵葵之后，陌染便静静的坐在轮椅上，看着阳光照射在花朵上，看着露水折射出的耀眼光芒，沉默了良久之后，才追问道：「你头天晚上，作何会要打那电话？」

这是从陌染清醒以来，第一次主动和顾谋说话。

顾谋的表情淡淡的，只是语气中少见的夹杂了几分关切：「想要帮帮他们。」

这不太符合顾谋一贯的作风，但是这时，却让陌染心中的违和感越来越重。

顾谋对她的态度不是道因怎么会原因，蓦然间温和了好多。

此刻正此物时候，顾谋又补充了一句：「还有就是，我不想注意到你难过。」

这种毫无预兆的温和让陌染无法适应，总觉得这是山雨欲来之前的平静。

陌染听到这句话之后，心跳猛然的就漏了一拍，她抬起头看着顾谋，眼眶又一次的红了。

「你不讨厌我了吗？」她根本就没有发现自己的语气中，竟然带着一丝委屈的成分。

顾谋看着她，目光很平静，陌染却也发现了一丝的变化。

那就是顾谋的目光中，再也没有了那种让人感到窒息的嘲讽和鄙夷，而是一种让陌染感到惊慌的温和。

「我之前对你的讨厌，只只不过是被嫉妒蒙蔽了双眼而已。」顾谋低声说道。

陌染并不是很听得懂顾谋这句话的意思，正当她想要再问问的时候，顾谋却突然间轻轻轻拍她的头，随后出声道：「我以后不会那样子了，并且，我会开始正式的，追求你。」

顾谋的话声线不是很大，然而却回荡在陌染的脑海中，让她整个人都久久的回不过神来。

顾谋……方才说什么？

他要，追求她？

「顾谋……」陌染有些茫然的看着他，随后呆呆的说道：「我是你的，妹妹……」

「我何都清楚了，陌染。」顾谋微微地坐在了陌染的旁边，随后认真的望着她，「你是妈妈从孤儿院领养赶了回来的孩子，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

他闭了闭眼，有些痛苦的追问道：「可怎么会你没有告诉我？」

怎么会这一切的一切，要在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都无法挽回的时候，才会显露出真相？

「我说了，你会相信吗？」陌染悲凉的摇头叹息。「你忘记了吗，你对我的恨，业已蒙蔽了你的双眼……」

听到陌染的这句话之后，顾谋轻轻地伸出手攥住了陌染的手，然后认真的说道：「然而我现在不会那样做了。我清楚我之前做的事情都业已无法挽回，你拥有恨我的权利，以及拒绝我的资格，然而我还是会认真的去追求你。」

「……你太无赖了。」陌染带着哭腔说道。

「那就当做是我无赖吧。」顾谋垂眸，出手轻柔的擦干净了顾谋面颊上的眼泪，随后低声出声道：「抱歉。」

像是一场漫长的长途赛跑，他们两个人在布满荆棘的跑道上艰难的奔跑着，原本以为会这样一贯跑下去，却没有想到，在某一天他们竟然注意到了终点，就这么结束了这一场令人感到痛苦的奔跑。

陌染的泪水又一次的流了下来，她望着顾谋温和的神情，迟疑了许久之后，才缓缓的，将自己的手反握了回去。

顾谋的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他紧紧地抓住了陌染的手，随后说道：「我知道你很迟疑，因为最近发生的事情真的是太多了，然而我会给你考虑的时间，好吗？」

陌染微微颔首，顾谋没有说错，余阳的死，葵葵的事情，都如同一座大山一样压在了陌染的心上，让她无暇去思考什么情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然而顾谋现在也业已将话说开了，便不再隐瞒自己对于陌染的温柔。

如今的顾谋和之前的顾谋看起来差别并不是很大，依旧是那样的沉稳，对于外人那样的冷淡，但是在他看到陌染的时候，如同寒冰一样的目光，总是会在电光火石间融为盈盈春水。

又在医院呆了小半个月之后，陌染的身体终究全然痊愈了，顾谋去找医生，认真的听了一下注意事项之后，便安排好了车，将陌染送回了顾宅。

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顾宅并没有发生什么很大的变化，陌染望着自己熟悉的房间，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她的室内在她离开的时候被弄的凌乱无比，但是现在却业已干干净净，陌染听说，在她走了的第二天，顾谋望着满地的狼藉沉默了许久，才一个人在午夜，将陌染的房间收拾的干干净净。

「根本就不允许我们插手……」李婶儿对于陌染的感情很深，之前她因为儿媳妇生孩子的事情便和顾谋请了假，回家照顾儿媳妇，最近几天才又回来。便将自己听到的事情一股脑的告诉了陌染。

对于顾谋的变化，李婶儿也是感到了震惊。只因之前，顾谋对于陌染的态度都很差，这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事实，然而在陌染大病一场之后，顾谋对于陌染，却突然间的温柔了下来。

这让顾宅中一些趋炎附势的人都感到了惊讶，却又不敢多说何。

顾谋将陌染安顿好之后，便又走了了顾宅，回到了公司，打算将自己这些日子所堆积的文件从处理一下。

没不由得想到他方才回到办公间，便注意到自己的父亲正站在办公室的窗口前面，沉默的看着外面的风景。

「爸。」顾谋喊了他一声，随后追问道：「您怎么过来了。」

顾父转过身子，淡淡的看着顾谋，然后说道：「我听别人说，你最近和陌染的关系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