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太后回宫
魏国庆历三十六年春,太后回宫举办甲子寿辰。
魏国君大赦天下,整个魏国随即喜气洋洋起来。
皇宫内,从接到举办寿诞消息开始,整个后宫上到后妃下到宫女内侍都忙碌起来。
但这喜气洋洋之下,却有些许人心情不太美妙。
「诶,新牙姐,你这是……怎么了?」
被叫住的宫女低头望着托盘上的瓷器碎片,又看看自己烫得发红的手腕,委屈的吸了吸鼻子,眼眶发红的摇头。
「丽妃娘娘最近心情不好么。」她也不是从未有过的注意到这情景了。
「我也不知道,主子近来也不知作何了,说心情不好又似乎不是,我也不恍然大悟。」
「诶,说起来,我家娘娘最近仿佛也总有些神情恍惚的。」
「嘿,说起来,前阵子十三公主殿下好像还闹绝食呢。」
「咦?」
好几个宫女说着说着都有些惊疑不定起来了,到底作何回事?
「我大概清楚些许。」突然,一人内侍凑过来神秘一笑,随后在询问中说起。
「前儿我去浣衣局取小主儿的衣服,不小心听两位老嬷嬷在聊,似乎也是她们宫内主儿近日反常,只不过我也没听多少,只是仿佛和太后回宫有关。」
「太后回宫不是喜事吗?难道主儿们都怕太后?」
「可不是说太后是个很慈善的人么?」
「不清楚呢,只不过仿佛她们还反复提到一人人,其中一个嬷嬷说,太后此次回宫,那罗刹女也不清楚是不是还跟着。另一人嬷嬷就说,我听娘娘提起,仿佛白家那边还没何动静,说不定这八年里那鬼丫头不知死在何处了。」
与此同时,皇城鲁国公府,一个少女急急推门而入,见到此刻正翻看衣饰图样书册的妇人,随即上前,「娘,你打听出来没有,那贱人会不会回来?」
妇人闻言,顿时眉头一蹙,抬头不悦道,「韵儿,娘说过多少次,你是大家闺秀,不是粗鄙市井女。」
「娘,我这不是急嘛,到底怎么样了,白棠那家伙还有没有在太后身旁?」
妇人眉心微微舒展,随后又收紧,放下图样,摇头,「太后八年未回宫,也没和宫内人书信来往,就是皇后也对那边不知情,君上或许知道何,不过近来君上繁忙,皇后也打听不到什么。」
「该死!」少女用力的扯了扯手帕,用力咬唇,眼底满是阴郁。
妇人看她,之后叹气,「就算白棠回来,就算她还是太后跟前的红人,那又如何,你还是鲁国公嫡女,此物位置是你的,谁也抢不走,而且年后你便要和云阳世子成婚,她翻不起什么大浪。」
少女闻言,面色稍缓和了几分,不由得想到自己的婚事,眼梢又露出得意之色,但想想又拧眉,「那九皇子,如果那贱……白棠赶了回来……」
「那又如何,就算陛下再如何看重九皇子,但他不止无母,又非正统嫡皇子,且和几位皇子关系不睦,若未来大皇子登位,第一个除掉的就是他,那即便白棠能嫁给九皇子又如何,倒是你,必须好好抓住云阳世子的心,他才是大皇子跟前的红人,只要大皇子登位,未来你荣华富贵将享之不尽,说不得鲁国公府还要靠着你,到时候谁敢再说你这嫡女的位置真不真的?」
「娘说得对,不愧是娘亲,女儿懂了。」
的确,就算她赶了回来怎么样,一切都不会改变,只不过一人废人,和她争何!
日落夕斜时分,荣山古道,车马队伍速度放慢。
御卫统领打马跑到中心的盘凤马车旁,对着车窗拱手,「白姑娘,不知太后娘娘有何吩咐?」
窗口边,掀开帘子的少女抬眼瞅了瞅天色,又看看四周环境,对御卫统领道,「夜色将倾,此处离驿馆尚有些时候,不宜赶夜路,劳烦统领大人安排寻找营地,安营扎寨。」
「这……」御卫统领转头看了看四周,回想了下,觉着少女的话也很在理,便颔首,「得令。」
不多时队伍整军完毕,安营扎寨。
盘凤车上,一人约莫十七八岁的白衣少女先行出了,之后转身搀扶着一位花甲妇人小心顺着木阶走下。
「皇祖母,糖糖姐,这里好漂亮,那边还有一条小溪,水可清澈了,里边还有小鱼和小虾呢,可好玩儿。」
不极远处,业已早就下车到处疯跑的女孩跑过来,兴高采烈的出声道。
女孩大约十一二岁,容貌娇俏,眉眼精致,能够看出等容貌长开后又是惊世绝艳的美人一枚。
「你这丫头,注重下身份,不要跟个疯小子似的,以后如何嫁得出去。」
「我才不嫁呢,媛儿要陪着皇祖母~」
「乱说。」几人说说笑笑的进了中心的营帐。
夜色渐浓,月上中天,风呼啸而过,像是响起几声呜咽声。
「棠棠,你,会回来,吗?」
「……」
「何时候赶了回来,我,能不能,给你写信?」
「……」
「棠棠,你会不会,忘记我?」
听着小少年满含不舍的话,白棠微微抬头,却是看到一张银色面具。
面前哪里有何小少年,只有一个黑衣男子,银色的面具带着令人心寒的冷光,一双深邃黑眸直勾勾的盯着他,薄唇微动。
他说,「白棠,你没有心。」
白棠猛的睁开双眸,入目是一片暗黑。
发现方才只是做梦,不由暗暗吐了口气。
随之又蹙眉,怎么会梦到那么久远的事情,她都快忘记了。
腰间一紧,侧头看向旁边似乎被吵到而挣扎了下的小少女,接着无可奈何失笑,估摸是这丫头近几日总拉着她回忆往昔的原因吧。
不过这会也没了睡意,想了想,拉开少女的手,微微捻好被子,穿了衣服便出帐篷。
营地内很寂静,只有篝火中木炭燃烧时噼噼啪啪的声线。
有守夜的卫兵见到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只是朝他们摆摆手,便朝着不远处的小溪走去。
用冷水打了下脸,总算心也跟着冷静下来。
背靠旁边大树,抬头瞅了瞅已经升上半空的月亮,微微失神,直到水面突然荡起一圈涟漪,一人小石子溅起水花又悄无声息的沉了下去。
她下意识侧头,便看到身边不远处,不知道何时候多出了一个人影。
对方掩在夜色中,一身黑衣几乎与夜色相容,倒是面上那半面银色面具在微弱的月色下泛起幽幽冷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