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夜谈

「九哥！」

卫九黎看看两人，问，「你们这是……」

「九哥我正好要去找你，你说好的带我们去后山狩猎的。」卫媛立刻道。

白棠看他，扬了扬眉，眼带询问。

卫九黎也早听到之前卫媛咋咋呼呼的话，有些头疼，「我什么时候说过了？我只是说以后得空能够带你去狩猎，没说现在。」

「可你后来说只要糖糖姐答应的话，何都能够答应我的啊，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出尔反尔！」卫媛撅着嘴不满了。

卫九黎下意识抬头，正好和白棠目光相对。

接着转开视线，有些不自然的抬手摸了摸鼻子，清咳一声掩去不好意思，道，「咳，这丫头太古灵精怪了。」左语就是太难缠了，所以才偷偷把球踢给她。

白棠显然也听出他话中的解释，不由又扬了下眉，之后对着卫媛无奈道，「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卫媛嘴撅得更高，「那糖糖姐没反对就是默许了嘛。」

卫九黎也恍然大悟过来，无奈的抬起食指微微弹了小丫头额头一下，道，「就你最聪明。」接着又道，「现在还在荒郊野外的，一切安全为上，不想想你自己也得想想太后，先收收性子，安分些。」

「哼，九哥讨厌，出尔反尔，不理你了。」卫媛哼唧一句，就回身蹬蹬的跑走了，连最亲爱的糖糖姐都给抛下。

卫九黎都被气笑了，之后转头看向白棠，笑意立收，一时间气氛似乎又有些尴尬。

「对了，太后如何了？可还好？」卫九黎找了个话题打破不好意思气氛。

白棠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异样，只是回道，「暂时休息下了，应是无大概。」

「哦，是么，那就好。」

随后又相对沉默下来。

白棠开口道，「若没什么事，我先回房了。」说着点下头便想走。

卫九黎踌躇了下，还是开口，「这几年……」

他话没说完，就被一阵哒哒哒的声音给打断。

卫媛又跑了赶了回来，然后拉着白棠的手，「糖糖姐，我们回房间看书吧。」说着就把人拉走，还不忘傲娇的朝她家九哥哼了声。

卫九黎脸僵了僵，一句话咔在喉咙里上不去又下不来。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只是瞪着小丫头的背影磨牙。

其实，他也不想和白棠这般疏离，但却不受控制。

大概应了那句话，近乡情怯。

毕竟已经分离八年，或许对他来说昨日种种还近在跟前。

但对白棠来说，或许只是一种新的开始而已，他真的……没把握。

况且，还有一个让他踌躇不前的原因，那就是白棠的眼里……太干净了。

干净到没有一丝外露的情绪，哪怕一丝怀念的痕迹都没有，就仿佛真的只是面对一人陌生人一般。

这不得不令人觉得失落与挫败，只不过这本也在意料之中，倒也没何伤怀。

更何况那相处的两年，本就是他厚着脸皮跟着她的，她也从没对他表示过任何的好感，虽然也没坏感。

不由得想到当年离别时候的担忧，至少她没把他给彻底忘了不是么。

想到此处，他不由露出几分苦笑来，这还真是，容易满足，都不像自己了。

夜幕临近，众人用过晚饭便都各自休息，或者回到各自岗位上。

太后和卫九黎聊了一会，主要也是询问一些皇宫近来发生的事情。

卫九黎也挑了些许和她说。

只是老人家舟车劳顿几天，精神本就不太好，听着没何大事发生，便也不再多问，打发他们去休息，便也又一次歇下了。

白棠点好安神香，便小心退出，关上门，准备回屋。

只是在转过回廊的时候，却见一侧回廊的小露台上站着个人。

她脚步顿了下，想了想还是走过去。

卫九黎转过头，见她过来，笑了下，又问，「太后睡下了？」

「嗯。」白棠应了声，然后顺着他方才的视线看去。

这个地方倒是个好地方，看着似瞭望塔，站在此处能够把整个驿馆尽收眼底。

此刻驿馆内灯火通明，每个地方，几乎五步一个守卫，能够说把整个驿馆守得如铁桶般。

她抬头瞅了瞅远方山林，蓦然问到，「皇城内是不是发生了何事？」

卫九黎微微有些讶异，追问道，「作何会这么问？」

「自太后确定回宫开始，陛下便先后派了几批卫队来，如今将近皇城，又让你亲自过来，如此频繁‘加兵’，倒显得有些不同寻常了，况且恐怕太后也看出来了。」

卫九黎沉默了会，之后轻笑一声，似有些感慨，又似有些怀念，「你还是这么警觉。」

不然今晚太后也不会问皇城的事情，但卫九黎没有说出来，便说明事情理应不会很大。

白棠侧头。

卫九黎道，「其实也没何，只是前些时候皇城发生了些许命案，只不过业已解决了，陛下只是小心为上而已。」

白棠又沉默了会，突然道，「你和陛下关系如何了？」

卫九黎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不由愣住。

白棠也不等他询问，只道，「听着你喊陛下似乎比喊父皇还要顺口，叫太后也是。」

卫九黎张了张口，随后闭上嘴，转头看向远方，像是不想回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白棠也没再问，倒也没走了，两人就这么比肩站着，看着夜色。

好一会，卫九黎才道，「也就这样了，也只能这样，其余的，我做不到。」

白棠又侧了侧头，「这些年，陛下对你可好？」

「很好。」卫九黎对此倒没多少纠结，只是却也道，「但有些事情，不是光弥补就可以的。」他的声线有些冷硬，不过很快又转过来。

他淡笑道，「看来这八年你倒是真变化不少，以前你可不会去关心这种事情。」

白棠只是看了看他，之后微微摇头，也不知道为何摇头，只道，「夜深了，你也去休息吧，我回房了。」说着便回身离开。

卫九黎只是侧头，目送她的背影渐行渐远，放在栏杆上的手，不觉的紧握成拳。

一双墨黑的眼眸，在夜色中闪烁着点点冷色，仿佛有一只困兽，此刻正努力的挣脱枷锁，伸展爪牙，张开利齿，想吞噬掉一切。

少顷，他蓦然抬手，遮住右眼，咬牙切齿道，「现在可不是你出来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