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封官风波
魏国君只想给九儿子最好的一切,但他也了解此物儿子的执着,当下也只觉着更加烦闷了。
卫九黎抿唇不答,但神情业已说明了一切。
「罢了,此事先不提,只是你们如今毕竟还未论亲,让她一人女子一直跟着你也不好。」魏国君感叹道。
「是以才需父皇定夺。」卫九黎又是一拱手道。
魏国君脸一沉,但望着儿子那与贤妃相似的眉眼,心又不觉的软了下来。
少顷,他似终妥协了一般,朝旁边的莫总管道,「拟旨,八年前白棠破获宫中命案,因当年其尚小,封赏押后,今补封……」
魏国君停顿了下,再看垂头表情不变的儿子,抿了抿唇,道,「赐封太医院女官,正五品,既其伴太后左右,不赐府邸,赏黄金百两,珍珠十斛……」
「父皇……」闻言,卫九黎面目诧异,立刻抬头惊呼道。
「黎儿,莫要得寸进尺了。」魏国君淡淡的阻下他的话头,语气中带着不可辩驳之意,神情冷淡,昭示他的不满。
卫九黎眼眸微凝,与之对视一会后,垂下眼眸,拱手应是。
当年宫中案件只因封口的原因,前朝百官知道的不多,因此对于他们来说,白棠不过是一个何建树都没有的弱女子而已。
魏国君这封赏看似对白棠极为优待,但事实上却是把她直接推到风口浪尖上。
何况魏国从没有当朝女官一说,最多也就后宫主子们自封身边宠婢为官而已。
如今白棠不止被国君封为女官,还是朝堂正五品,这定然会引起许多朝臣的不满。
再者,魏国君把她安排进太医院内,无疑是给她找麻烦。
太医院多是些许资历甚高的老医师,性格上多少有些顽固古板,别说对女流之辈向来轻视,就是资历上都有得磨。
若白棠只是作为摆设进入太医院还好,偏偏她是以正品官位,可见之后会如何。
加之魏国君以她需伴随太后左右而不赐府邸,就几乎是明着对外说这官位不实,只是暂封,未来怎么样还不好说,这自会让其他人更看轻了她。
另外,她蓦然受如此赏赐,后宫的那些多疑的主儿们又不知道会作何想法了。
总的来说,这能够说是魏国君的一箭三雕了,如此对付一人无辜女子,也可见他心中有多愤怒。
这会的魏国君就如大多数家长一般,觉着儿子长歪了都是让别人给影响的,自是对这人百般不满。
「君上,如此这般,那太后娘娘那边……」莫大总管看着九皇子阴沉着脸离开,想了想,还是忍不住提醒。
毕竟太后向来维护白棠,何况白棠对太后还有救命之恩,以太后的睿智,定然不会品出这道旨意中的深意,届时若对君上有所不满……
魏国君摆摆手,不愿多说,「颁布下去便可。」
白棠救了太后,他也感激,但感激是一回事,却不能陪上自己最为重视的儿子。
再说一路沉着脸出宫的卫九黎,一上马车,面上情绪随即收得干干净净,只余一双深邃的眼眸,在夕阳余光映射下明明灭灭。
他抬手轻轻按住脖子,少顷,从里边拉出一条黑绳。
黑绳上挂着一人白玉平安扣。
‘棠棠,你这一去也不知何时回,能不能,给我一件临别赠礼?’
‘我只有此物。’
‘好,我一定会好好保存的。’
‘随你。’
‘我,我会想你的,你会不会想我?’
‘不会。’
‘不要紧,我会想你的。’
往昔懵懂,却是最为真,没有那么多的阴谋算计,没有那么多的不安彷徨,没有那么多的无从开口。
他微微垂眸,手摩挲着平安扣,放在唇间,落上一吻,闭上双眸,遮去眼底浮起的那丝挣扎和内疚不安。
再睁眼时,眼底已只剩坚决。
如所料,圣旨颁布下不久,整个后宫顷刻间暗波再起。
不过出乎魏国君意外的是,太后并没有任何动静,似乎也默许了他的所为。
这让魏国君有些疑惑,但也松了一口气,最后便只当太后也了解并认同他的看法和想法。
敬宁宫内。
刚结束药浴,正准备安寝的太后,在白棠将要退出寝宫时,蓦然开口道,「即是铁幕重重,也自利刃斩之,纵然孤松独立,也自有泰山可倚。」
白棠脚步一顿,站了一会,回身朝太后一躬,「怕以后要劳太后费心了。」说完,便回身离去。
若是您心之所望,白棠自不负。
翌日,当圣旨在朝堂宣读后,果真引起了一番震荡。
毕竟魏国自古无女子为官之例,何况白棠还毫无建树。
虽说是当年破案欠下的封赏,但也没必要封官。
但这次国君甚是坚定。
最后吵闹半天,各退了一步。
魏国君让白棠暂时以太医院庶士身份辅助九皇子卫九黎查出今次皇城花柳一案。
若此次白棠能从中立功,便扶正为院士,若不能展现她的能力,那么便收回官位封赐。
虽然朝臣依然不满,但国君已是退了一步,他们也不好再逼,便只能暂时咽下这口气,只等找到机会再提。
反正他们是不信一人女流之辈有什么能力。
即便说她当年救下太后,大多数也只认为是运气,毕竟那时候她只不过只是个十岁的女娃,有何医术之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其中反应最大的自是太医院了。
「诶,任老太医呢?」
「方才气呼呼离开了,说是身体不适告假几天,这几日大概不会来了。」
「陆太医刚刚也发了一通脾气。」
「唉,这真是……也不知道君上是作何想的。」
「嘘,乱议君上,你不要脑袋啦。」
「口误口误,只不过此事的确有些……出格了。」他本想说荒唐。
「啧,我觉得,这事估摸也不是君上所想。」
「哦?作何说?」
「君上明察秋毫,若真补封,又何须等到如今,听说九皇子非常心仪这位白小姐,君上又……你懂的。」
「哦?这样啊,可就算九皇子心仪……那也不用让她做官吧?」
「这你就不懂,这白姑娘小时痴傻不说,还天生反骨,得了太后当靠山就抛了养育恩,前阵子和鲁国公府断了亲,如今即便有太后护着,但到底都只能算白身,想要嫁给九皇子可就不够格了。」
「是以……你是说九皇子想为她造势提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