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长大了
此时已进丹月,泽帝跪在地上,伸手触碰茸茸细草,禁不住悲从中来,泪如雨下。
一日行二、三十里,足走了一人多月,才到了冰原与草原的衔接处,前方战报,镇北关再无出战,界河已经宽逾三丈。
「父皇!先帝呀……」泽帝仰天哭喊:「孩儿带领将士百姓,回到草原了!」
镇北关,靳岚怀了身孕,方才显怀,武仁雄就命人长途跋涉找来了大夫和稳婆,小心伺候着。
顾独也不折腾了,整天守着靳岚,天天乐得跟喝了二斤蜜似的。
一晃到了临盆的时间,生下一个男婴,顾独给儿子起名叫顾北关。
靳岚嗔道:「这叫什么名字,你也太省事了吧?在镇北关生的就叫北关呐?」
顾独笑着答:「你我是因镇北关相遇相识相恋,孩子又生在镇北关,当然要叫此物名字呀。」
靳岚嫣可笑,出声道:「那要是生个女儿,也叫北关?」
顾独答:「那就不能叫北关了,得叫雁回。」
靳岚问道:「为何?」
顾独答道:「你来自北地,犹如北雁南回嘛。」
靳岚笑着靠在他怀里。
消息传回了宫中,礼夏既开心又心酸,拿着顾独报喜的书信,坐在窗边落泪,轻声吟道:「临窗孤盏眺明月,锦衾泪寒恨夜长,遥向北关思君面,不见西风落叶黄。」
「魂主?」楚淑婷不知何时站在了大门处。
礼夏连忙抬手拭泪,出声道:「你这丫头,越来脚步越轻了。」
楚淑婷走近礼夏,望着她追问道:「你想顾大师了?」
礼夏答道:「我想靳岚了,快一年没见着了。」
楚淑婷追问道:「那为何是思君面,而非思卿面?」
礼夏脸上一红,斥道:「你越发胆大了,竟敢偷听?」
楚淑婷说道:「魂主莫要拿弟子撒气,弟子天生耳力极好,能听到数里外的鸟鸣之声,根本无须偷听。」
礼夏皱眉嗔道:「见到他们时,不准你多嘴多舌,听到没有?」
「嗯。」楚淑婷点头答应,转而追问道:「何时能见到他们?」
礼夏叹了口气,答道:「他们还要戍边一年,估摸着若无变数,后年春能赶了回来吧。」
楚淑婷问道:「魂主,弟子究竟是国之柱石,还是国之囚徒?」
礼夏一惊,斥道:「你胡说何!」
楚淑婷说道:「因弟子能通兽灵,便要调弟子赶了回来,还连累魂主与顾大师他们远隔千里,弟子便如那笼中鸟,栏中兽一般。」
礼夏厉声斥道:「住口!」
楚淑婷嘟着小嘴,一脸不开心地说道:「魂主莫惊,方圆一里之内都没有人,没人能听到弟子说的话。」
礼夏语气严厉地出声道:「那你也不能胡说!」
楚淑婷说道:「弟子没有胡说,弟子说得是实话。」
礼夏说道:「调你赶了回来是为你的安全着想,你理应感念皇恩浩荡。」
楚淑婷出声道:「那弟子将来要不要嫁人?嫁了人要不要随夫?莫非弟子这一生,都要这样感念皇恩浩荡吗?」
礼夏斥道:「你今日这是犯什么病了?你想何呐?」
‘啪’的一声,礼夏扇了她一记耳光,厉声斥道:「这些话以后不准再说!」
楚淑婷答道:「弟子想顾大师,想岚姐姐,想镇北关的大雪,想草原的狼群,弟子还想,何时才能脱出樊笼,海阔凭鱼跃,天际任鸟飞。」
楚淑婷垂着目光答:「是,弟子以后不会再说,弟子只是找个机会,把心里的话说给魂主听,说过了就算了,弟子清楚这些话犯上,更不愿连累魂主。」
礼夏皱眉,将她搂进怀里,揉着她的小脸出声道:「身为臣子,你我别无选择。」
楚淑婷将小脸埋在礼夏颈边,说道:「弟子没有选择,但是魂主可以选,魂主能够将弟子托于楚大师,便可请令前往镇北关戍边,此时岚姐姐方才生产,于公于私,都是魂主最合适的时机。」
礼夏将她推起来,愕然看着她,楚淑婷又说道:「弟子是万万去不了的,魂主又何必于此处枯守孤灯?虽然不能相守,却能相见,魂主又何须苦着自己?」
礼夏追问道:「这些话是谁教你的?」
楚淑婷答:「弟子长大了,眼见之事,何用旁人来教?自镇北关归来,魂主时常以泪洗面,为顾大师缝被绣枕,连着几天几夜不眠不休,既然魂主放不下,就不要苦着自己,书上说,人生苦短,魂主莫要虚度了光阴。」
礼夏将她搂入怀中,说道:「你还太小,这些事你不懂,放不下也得置于。」
楚淑婷问道:「魂主要嫁给别人吗?」
礼夏静默了一会儿才答:「或许吧。」
楚淑婷出声道:「赶了回来快一年了,魂主除了操练魂军,连楚大师彼处都不去,却时常到隔壁顾大师的住所里坐坐,宫中男子无数,魂主连正眼都不瞧一下,又何必自欺欺人呐?」
礼夏将她推起来,瞪着她嗔道:「你鬼上身了?」
楚淑婷答:「弟子没有鬼上身,弟子心里苦,便清楚魂主心里的苦,弟子心里的苦此生无解,但魂主心里的苦却有解,虽然魂主不能与顾大师同床共枕,却能相知相守,生死相随。」
礼夏失笑,出声道:「你还真是长大了,那我问你,要是顾大师是你的夫君,你可愿有我这样一个人在身边?」
楚淑婷答:「如果换作是弟子,断不会将宝刀留给魂主一把。」
礼夏一愣,楚淑婷说道:「岚姐姐的意思再恍然大悟只不过,夫君是她的,但真正能与顾大师并肩浴血的人,却是魂主你,岚姐姐自己没本事,就希望魂主为了顾大师放弃一切,却又不愿给魂主好处。」
「尽管这样做很卑鄙,但魂主不是也心甘情愿吗?否则又何须假借保护弟子的名义,将宝刀留下呐?如此深宫禁地,宫卫林立,又有楚大师从旁照应,何须宝刀在手?」
礼夏皱眉追问道:「这些也是你自己想出来的?我不信,我都没有不由得想到,我难道还不如你一个孩子?说,谁教你的?」
楚淑婷嘟起了嘴,纠结了一会儿才答道:「是东方师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