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讲明利害

第367章：讲明利害

顾独出声道：「既然许先生善辩，那我便说个道理与你听。如今各地都在奏报祸乱之事，唯有泽韬县没有呈折，为何？」

许子俊答：「殿下事必亲躬，贼人不敢作乱，此乃泽韬县百姓之福，亦是朝廷之幸，学生不解，难道没有祸乱，反倒成了罪过吗？」

东方志怒斥道：「顾国舅！你是要诬陷我吗？」

顾独出声道：「难道殿下每日不眠不休在外巡视？即使如此，又岂能将整个封地巡视得一角不差？又或是与贼人定下盟约，是以才秋毫无犯？」

顾独扭脸看着他，冷声说道：「殿下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止臣讯问许先生，殿下意欲何为？既然殿下如此为许先生撑腰做主，那臣便问殿下，私募府兵也是臣诬陷殿下吗？阻绝泽韬县县令和驻军统领与朝廷通传，也是臣诬陷殿下吗？」

东方志咬紧了牙关，顾独接着出声道：「有些事臣不说，是念着与夏后的同袍之义，手足之情，如若殿下不领情，臣便将此人带回皇城讯问，任殿下有万千兵甲，也挡不住臣。」

东方志脸色铁青，许子俊出声道：「国舅大人要杀学生易如反掌，但如此对待殿下，是否过于居功自傲了？杀学生不必有实证，然而弹劾殿下总要有实证才是吧？莫非国舅大人连殿下都杀得？」

顾独转回脸望着许子俊说道：「你既然善辩，就该知晓分寸，我方才与殿下说得话你没听到吗？即便我有实证，又岂能轻易拿出来？更何况还当着你一人外人、下人。你这般急不可耐地煽风点火，是何居心，已是昭然若揭了。」

许子俊微微皱眉，闵瑶灵告诫过他，说顾独绝不是个好对付的人，许子俊心里并不以为然，在他心里，认为顾独既然是以战成神，那自然脱不了武夫的粗犷与鲁莽，即使比常人精于算计，也绝不会像真正的文人一般智计绝伦，是以许子俊坚信，凭着自己的机辩之才，与三寸不烂之舌，足以立于不败之地。

然而，真正面对顾独时，许子俊前所未有的感到窘迫，甚至有些恐惧。

顾独又出声道：「殿下做的这些事，都是自你拜门之后，我若问责，念在夏后的情分，自然不会直对殿下，那我请问许先生，换做是你，当问责于何人？」

许子俊淡然说道：「国舅大人仅凭三言两语便要给学生定罪，未免有失公允吧？」

顾独出声道：「我若拿出实证，不仅你要被车裂，殿下也要被圈禁，那我与皇上和夏后的情分，也自然是到头了，或许你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才来死间的吧？」

顾独说完，扭脸望着东方志说道：「我不喜欢你，但你毕竟是我师妹亲生的孩儿，我怎样都不该杀你，尽管我动过杀你的心思，但思来想去，我不能让你母后再承受锥心之痛，是以我改了主意，我不会杀你，但你要是做了忤逆之事，我会圈禁你，等到你母后百年，我再杀你也不迟，届时不仅是杀你，还要杀你这一支所有的血脉。」

东方志皱紧了眉头，顾独又说道：「我劝你循规蹈矩，不要以为凭几股私兵便能逆转乾坤，钟承厚曾经是当世唯一的巅峰御魂师，他都那么大岁数了，依然身康体健，你未必能活得过我。」

东方志徐徐张大了双眸，追问道：「你刚才说……曾经？」

顾独答道：「不错，他曾经是唯一的巅峰御魂师，而现如今，我也已然晋位了。」

跟东方志一样，许子俊心里也是猛然一沉，他尽管不知道巅峰御魂师这好几个字代表着何种意义，但东方志的表情，还有曾经、唯一这两个词的意思，许子俊还是很清楚的。

顾独转回脸望着许子俊说道：「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你无非是求功名、展抱负，为何不能为泽国效力，却偏要投效于灵国，难道非要血染原野，生灵涂炭才能尽显你的才华吗？」

许子俊静默着看着顾独，顾独勾了勾嘴角，又出声道：「我清楚了，所谓十年磨一刀，一鸣天下晓，泽国人才济济，你许先生很难后来者居上，不如灵国，势微力弱，若能辅佐灵国复国，你许先生便如我顾独一般，功高震主，名动天下，是吧？」

许子俊垂下目光，平淡地出声道：「国舅大人太过高看学生了。」

顾独说道：「这样吧，你留在殿下身旁，教他忠君报国，守土安民，我回去以后向皇上及皇后奏陈，就说多亏了你许先生的辅佐，殿下勤政爱民，使得泽韬县安稳太平，再请旨为你加官，任殿下府中掌书令，如何？」

许子俊抬起目光望着顾独，顾独又出声道：「识时务者为俊杰，识大势者为豪杰，俊杰好当，豪杰难为，你只见我大权在握，却不知我舍弃了多少，况且你可有自保之能？若你有自保之能，此时便该奋起一搏了。」

许子俊沉默了不一会，拱手说道：「学生将泽义县闹事的人唤来泽韬县，将功赎罪。」

顾独说道：「先生果真大才，万幸为我泽国所用。」

许子俊躬身说道：「惭愧。」

转而又向东方志跪下，叩首唤道：「殿下。」

东方志皱眉，他不傻，他心里很清楚，从此刻起，许子俊便是顾独的人了，他无论是杀了许子俊，还是将许子俊逐走，都会得罪顾独，而他根本得罪不起顾独。

他想得的确如此，顾独最终还是不敢杀他，或者是不忍杀他，然而顾独业已把话说明白了，不杀他只是为了母后，一旦母后百年，那顾独便再无顾忌，如果他敢乱来，届时死的就不是他一个人，而是他这一支的所有血脉。

东方志相信顾独言出必行，只因从小父皇就给他和大哥讲顾舅父的事，战岚城、守皇城、南境绝粮、孤军深入，长刀所向，万夫骁勇！

或许在父皇和大哥的心目中，顾独是一位威风凛凛的战神，然而在东方志的心目中，顾独却是一人浑身浴血的恶魔。

因为，顾独从小就不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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