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月变成了一人「木偶」。
并不是说她真的变成了一只木偶。
而是她不笑了,也不说话了,少女眼眸一低,长睫垂下,穿着为她准备的华美的衣裳,绾青丝以步摇,一动不动地倚在窗前望着宫殿外面的花。
这间宫殿是专门用来关她的。
侍从们听说在九日之后他们的城主会举行一场盛大的仪式,与此物叫做蔺月的少女合为一体,从那以后,在这具躯壳里装着的就是城主的灵魂了。
少女也不逃,只因她也逃不出去,更重要的是,每个注意到她的人,都发现她的眼神是空洞的,没有喜,也没有悲,不流泪也不欢笑,她现在比云端城里最木头的机关人偶还要木头。
有些侍从知道这是夺舍,但他们只是侍从,只要听从上头的命令就是,谁会闲下来去哀叹这样一个就要被夺走身体的小姑娘呢。
侍从们自是不清楚详细,也就是双魂暂居于一体的事,他们只清楚九日后再注意到这少女时,便要叫她「城主」。
一贯以红衣公子样貌示众的城主,蓦然要变成一个少女,还真是不太好适应。
宫女们每日都按照城主的命令,给这少女沐浴清洗,梳妆打扮,因城主爱红衣,她们也给这少女换上红衣,倒是让这少女看起来比先前艳色重了许多。
这样的少女,却要被城主夺去身体,有些侍从和宫女从心中感到可惜,当然他们什么也不会说出来。
云端城在天上飘着,也不知是飘到了什么地方,最近几日,从天上开始下雪了。
蔺月所住的宫殿前的花,雪落也不败,依旧凌寒开着。
纯白的雪中开着的红色的花,真美啊……
少女竟然走到了宫殿外面来,她想要更近一点看这些花。
今日服侍她的宫女给她穿了红色的大氅,在这漫天白雪中更为显眼,如同雪中之梅。
蔺月走了出去,看着那些和她大氅颜色一样的花,呆呆的,也不清楚在想何,是想到了鲜血,想到了残阳,还是不由得想到了……
又或许她何都没想。
见过她的人都在私下里说她或许是心死了。
白骨城主有时会来到这座宫殿,他会做出些许让蔺月觉着很痛苦的事情,即是引灵气进入她的身体搅乱她的五脏六腑,用仙气探进少女身体的灵脉里面深处,这让蔺月感到很痛苦。
每当此物时候,少女总会皱着眉头,但依然何话也不说,仿佛就任城主所为一样。
在服侍少女的众多宫女中,也有周玫。
但周玫从前就看蔺月不顺眼,现在怎么可能去服侍她,周玫出身高贵,是千金小姐,她想哪有千金小姐服侍从乡下来的丫头的道理,更不用说蔺月在这之前还是云端城的「低等人」呢,因此周玫总把自己的活塞给另一个比较老实的小宫女。
呵呵……此物蔺月,看来你还是要完了,周玫可是知道的,不仅周玫,好多人都知道蔺月要被夺取身体了。
……太好了!周玫想自己虽然也被困在云端城,但总比此物蔺月要强一万倍,蔺月这小贱蹄子旋即就要死啦!
太棒了。
周玫趁着没有其他人,进到了蔺月的宫殿里,看着双眼无神的蔺月,她本该高兴的,但一看蔺月又穿得如此好,面上也不丑了,就觉着浑身不舒爽。
「反正现在也没人,不如——」
周玫把手举了起来,她现在扇这贱蹄子一巴掌也没人看见吧。
「砰——!」
她的巴掌还没扇下去,蔺月就用头用力地朝周玫撞了过去,蔺月倒是头铁没作何样,周玫被她一撞飞出好几米。
「啊——!你这、你这!」周玫刚喊起来,外面另外一个宫女就进来了。「作何了?发生什么了?」
周玫只好忍着痛摇头,「这、此物蔺小姐,她是个傻子,她撞我!」
「唉……」另一人宫女叹了口气,「她是个可怜人,心都死了,或许人也傻了吧。」
周玫不好说什么,只得出去了。
而蔺月,还是呆呆地望着窗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