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天下

周玫临走前两天还给自己找了个事做。

她可是长房嫡小姐，按理说这周家内宅上下的事她不该替她娘亲管管？

尽管她旋即就要走了，但她也要把她同父异母妹妹的亲事给敲定下来。

「女儿要去修仙了，这第一人成婚的不就该是妹妹了？」

对，可千万不能让原本找自己的好亲事只因自己去修真了就落在那姨娘生的小贱蹄子身上了，更不能让她因为有个修真的姐姐身份跟着水涨船高反而嫁得更好了。

若这样「周玫」就算去修仙心里也会一贯膈应的。

然后周玫的这要帮妹妹选夫君的荒谬想法她爹娘还真就同意了。

？？？

难道就只因周玫傻了这么多年终于清醒了还被仙人测出有修仙资质就这么放纵她？

大概这就是「宠」吧，让她为所欲为。

反正周玫就帮着她娘参谋参谋她妹妹的夫婿。

「我看此物读书人就不错嘛，读书挺好的啊，尽管家境是贫寒了些。」

周玫她娘瞧着也不错，八字望着也还好。

这消息被传到周玫她妹妹彼处，她妹妹都讶异了。

「姐姐不是自从落水后就一直看不惯我么，这……作何会？」

她自然不清楚周玫怎么想的，周玫想读书人好啊，可真太好了呵呵，众所周知古代秀才都是穷酸辣鸡凤凰男，以后就算发达了肯定抛妻弃子，这样的男的配小妹不是正好么。小妹现在何都不知道，说不定还在感激自己呢~嘻嘻，古代女人真蠢！

蔺月在花园不小心注意到了周玫那莫名就被打定主意要订亲了的妹妹，她正拉着她娘亲，也就是周老爷妾室中的一个，两个人在花园树丛后本是来赏花的，此时却遣退丫头，相对红了眼眶。

蔺月作为一人外人这两天在周家都觉得此物周玫小姐脑子有病，嗯？莫非是以前的弱智还没好？

也没敢哭出来，金尊玉贵的要去修仙的大小姐说的话，她们哪里敢反驳？

「娘……娘亲，」妹妹虽未哭，但声线已带上哭腔，「女儿还想多侍奉娘亲……」

「儿啊，你要记住，在大小姐面前可别这样叫为娘，若是叫大小姐听着了——唉。」

大小姐一定又会说她是个奴才，只能被亲生女儿喊作姨娘，她算哪门子「母亲」了。

「只是没不由得想到这日子会被定得这么快，儿啊，你以后要好好的……」姨娘忍不住落泪，到底自己怀胎十月生的女儿，「只要不像娘这样，什么都好、何都好。」

蔺月就在假山后，待也不是，去也不行，就待了下来把这娘俩儿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原来姨娘和许多其他天底下的女子一样，是农户之女。因长得有几分姿色，当年被人拐了卖给周家做丫鬟，后做了周老爷的姨娘，她半辈子谨小慎微、矜矜战战，如今唯一的女儿马上也要离自己而去了。

……

蔺月等她们走了才从假山后出来。

她在想一个事情，怎么会……为何这里的女子大多都这么可怜呢？她们身如浮萍、身不由己，一辈子像个货物一样被人摆布自己一生。

蔺月尽管以前的事情都记不得了，但她隐隐约约觉着……这样是不对的。

女子不应该像货物，绝不理应是货物，她们是人啊。

如果有一个地方，一人丈夫只能有一人妻子，女子也能够考取功名，要是有这样一个地方的话……嘶，隐隐约约头又痛了起来。

她又不由得想到了自己之前在逐源县看到的有从其他地方逃难过去的难民，是因为天灾或者地方豪强欺压，不得不流落他乡。

「唉，」少女不禁叹了口气，「若天下人都能吃得饱、穿得暖，如果人的命没有贵和贱，要是……要是天下人人都能修真？」

不知为何她就想到了这个地方，既然修真者都那么厉害，那如果人人都能修真，这天下又灵气充裕的话——？

但……人吃得饱了穿得暖了之后，肯定又会生出新的是非来吧。

黑没了，天下不会是白的，而是会诞生新的黑。

但，

总比现在好，什么都不变化的话是肯定不行的，将来，一定会比现在好的吧？

「嘶——」头越来越疼了，不能再想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