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半糖徐竹

「邪教信徒：思想偏激，道德薄弱，急功近利。」

「伪善之人：笑里藏刀，人如画皮。」

放学路上，杨申目瞪口呆...

说是没有师生情那是假的，毕竟高中大半时间是在刘老师体育课上度过的。

刘老师，带了他三年，从高一开始就是他的体育老师。

况且刘老师是金水区的「小名师」，教出过许多考入重点武道大学的高材生，无论学校还是区里，都很受尊重，甚至能够说是半个名人，当初得知自己体育老师是刘元奎的时候，二叔还颇为开心，说自己运气好呢。

这样的人，是邪教信徒？伪善之人？

尽管他清楚理应更相信系统，但三年来的记忆却让他无法完全接受。

况且刘老师不是先天境武者么？哪怕是先天初期，作何在系统里，修为显示的只是「练气三层」...

杨申还未得到系统的任何奖励，对修仙的境界划分一头雾水，但感觉「练气期」听上去实在不像是多厉害的样子，却对应着武道先天境...

练皮、练骨、练髓、而后方得先天...对杨申来说已经是很遥远的境界了。

从小长大在武道社会，让他甚至开始怀疑系统靠不靠谱...

修仙到底何说法？

...

获得系统业已一天了，主线任务卡死，支线任务也很难进展，徐竹今日直接请假没来。

就这么满脑子思绪走到了打工的奶茶店，杨申换上工作服，站在点单台前发呆。

这家店生意并不好，一连十几分钟只有两个客人。

打工店里的其他店员，年龄都比他大一些，最接近的也已经22了，这个年纪不上学，而在这种岗位上谋生，显然也是当初高考的失败者，甚至连高考都没摸到。

苍蓝星就是这么现实，初中开始分流，有武道天赋的才能进入「武高」，练不了武？就只能灰溜溜去「文高」。

多少孩子因此梦碎，哭红了双眸。

杨申能够进入南良高中，大部分功劳要归功于学区占便宜，否则只怕也是个文高生，他天赋只能说「堪堪过线」，毫无竞争力。

武、文都不沾边，则会进入「职业技术学校」，成为巨大社会里的一颗螺丝钉，关键是这螺丝钉还没有固定位置，全职岗位很少能落到他们头上，打零工是常态。

是以奶茶店里的人，大多气场低沉，哪怕旁边大喇叭震天响，也欢乐不起来。

「你好，来两杯珍珠奶绿，加野山参泥，半糖，源质奶。」

杨申抬头，竟然是白天没来上课的徐竹！

「咦？你怎么样？看上去不像受伤的样子呀~」

徐竹穿着常服而非蓝白色的校服，更加勾勒出了高挑青涩的好身材，宽大的橙色卫衣配上瘦腿裤，脖子上挂了一人大耳机，看上去很青春。

或者说是许多男生眼中，青春的代名词。

明明是精致温婉的五官，但配合利落的短发和修长的颈部，多了几分英气。

徐竹笑了笑：「小问题，也没到躺床上的程度，休息一天就好了。」

杨申突然不由得想到刘奎元说，他也会给徐竹开小灶，心中一紧：「你是不是和刘奎元学过什么？受伤和此物有关系么？」

徐竹有些意外，略微迟疑后还是打定主意说实话：「刘老师教了我一套额外的剑法，炼体效果不错，但难度很大，昨晚确实是因为这个，拉伤了肌肉。」

一般而言，高中阶段以「炼体」为主，也禁止携带兵器，怕年少人争强好胜，也是希望优先夯实基础。

只有进入武道大学后，才会真正开始学习「战斗」部分，是以剑法的确是标准的「课外小灶」，但不排除些许剑法对炼体有连带作用。

杨申心道果然如此，只是他没法明说，总不能说自己开了系统，能注意到命格吧？

但出于友情考量，还是提醒道：「刘奎元其实没那么厉害...他的法子未必就对身体好，你还是别太信任他。」

徐竹没有生气，反而笑了：「你这家伙，倒数第一，还担心起正数第一的成绩了？」

也就只有她能和杨申开这种玩笑，毕竟是同桌。

只不过杨申还是申辩道：「我是倒数第二，谢谢。」

徐竹摇摇头：「你没看群么？原来的倒数第一刘伟，放弃高考了，已经准备提前打工了。」

杨申：？？？

闲谈之间，奶茶已经做好了，徐竹拾起一杯：「在我看来，刘伟很傻，人做什么事都要争，投降输一半，还没到高考就自我放弃，连拼一把的勇气都没有，这种人以后做什么都赢不了。」

「他家庭条件还比你好些许，依旧没胆量争，反倒是我的好同桌，宁愿打工也不输一口气，你愿意争，我自然挺你，次日学校见！」

说罢，徐竹业已摆摆手走了了。

杨申脑海中咀嚼着徐竹的话...

「等等，你忘拿了一杯！」

徐竹蓦然回首，仰着头向后看，耳边短发垂落，遮蔽了晶莹的耳垂：「给你点的，好同桌，是我最喜欢的配方。」

杨申拿起那杯「珍珠奶绿+加山参泥+半糖+源质奶。」

这基本业已是这家店最贵的搭配了，山参泥和源质奶都是特殊加料，比不上专用补剂，但对修行有微弱助益。

价格不低，一杯奶茶要小一百块...

更让杨申脸色复杂的是，台子上除了奶茶，还有一瓶黑色的「初境通精华饮剂」...

今日徐竹没来学校，他没吃饮剂，高强度体育课后，确实很疲惫，武道修为根本没有精进，甚至可能倒退。

或许这就是徐竹来这个地方买奶茶的原因？他其实从未在打工的地方见到过她，也从没提起过位置。

想到这个地方，心下又是一阵感动。

等以后有机会，不但要给徐竹精华吃，还要给她奶茶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对了！淦！

支线任务！

刚才光顾着说刘元奎的事儿了！

无可奈何的再度打开系统，复习了一下支线内容。

「支线任务→最难消受美人恩：...」

「任务选项一：杀了徐竹，炼化为傀儡，日夜把玩....」(杨申：呸呸呸！)

「任务选项二：回报徐竹，使其反对你心生感恩，自觉亏欠。」

「任务有效期：三个月，之后你们将再难相见。」

同样的内容，没何变化。

只是看到那句「三个月，之后你们再难相见」时，不知为何脑子里又冒出了刘元奎的宽厚笑容。

杨申若有所思...

他还是放心不下徐竹，拿出手机，给对方发了个消息。

「谢谢你的‘初境通’和奶茶，只不过我刚才没开玩笑，别再练刘元奎的剑法了，他真的不咋地。」

徐竹不清楚走到哪里了，但回复很快：「你快别操心了。」

班级倒数第一对年级第一，在学业上是真没何说服力啊...

要不是毫无证据，杨申都想报警了，可惜就算真的报警，警察也只会觉着是自己一人学渣对老师不满，瞎胡闹呢。

他没有任何证据。

还可能遭受刘元奎的报复...

一个清楚自己是谁、家在哪、且明面上就能够管理自己的...先天高手报复。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绝对是承受不起的。

杨申只能不依不饶发送消息道：「那你至少小心点，我前两天听别的班说的，前几届有个学长，刘元奎开小灶结果受伤很严重，而且也是剑法！」

这自然是杨申瞎编的。

朴实少年只能不由得想到说谎话这一条路了。

然而徐竹只回了个：「好啦好啦，我知道啦！」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

几百米外，商业街的出口，徐竹收起手机，将脖子上的大耳机挂起，表情有些无可奈何。

大跨步走入了夜色中。

嘬了一口奶茶，摇了摇杯子。

感觉糖是不是放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