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选择要状告官府来伸冤,那么便要有足够充分的证据。
可眼下却是半点线索也没有。几个人坐在一起,来回对视着,最后只无可奈何地叹了声气。
「依我看,这件事重点还是在目击者。当初那李家将人给掳走的时候,偏巧在日常繁华的市集街上,即便对方再小心谨慎,少不得也会被人注意到。」楚暮离蓦然发声,打断了这一室的沉默和寂然。
「但商市区每日来来往往那么多人,要找目击者简直堪比大海捞针嘛。」倾城撇了撇嘴,不太赞同的样子。
「现在这件事除了我们都能猜到外,人证物证根本就是何都没有。唯一的提升口也就只有人证了,我赞成你的想法。」说完,我便看了一眼身旁的楚暮离,对他表示赞同。
「那就先从附近的酒馆,茶楼,绸缎庄、珠宝阁还有那条街上的一些小商小贩处开始打听,耐心点去找,绝不会一点收获都没有的。」一直没作何说话的离天颂提议道。
大家商议好后,便纷纷散了回房休息。但楚暮离却没立刻走了,反倒是将我叫到了院子里。
月色如水,庭院里翠竹枝叶摇摇晃晃,影影绰绰间在地面投下一阵阵斑驳的暗影。
「这桩案子,其实我们根本就是以卵击石。」楚暮离望着天上惨淡的月光,一面低声沉沉地出声道。
「那你为何还要陪着一起发疯?」我用余光瞥了下他,漫不经心地说道。
「不想你吃亏吧。」他话说完,便径直走了了院子。这人也真是奇怪,说话都只说一半。
不过楚暮离说的也的确如此,这桩事根本就是了无胜算的事。可只要一想起那样年少的小女孩,仅仅只因那人渣个人的邪性好恶就白白殒命。死得那样惨烈,死前受尽了折磨与凌辱,我的心就像有把刀插在中间,一贯在不停地汩汩流血。
挨家挨户地走访打听,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前前后后,打听了好几天,也没得到任何切实有用的信息。所有的线索好似一夜之间全部被隐匿得无影无踪,消失殆尽。
无论向谁打听,得到的统统都是没注意到这样的回答。好好几个酒楼茶馆的掌柜甚至一见到我们进门便是满脸的惊慌,想来这些人不是被利诱买通就是被恐吓过了,或者就是威逼利诱全用上了。
到了此刻,我才晓得了作何会之前李家那人渣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却依旧安然无恙。果然是权势豪族,真能只手遮天,抹掉一切了。
可即便一切已经到了寸步难行的境地,我也非要和这种丧失人性的混账斗上一斗。
我们几个人还在不死心地日日找着期待中的证人,但终于还是何都没有眉目。想是注意到我们追究了这么多日,依旧抓不到什么把柄,李家那边的人也逐渐撤了。
最近出门的时候,山庄外面总是能看到些许不三不四、不务正业的流氓地痞,但凡有人出入,就会将眼神放得贼亮,应该是李府派来盯梢的人。
谁料,就在李家撤走所有盯梢的人后,有一个小贩便主动找上了门。
那男人约莫三十岁左右的模样,只因常年日晒雨淋而显得黝黑的皮肤,个子很高,只是背有些佝偻,穿着一身还算体面的旧衣。
之前探查走访的时候,压根没见过这人,也不知作何蓦然就冒了出来。
「诸位公子、姑娘,那日我真看见了,就是李府的管家李豫带着一群护院把一人小女孩给绑走了的。」那小贩一脸悲愤地说道。
「那你怎么会这几日我们找人证都没在街上看见你?」倾城急不可耐地问道。
「不瞒各位,我实在是被吓怕了。李家那畜生这些年来,强抢少女的事真是没少干。我们这些在街上做小本买卖的,见得真是太多了。可大家都惧怕李家的权势,是以对于这些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前年冬天,有个女孩被带走虐待致死后,她那身为员外的父亲就去官府告过状,可谁清楚,那员外好容易找到了人证,结果不到第二日,那证人便暴毙在了野外。后来那员外家也不多时就被诬陷说自家的药铺配药吃死了人,全家处斩的处斩,流放的流放。你们说,像这样谁还敢再去当人证指控李家呀。」那男人说着还叹了一口气。
「那你现在怎么来找我们了,不怕被报复吗?」说话的依旧是倾城,眼睛直盯着面前此物陈述一切的男人不放,生怕这人是来诓骗的。
「去年,我大哥家的小女儿也是像这样被掳走的。可进了李府没过几天,我那小侄女就死了。我大哥大嫂在李府门前闹着要讨公道,却被李府的家丁用力打了一顿,赶了回来后伤口恶化加上气急攻心,没半个月就都去了。
我做梦都想杀了那畜生。可他家却是显赫的大官,我一个卖胭脂水粉的小贩又能怎么办?一没财物,二没权的,就算搭上自己的命也未必能报得了仇。
这几日也是听日常的老搭档说起,落风山庄有人要找证人去打官司告那畜生,我这才来看一看的。
前几日山庄外一直有李府的家丁在盯梢,我没敢过来,这不等他们全部撤了,我才敢找上门。」说完这些话,那男人业已潸然泪下了。虽没哭出声来,但刚刚的言语之中已经明显带了哭腔。
人证是有了,但只有一个人的证词只怕是还不够。我看了看旁边坐着的倾城、楚暮离和离天颂,随后满是忧虑地对着他们摇了摇头。
他们也明了我的意思,面上紧接着就是一副各自陷入深思的表情。
「这些我都说了,我也愿意作证,是不是明天就能够到府衙告状了?」那男人顺手拿袖子擦了擦面上的泪,随后就很是急切地开口追问道。
「现在只有你一个人证,就算真上了公堂,那些人也会很轻易就推翻控告的。现在时机还不成熟,需要进一步收集证据。」楚暮离出声安抚道,可那人在听完他讲的话后,随即便丧了气,像一下子失去了支撑一般摔坐在了椅子上。
「你先别急,这状我们是一定要告的。你还有何其他的线索吗?」我提醒着他,希望他可以再提供些许其他有用的消息。
那人思索了好一会儿后,蓦然有些惊喜地说道:「对了,之前听我大哥说,李府内专门设有私狱,就是李三公子那畜生建的,专门用来折磨那些女孩的。其中有一个专门行刑的人,好似是叫翟五爷的人,好像之前是个刽子手。就是那人对女孩们行各种私刑,随后供那畜生观刑消遣的。」
「这好办,我家小师弟仿佛有个姨妈在李家后厨做帮佣的,我让他托他姨妈打听一下。要是真有这样一人人,把他悄悄带过来,让他交代清楚了,最后写份口供画押。」倾城像是松了一口气,就连话语中都能听得出轻快来。
倾城的行动不多时,在确认李府的确有这样一人人物后。没等几天,倾城就偷偷派人等在他回家的路上,直接用棍子敲晕,麻袋一罩,把人给带了赶了回来。
那姓焦的刚被带回来的时候,还很有气节似的。无论作何用言语恐吓,他都不为所动,看起来是对李府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直到倾城拿着皮鞭和烙铁在他眼前反复晃悠的时候,他这才松了口。
有时候,这些所谓的酷刑执行人反倒比一般人更胆子小,怂的不像话。
「你可要想清楚了,且不说你替李家人做这样的事本就是伤天害理。即便我们现在把你杀了,李家也不过是死了一人可有可无的施刑人罢了。」楚暮离不急不缓地说着,一切倒像是尽在他的把握当中。
「别说我们不动你,现今就将你放了回去,只怕出了山庄不到半条街,李府也绝不会轻易留下你这个知情者,祸端,你可要想清楚。一旦你答应作证,等公审结束后,我们会安排人带你离开出云,保证你的安危。
另一点,你的家人也被我们保护起来了。放心,不会让别人有机会伤害他们,我们也不会伤害他们。可这孰是孰非,得看你自己打定主意了。」顺着楚暮离的话,我也开诚布公地给那人分析道。
那人听完后,倒是静默了好久。
想是他自己也觉着我们并非在说谎,又心知李家的心狠手辣,最终还是微微颔首,同意和我们合作,担任证人。唯一要求就是绝对保证他和家人的安全,倾城听完后便立即同意了,出门安排部署的时候全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当我前往溧阳府衙敲响那面鸣冤鼓时,倾城、楚暮离还有离天颂和星月都陪在我身旁。
关于那两个证人如今由玉剑一门选出来的弟子来专门护送,在还未传讯之前还被藏在一个秘密的地方,以防李家的暗害。
衙役听得鸣冤鼓,便出门来领我们进去。公堂之上,一位身着官服的衙门长官正襟危坐地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下,倒颇有几分威严。而衙门大门处更是挤得水泄不通,男女老幼都有,那些人多半是来看热闹的,因此一面看着我们这一行人,另一面还在议论纷纷,窃窃私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