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9 交通意外
「热情街坊就算了,还有极道,这些到底是何人?!」
错综复杂的小巷里,森川不断调转车头,来回穿梭,避免走直线被子弹击中。
「难闻的骨头味……他们……是冲我来的……」
弓着身子的山笑如履平地地疾跑在巷道的矮墙上,与亡命骑行的自行车齐头并进。
「现在,是冲‘我们’来的了。」
自行车后座上的弥生雪见纠正了一句,从包里掏出好几个大酱煮罐头空壳向后抛出……
「这些人,似乎是本地某种教派的信徒,和那些个‘骷髅’是一伙的……」
「藏在幕后的人,蛊惑这些普通民众来袭击我们,到底想做什么。」
细碎的剑气爆发,沿途的矮墙随即坍塌,将后方的人影遮蔽。
「那好几个拿枪的家伙,怎么看也不算‘普通民众’吧……」
狂蹬着自行车踏板,森川眼前的巷道终于行至尽头,现出一处宽阔的马路……
「轰轰……呲……」
刺耳的刹车声中,一辆出租车,外加三辆气势汹汹的白色面包车,业已先行一步堵在了巷口!
「感受神罚吧!」
住在504室的夜班司机野上彻,从出租车内探头大吼道。
「渎神者,死!」
另外几辆面包车里,几名男子狞笑着探出车窗,抬起了黑洞洞的枪口……
「完、完蛋了……」
即便在放慢的世界中,身处笔直巷道内的森川,也根本来不及刹车掉头,只能眼望着对方手指一点、一点扣下扳机……
「轰……呼……咣当咚……」
下一秒,一辆巨型货车,如火车般自狭小的巷口外呼啸而过,将这几辆面包车撞离了三人的视线……
「什、何情况……」
森川小心翼翼地探头转头看向巷外,所见的是一辆长约十米的加长货车,正歪斜地横在路中央……
车头方向数米开外,那几辆面包车和出租车支离破碎地翻倒在地,无比惨烈地堆在一起……
车内,前一秒还不可一世的野上彻和极道壮汉们,此刻已满身血污、人事不省。
「哎呀,不遵守交通规则、逆向行驶的家伙,这起交通意外可得算你们全责。」
大货车驾驶室内,一名男子开门走下。
「藤泽先生?」
这名不修边幅、口中叼着香烟的中年男子,正是住在竹绿庄二楼、疑似从事和牛非法分销的货车司机,藤泽秀。
「你……怎么会……要帮我们?」
看着走向几辆面包车的藤泽秀,森川和弥生雪见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噢哟,骨头都碎了,只不过没死就行……」
上前确认了一下,面包车内几名「车祸受害者」还活着,藤泽秀将对方手中的枪一一「没收」。
「这些‘立川流’的白痴,本来就属于我的潜伏调查任务范畴。被你们这一炸窝,这条线索又断了。」
「立川流……这些人,原来是那个邪教的吗?」
喃喃了一下此物名字,森川恍然大悟。
立川流,由12世纪真言宗和尚仁宽开创,以性崇拜和骷髅崇拜中寻求佛道,一直被真言宗认为是邪教,在13世纪左右被真言宗派僧兵灭门后,多在民间零散流传。
「教义倒是立川流的的确如此,但这背后可不只是邪教那么简单……」
有些不爽地回头,藤泽秀向两人扬了扬手:「总之,这和二位的任务无关,还是不要清楚太多的好……」
手腕上,那俗气的大金表盘内,一串火红的「0000」分外惹眼。
「辉光计……你是疫者……」
看清这东西,弥生雪见肃然地点了点头:「是基金会,派阁下来增援的吗?」
「不,我只是运气不好,被你们卷进来了而已。」
抛下一地弹匣,藤泽秀翻身爬回驾驶室。
「你们理应还有更急的事吧?这边‘收尾’就交给我了……」
被他提醒,森川才想起自己三人原本的任务。
「藤泽先生一个人……没问题吗……」
身后方的巷子内,窸窸窣窣的踏步声越发趋近。
「依稀记得,你们欠我一人人情就行。」
调转方向盘,藤泽秀用高大的车头,将三人来时的巷口堵住。
「人情?那我要作何找你……」
「森川是吧,不用着急,我会找机会让你还的。」
「呯呯砰砰」的枪声中,密密麻麻的子弹不断在货车头上炸起,将藤泽秀逼到了车身一侧:「前提是,你们得活到那个时候……愣着干嘛,还不快走?」
「那,您自己小心。「
握紧车把手,森川载着弥生雪见,朝大路另一侧进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走错了,味道在那边!」
从墙上跃下,山笑也蹲到了他的车头上。
她像是是从未有过的坐自行车,耀虎扬威地指挥着方向。
「喂喂,挡到我视线了……况且,怎么会你也要上来啊,脚踏车变得好重……」
「饿了,不想跑。」
「哈?不是才吃空了一台贩卖机吗?」
……
东京都,江东区,新砂七丁目。
「嘎……嘎嘎!」
在乌鸦嘲笑般的啼叫中,不堪重负的自行车,摇摇晃晃地来到了江东区南面的一处码头。
「到这里……气味断了……好咸……好臭……呕……」
从车头上跃下,山笑站到防浪堤边,抽动了几下鼻头之后,嫌弃地打了个干呕。
「是海流太乱,把气味冲散了吗?」
弥生雪见松开手里的车把手,冰冷的目光扫视着码头四周的景象。
从上世纪60年代至今,东京内湾的填海造陆工程就一直没停过,形成了眼前这大大小小无数座「人工岛」。
「她没有选择回竹绿庄,反而随波逐流沿着运河汇入东京内湾,一定是有何原因。」
自行车后座上,一脸疲惫的森川,正大口吃着路上买的能量棒和能量饮料。
逃离那般「立川流」邪教徒纠缠后不久,他便宣告体力告竭,由弥生雪见接力骑车,一路向南追到了这处码头。
「人在濒临险境的时候,除了‘家’,还会有何本能想去追寻的呢?」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难道,是家人?可是,她的家人已经……」
「快想想,一定有何细节,被我忽略了……」
凝视着深邃的海面,关于坂井千晴的背景资料,逐条在跟前掠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