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秋靠在5号种植房里的躺椅上,怀里抱着冬冬,一只大猫还使劲把脑袋塞过来,她一手推开,对着移动电话说:「不用着急啦,我的事条件还没成熟。」
她隐晦地提了一嘴:「是关于冬冬的。」
她想把冬冬的分身分给庄雪麟一只,让他帮忙发展下线,但现在冬冬的第一只分身都还不够强呢。
说话间,那只大猫又把脑袋凑过来,毛茸茸的大脑袋,几乎把顾秋的脸给堵了起来,顾秋又一次按着它的大脑壳把它推开:「你给我走开!」
庄雪麟:「……」
「哦,不是说你,是这只大猫,老是往我跟前凑。」顾秋皱眉望着大猫,「这是在争宠吗?」胆子大了啊,都敢和冬冬争宠了。
「喵呜!」大猫蹲坐在一旁,望着躺在顾秋肚子上的冬冬,它也想上来。
见它跃跃欲试地要把爪子搭上来,顾秋立即指着它说:「停,你敢上来?你想压死我啊!」
大猫把爪子置于来,委委屈屈地把下巴放在顾秋的腿上。
顾秋对电话那边的庄雪麟说:「是不是打扰到你的时间了?」
「没有。」
庄雪麟提到了游遵说情的事:「你如果觉得为难,照你自己的想法做事就行。」
「不为难的。」顾秋揪着大猫的头毛说,「其实他直接跟我说部队缺少武器就行了,我也会答应他的,没必要绕这个弯子,不过兵工厂好好的作何会被炸?哦,你是不是不知道?」
「……我清楚。」
顾秋听他简单说了些能说的,她眼睛亮了起来,从躺椅上坐起:「也就是说,你只有怀疑对象,还没法锁定?」
「嗯。」
「那你跟我说啊,我帮你去问问。」
庄雪麟:「?」
「我们这边可是抓住了好几个洗牌党的人,说不定他们清楚点什么。」
庄雪麟:「不是说嘴很严吗?」
「那是之前好几个,昨天夜晚抓到的那个就挺愿意开口的。」顾秋说着就霍然起身身,「你等着,有消息我旋即通知你。」
顾秋挂了电话,拍拍猫头:「你留在这里,我晚上来接你。」
「喵呜~」大猫看着她风风火火地走了,大大的双眸耷拉下来,尾巴也跟狗狗似的垂了下来。
冬冬却业已很习惯了,打了个哈欠,爬到大猫身体上,变小变小,变成一只拇指兔子,重新躲到猫毛里去了。
……
昨晚调查组就和顾秋互相留了联系方式,调查组那边还说要是有需要,希望顾秋能协助调查。
现在顾秋就联系了对方。
不久后,调查组的车子过来接她。
一上车,她就被调查组的人盯着看。
顾秋:「?我脸上有东西?」
其中一人咳了一声:「第一次见到顾主任,有点好奇罢了,其实顾主任不联系我们,我们也要联系你了。」
「嗯?薛艳供出的那几人,你们业已确定他们的身份了?」
「还不能百分百确定,但他们的确与某些神秘账号联系频繁,将基地的许多内部讯息提供给对方。我们还查到,其中的确有一人在策划刺杀于书记,但他直接服毒自杀了,线索也就断了。」
顾秋点点头,看来这个薛艳知道的东西的确不少。
车子带着顾秋来到一个偏僻的地方,调查组告诉顾秋,骆幼山等人也被关押在这个地方。
顾秋便要求先去看看这几人。
第一人见的就是骆幼山,只因她是个灵修,所以关押她的室内也比较特别,她曾数次想要暴力越狱,但都失败了。
注意到顾秋,她有些意外,但很快就变成表情冷冷的,目光也冷冷的。
顾秋道:「你没不由得想到我会来看你吧。」
骆幼山低哑着开口:「看与不看,有什么区别吗?」
顾秋叹了口气:「我是替你惋惜啊,培养一人灵修不容易啊,你栽在这个地方,对你的组织来说,损失很大吧?」
骆幼山扬起脖颈,倔强而坚定:「你不用挑拨离间,我的同伴不来救我,是只因他们的力气应该用在更有意义的地方,哪怕我是灵修,必要时候也是可以被舍弃的。我不会有任何怨言,你们也休想用这种办法从我口中获取半点东西。」
顾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你们组织培养一个灵修真的不容易。」
骆幼山一怔:「……」她皱眉道,「你何意思?」
顾秋摇摇头,叹息着走了,留下摸不清头脑的骆幼山,她趴到门上:「你到底何意思,说清楚啊!」
调查组的人肃然起敬,他们用了很多办法,都没办法让骆幼山有多少情绪波动,但顾秋一来,一下子就让骆幼山破功了。
调查组的人问:「顾主任,你故意和骆幼山说这些,是为了让她情绪激动,好从她口中问出点东西吧?」
顾秋说:「业已问出来了啊。」
「?」
「骆幼山其实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可你看,我提到她的灵修身份,她就很激动地说了这么多话,与其说是说给我听的,不如说是在说服自己。说明她对于自己身为一人灵修,落入敌手,但她的人没有救她这件事,也并不是能全然释怀的。她让我不要挑拨离间,也就是说在她心里,这是一人值得被挑拨离间的点。」
调查组的人:「……是以?」
「是以这意味着,他们组织培养一个灵修真的不容易,在他们组织里,灵修的地位是超凡的啊。」顾秋摸摸下巴,「可我产生灵修却很容易,到时候把他们视为骄傲的灵修搞成大白菜,他们组织的首脑会不会气吐血?」
语气里还挺期待的。
调查组的人:「……」这位顾主任的脑回路真是奇奇怪怪,不过竟然很有道理。
接着顾秋又去见了那阴郁的中年男人,以及被文鹰抓到的那青年,用类似的话术挑拨离间了一番。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中年人:「死了我一人,我身后还有千千万万像我这样的人!总有一天,这世间会被我们塑造成最美好的样子!」
至于那青年,根本一句话都不说,仿佛下一刻要了他的命,他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前者一看就是被洗脑得不轻,后者就感觉他已经把自己当成一件工具了。
果然是和骆幼山的反应全然不同。
因为在骆幼山眼里,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她是更有价值的存在。
最后顾秋来到薛艳的房间里。
薛艳注意到她,一副早已料到的样子,妖娆地笑了笑:「你终于来了。」
从昨天夜晚到现在,她滴水未进,比较严重的伤口倒是经过简单处理,毕竟不能让她死了。
顾秋道:「听说你担心自己被下毒,所以一点东西都不肯吃?」
顾秋在她面前落座,立即有人送上来一人荤素俱全的餐盘,放到薛艳明前,顾秋道:「吃点吧,不然以你现在的身体,怎么承受得住灵气?」
薛艳猛地睁大眼睛,死死盯着顾秋:「你什么意思?」
顾秋往后一靠:「意思就是,我不仅知道怎么变成灵修,还能让你旋即变成灵修,关键要看你脑子里东西够不够多了。」
薛艳不相信:「不可能,成为灵修作何可能那么简单!」
「是不是你的组织太low了,以至于让你觉得,成为灵修很困难,我这边都可以批量制造了好吗?不相信啊,次日我会给灵修上课,到时候你自己去看啊。」
薛艳脸色变化不停,然后说:「好。」
顾秋用眼神点了点饭菜,吃吧。
薛艳看着眼前的饭菜,又看看她,拾起筷子迅速吃了起来,吃完后她一抹嘴:「你想清楚何?」
顾秋笑:「第一,有人要暗杀于书记这件事,谁策划谁参与,什么时候执行这个计划?」
薛艳道:「我不是负责西武县这一块的,知道得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那位书记死后,正常情况下能接替他位置的人,是组织里的人,到那时,西武县就能成为组织手中的玩具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顾秋微微一眯眼,外头通过监控听到这话的调查组立即记录下来。
顾秋接着问:「近期,你的组织有什么大动作吗?比如,除夕夜这样,举国欢庆,人们最放松的大日子里?」
薛艳道:「除夕夜都业已过去了,况且那时候我在跟着你们船队,哪能清楚这些事。」
顾秋起身,来到薛艳身边,手指轻轻点在她的伤口上。
薛艳以为下一刻,她会抠开自己的伤口来折磨自己,可她却感受到了一股温柔的能量,就好像温水一样抚慰着她的伤口。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薛艳一怔,看着缠着渗血纱布的手臂。
顾秋徐徐说:「除夕夜,全国各地发生了数起爆炸案,目标不是制造武器的地方,就是储存武器的地方,这么大的动作,你真的一点都不清楚?」
顾秋收回手:「如果是这样,我该怀疑你脑子里的有效情报,够不够换取一个灵修名额了。」
那股能量走了,薛艳怅然若失,忽然澎湃地扯开纱布,那血腥的伤口竟然业已愈合,她倒吸一口气:「刚才,那就是仙气?」
顾秋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双手环胸看着她。
此物人对于灵气和灵修的执着是如此明显,几乎就刻在了她的面上,没有见识过仙气都尚且如此,等见识过,更加无法拒绝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薛艳喉头滚了滚,说:「我只清楚有此物计划,但知道得不多。」
顾秋一挑眉:「不多?看来我还是不要指望你了,隔壁的隔壁,就那一脸丧的中年人,他是你的上级吧,他应该知道得更多一点。」
薛艳立即说:「他什么都不会说的,他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你威胁不到他。」
「洗脑而已,你不会以为灵修之能,只在打打杀杀吧?」
薛艳一怔,心底生出一丝惶恐,看看自己神奇愈合伤口,她从前也不知道灵修竟然还能修复伤口。
说不定,灵修真的能改变人的心智、认知。
她没有发现,自己的心态业已从「你想要知道我脑子里的东西,就定要来和我谈条件」,变成了「不拿出能够打动对方的东西自己就会被舍弃」。
她表情变换,在做剧烈的挣扎,最后说:「我能够登录我们组织的内部网站,里面能够查到很多东西。」
顾秋眉头微扬,成了。
……
当天下午,庄雪麟从顾秋彼处拿到了一个名单,通过邮件发过来,足足十多页,全都是渗透进首都基地的洗牌党的名单。
庄雪麟越看越吃惊,问顾秋:「你是作何拿到此物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顾秋道:「就是有一人网站,电话里也说不清楚,反正仿佛只因登录程序有点问题,我刚把这份名单下载下来,那网站就崩溃了,反正你赶紧行动吧。」
庄雪麟紧紧皱起眉,严肃道:「你把事情经过告诉我,你是作何登录那个网站的?对方知道是你吗?」
顾秋一怔:「此物,重要吧?」
「顾秋,这个组织能量异常庞大,你登录了他们的网站,还得到了这样一份名单,」庄雪麟压低声音,「你说他们会不会追踪到你头上,万一他们报复你怎么办?」
顾秋嘟囔道:「报复就报复,又不是没经历过。」
前世她还不是每隔半年被暗杀一次?
「你说什么?」
「啊,没什么,我心里有数的,反正你该干嘛干嘛去,就这样,先挂了。」
庄雪麟:「……」
他望着这份名单,他怀疑的那几个人赫然就在上面,此时他也不知道该不该后悔告诉顾秋爆炸的事情。
他捏了捏眉心,还是拿着这份名单去找庄老爷子。
他也是万万没不由得想到,顾秋的行动力这么强,强到令他感到头疼。
庄老爷子看了之后,眉头也紧紧拧了起来:「你是说,这上面的人都有问题?」
庄雪麟点头。
「这话要负责任,这份名单拿出去,整个基地都会为之动荡,甚至一个不好可能会颠覆整个庄家,你必须告诉我这份名单的来源。」
庄雪麟沉默不一会说:「我现在不能说,我也不能保证这份名单全然准确,但是按此物去查,肯定能查出东西来。」
他看着庄老爷子:「首长,他们今日能炸武器库,次日就能做出更丧心病狂的事情。」
庄老爷子沉默片刻,叫人喊庄大伯过来:「那我们,就赌一把。」
首都基地的另一个a级分基地中,一座山上。
从前青山苍翠、白雾缭绕的美景已经全然消失了,只剩下一座光秃秃黑黢黢,充满着腐朽力场的山,但山上的别墅里还有人居住。
下属汇报道:「周巷基地的那东西被提前转移,调查组在那盘桓十数日也没有半点收获,今日议会上,我们的人已经提出不满,再过几天,调查组一定会撤离。」
身姿优美的青年站在窗前,声线如玉器碰撞般悦耳:「周巷那边怎么样了?」
「西武县有什么新动向?」
「西武县的书记昨天向中央申请新领导,如今就算那位书记暴毙,我们的人也无法顺利掌控西武县。」
「这倒是个聪明人。」青年来到另一处,拿起一盒生肉,投喂池子里的鱼,这鱼满身是刺,还长了三个脑袋,每个脑袋都有一张血盆大口,显然是一个变异种。
青年将生肉撒下去,三个鱼头顿时争抢不休,甚至还互相撕咬起来,十足地凶狠野蛮。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青年悠然地望着其中一个鱼头被不仅如此两个咬得破破烂烂,又在极短的时间内重新长好,甚至比之前更大,獠牙更多,转头就把那两个头给咬掉。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室安静,只听到哗哗的水声和骨肉的咀嚼声,令人耳朵发痒,脚底发寒。
属下低着头,不敢抬头看。
不一会后,青年说:「让温长源去西武县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属下一愣:「可是,温先生在首都担任要职,去了西武县,这里就要放弃掉,实在是……」太可惜了。
属下没说下去,因为青年淡淡扫来一眼,属下感觉自己仿佛全身被钉住,立即说:「我这就通知温先生。」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属下从别墅里出来,整个人都汗湿了,回头看了看这栋隐在山中的木质别墅,在一片黑黢黢的山石中,它仿佛也冒着森森的阴寒之气。
属下冷不丁打了个寒战,竟有种自己方才从鬼屋死里逃生出来的感觉。
……不,自己作何能这么想呢,这可是大大的不敬!
大冬天的,对方也是出了一身的汗,不过这是急的,他压低声线说:「别提了,下层的那个网站,被人异常登录了,里面的信息恐怕泄露了!」
他下山的途中,碰上了一人熟人:「你怎么走得这么急?」
属下一惊:「作何会?难道有人叛变?」
「不清楚,不说了,我得去告知大人,这山也不清楚是作何回事,任何信号都传不进来,都没法打电话。」
对方上山去了,属下看了一会儿,山间多雾气,从前是白雾,此时却是阵阵诡异的黑雾,那人很快就隐没在这黑雾,就仿佛被一人怪物一口吞吃入腹。
他心情越发沉重起来。
网站被异常登录,信息泄露,这事不知道会不会影响自己,想想自己现在大好的工作,父母以自己为荣,心仪的女孩都快追到手了……
不敢想象这种生活被破坏……
一路上想着有的没的,他如常地去了菜市场,在彼处碰到了温家的保姆,塞给对方一张纸条。
这一刻,他万分憎恶那异常登录网站的人,要是是个叛徒,真该千刀万剐!
温家保姆不动声色地收下,买了今天的菜后,回到温家,将纸条交给下班回家的温长源。
可,保姆压根不知道,菜市场人多的那会儿,这张纸条被人顺走过,拍下了上面的内容,才又一次塞回到她包里。
不久后,这照片就被传到了某些人面前。
「真是难为这些人了,百忙之余还要玩这一套,搞得跟间谍接头似的。」
「温长源,好一人温长源,表面一副精忠报国的样子,原来他真正要报效的是这位‘大人’啊。」
所见的是照片上的纸条上,清晰写着:大人有令,速速接管西武县。
接管?还速速?这是觉得只要温长源争取这个岗位,西武县就是他囊中之物了吗?
狂妄!
几位大领导怒极了,但更令他们愤怒的是,以这位温长源的官职和能力,只要他申请调去西武县,他们还真的会给通过。
这让他们有种自己被人摸准了脉门,被人愚弄的感觉。
再看看名单上的其他名字,一拍桌子,查!用力地查!
……
顾秋还不知道自己间接为西武县搞掉了一人居心不良的领导。
她在想庄雪麟的话。
那个洗牌党会来报复自己吗?
她望着薛艳脸色惨白的样子,刚才登录,用的就是薛艳的账号和密码。
薛艳眼里露出一种沉沉地的恐惧,她在恐惧被组织追责,组织一定会杀了她的!
但另一方面,她又觉得很痛快。
她喃喃说:「你知道吗?在组织里我地位不高,那些比我地位高的人,一直不会用正眼看我,但这一次,我却撬掉了那么多人,每一个都比我有名有姓,那可是潜伏在首都的人啊!是组织经营最久的地方!」
想想就打骨头缝里舒坦出来!
她早就说过,她会做出一番大事的!
她猛地看向顾秋:「你答应过的,让我成为灵修!」
顾秋看着她痴狂的模样,道:「好,明天早晨,我来接你。」
走了这里,顾秋随即去了基地政府。
书记办公间里,于书记听了她的话,瞪着双眸看着她:「你说你让那薛艳登录了他们的内部网站,但你没有找西武县的潜伏名单,光找了首都基地的?」
顾秋摸摸鼻子:「当时也不清楚怎么搞的,登录进去不久就跳出了异常登录的提示,随后就是一个十秒倒计时,我看时间不多了,就赶紧找首都那边的名单,刚下载下来,网站就瘫痪了。」
于书记没好气道:「那你动作还挺快啊!」
于书记都不知道该说何好,异常登录的地点是西武县,那被记仇的肯定也是西武县,随后得到好处的是首都基地!
怎么这么舍己为人呢!
顾秋讪笑,她也是被庄雪麟提醒报复的事情,才想到这一茬。
她自己是不怕被报复,但担心西武县被视为报复目标,那些人要是发起疯来,在西武县搞个kb袭击,也够人们受的了。
于书记手指点了点顾秋:「你啊!你这次是运气好,搞到了一份潜伏名单,但万一何也没搞到,你这就是白白浪费了一次摸清敌人内部的机会,还给县里惹事,作何这么莽撞?这种事你理应交给专业人员去做!」
顾秋乖乖点头:「我错了,所以这不是找书记你来补救了吗?」
于书记叹了口气,这事真能责怪她吗?怪她把首都基地的潜伏名单给折腾出来?这说到底也是功劳一件啊。没她去折腾,这份名单说不定永远都不可能弄到手。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于书记扶了扶额:「我旋即向首都那边请功,让拨部队下来!」
顾秋点头:嗯嗯嗯,赶紧把西武县武装起来。
「但这话不能这么说,得把你的失误摘出去。」总不能事后还被反过来追究责任。
于书记可不想自己基地的人搞到最后非但无功,反而有过。哪怕顾秋有个灵修部傍身,不大可能真正被处罚,但也憋屈不是?
「你把名单交给谁了,话是怎么说的?」
「交给我的朋友,话……就那么说的,有何说什么。」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于书记:「……」
这丫头平时望着挺精明的啊!作何这种时候这么糊涂!
他摇摇头,到底这方面嗅觉太迟钝了。
「再联系他,这次我来说,对了,他叫何名字,是什么身份?」
「他叫庄雪麟,何身份,我不太清楚。」
于书记当即冷静了下来,竟然是那位相当有名的庄家二公子,之前还来西武县除过绿毛怪。
那是个聪明人。
要是他为顾秋考虑的话……他看了一眼顾秋,事情理应还没有很糟糕。
顾秋再次打通了庄雪麟的电话,庄雪麟开口就道:「作何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我尽快去你那边。」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这担心的声线传到了一旁于书记的耳朵里,他的神情就变得比较微妙。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顾秋说:「不是,那个,我书记要跟你谈。」
移动电话到了于书记的手里,他笑呵呵地道:「庄二少,鄙人于嘉运,西武县基地的书记,你这手机,能保证不被人监听吧。」
那边庄雪麟的声线顷刻间恢复冷清克制:「于书记,有礼了,我能保证不会有任何人监听得到。」
「这就好,这次名单这事啊,顾秋这丫头不明白轻重,我想你是很清楚的。」
顾秋捧着脸,就趴在桌子上听这两人说话,话里话外就一人意思,怎么把她的责任撇清,又不能掩盖她的功劳,顺便给西武县捞到更多好处,比如争取到一支强军驻守。
两人谈话结束后,庄雪麟让顾秋接电话:「既然如此,我暂时不去西武县了。」
她感觉自己跟前的世界一点点打开,原来这件事还能够这么操作!
顾秋直点头:「好。」
庄雪麟像是还想叮嘱何,但最后只微微叹了口气:「总之这几天你自己注意安全。」
「好好好。」
顾秋挂了电话后,就见于书记一脸感慨地望着自己:「你运气不错,遇到的是这位庄二少。」
要是是其他人,一定会为自己的家族争取最大的利益,甚至恨不得把功劳都揽到自己身上,但庄雪麟全然没有此物意思,从头到尾都在为顾秋着想。
顾秋笑道:「是吧,他人挺好的。」
她心说,要是对方不是庄雪麟,她吃饱了撑着去操心别人的事。
于书记呵呵,人挺好?庄家人恐怕不会这么想,庄家这么多代人,恐怕都没出过这样胳膊肘往外拐的子孙。
这难道就叫英雄难过美人关?
但看看顾秋那张过于稚嫩的脸,他又觉得,这位庄二少是不是有点老牛吃嫩草了?
咳咳,这些私事也不归他管,他对顾秋摆摆手:「行了,这件事你不用忧心了。」
「那书记,你继续忙,我先走了。」
……
摆平了这件事,顾秋心情轻松地离开书记办公室,想着自己忙了这么久,还没吃午饭,就拐去了食堂。
这会儿午饭的点业已过了,不过有些窗口还开着,顾秋很奢侈地点了一份砂锅,一杯可乐,足足花掉了15点积分,刷了卡后找了个雅致的小圆桌坐着。
等把肚子填得八分饱,顾秋的思绪也从这件事上转移到自己的事情上,她去要了纸笔,边喝可乐边在纸上写下自己的想法。
明天的课程,还是让大家先练半个小时的拳,然后就能够开始教作何使用灵气袭击了。
仙气的使用,以顾秋自己为例,可以分为四种情况。
一,凝聚灵气于身体及体表,能够增加力气和抵御,做到捏碎岩石、刀枪不入的程度
二,附着灵气于器物,比如附着在飞刀上,飞刀的威力可以堪比子弹。
三,灵气释放于体外,如仙气重压,以及像庄雪麟那样把灵气当成激光线来使,刷刷刷把物体切成无数块块。只不过那种对于掌控能力的要求过高,顾秋自己都没有怎么尝试过。
第四种,把仙气应用在治疗上。
顾秋打定主意这四种都教一教,不同的人可能会不同的擅长的方向。
桌上的移动电话又亮了,是王以枫打来的。
「喂。」
「主任,我在过周阿婆家里,她们家情况确实比较艰难,我去买点食水给她们家?」
顾秋道:「可以,回头找我报销。」
王以枫道:「还有就是,你不是要找生活助理吗?我觉着这个周琳你能够考虑一下,她家里只有她和她奶奶周阿婆,父母很早就去世了,没有其他亲戚,符合背景简单家世清白这两点。况且我问过侯队的家属,对周琳的评价挺高的,从小品学兼优,勤工俭学,家里家外都是一把好手,细心嘴严这两点也都符合。」
顾秋摸了摸下巴:「哦?」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她回想了一下那周琳的模样,比她略大几岁的样子,面对那么神经质的薛艳,还敢以没水为由出门求救,况且求救的对象选得也是最合适的——侯宽,那确实是整个二山村最可能有能力救她家的人。
尽管事实上侯宽根本不是薛艳的对手。
「那你明天吧,明天把人带到种植园,我考察一下。」
「好,还有,刚才医院通知我,李国强和侯宽醒了。」
顾秋想说自己去看看,只不过想到庄雪麟让她注意安全,那这两天还是不要到处乱跑了。
「你带上点营养品,帮我去看看他们。」
另一头,王以枫对周琳说:「次日跟我去见主任,如果你能通过她的考核,以后你和你阿婆就不愁了。」
周琳惶恐地绞着手指:「我可以吗?我真的能够吗?」
她回想昨夜晚,那位过分年轻的主人甚至都不需要动手就把那个女人从二楼丢到楼下去,那是她不敢想象的掐强大。
能看得上自己吗?
「主任是招生活助理,你压力不用太大,平时作何样,次日就作何表现就行了。」
侯家人说周琳当时可难受了,但没办法,那是村里集体做出的打定主意,谁反对谁就得走了二山村。
王以枫看看这个家徒四壁,东西却依然收拾得整整齐齐的二层小楼,周阿婆腿脚不便利,收拾家里都是周琳来的,而且他们家还养过猫,但黑雨之后,二山村的动物被集体埋了,猫也是那个时候死的。
会收拾,喜欢小动物,性情好,对老人耐心细致,王以枫觉着顾秋会满意她的。
走了二山村,王以枫又马不停蹄地赶去医院,慰问了李侯两人。
之后,又打听到柳宏富如今的住处,去盯了一会儿梢。
晚上,她回到家里,一群人呼啦啦地迎了出来。
「以枫回来了!」
「以枫辛苦了!」
「以枫今日工作还适应吗?」
王以枫一看,嚯,亲戚都来了,连那从前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都来了。
她那嫁了个好男人,以至于总是眼高于顶的堂妹笑得别提多亲密了,悄咪咪说:「姐,听说你成了顾秋的秘书,能不能帮帮忙,给你妹夫捞个灵修名额?」
她那嘲笑过她放着好好的执法组组长不当瞎折腾的舅舅也一脸谄媚:「以枫啊,舅舅对你一向不错吧,你看能不能向顾主任引荐一下你表哥,他能力何都不差的,以后你们成了同事还能互相帮衬,多好啊。」
王以枫看向父母,见他们一脸无可奈何,王以枫板下脸说:「我这才第一天上班,就对上司提此物要求提那要求,次日我就能下岗!你们这是存心不想我好过啊。」
她家条件也不差,甚至可以说是极好,但今日之前,她也从来没感受过这样的热情。
她不得不感叹,顾秋比她想象得更炙手可热。
正和亲戚们纠缠,那边两个人上门送礼了。
一人是胖乎乎的县医院院长,一人是孙姓科室主任,都是带着礼物来求情的。
只因顾秋那个投诉,两人今日被停职了,那投诉被受理的效率高得惊人,任由他们如何为自己辩驳都没用。
他们可算是恍然大悟顾秋的能量了,上面对于顾秋的看重,远超他们的想象,他们根本就是求救无门!
王以枫:「你们找我主任求情,那去找她啊。」
两人对视一眼,讪笑言:「顾主任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哪敢啊,王秘书你就帮我们说说好话吧。」
……
第二天,顾秋接上薛艳来到种植园,注意到王以枫两个黑乎乎的眼圈,吓了一跳:「你昨晚没睡好?」
王以枫幽怨地望着她:「还不是顾主任你魅力太大。」
顾秋:「……」
顾秋:「好好说话!」
王以枫就把那些想走后门、想求情的都说了说:「昨晚我家只差拿大扫帚赶人了,就这也是后半夜才把人给赶走。」
顾秋好笑言:「那有礼了歹用灵气疏解眼周疲劳啊,顶着这么两个黑眼圈,别人还以为我作何压榨你了呢。」
薛艳猛地转头看向王以枫,这个也是灵修!
王以枫也愣了下:「灵气还可以这样用?」
「当然了。」顾秋对一旁略显拘谨的周琳点点头,「你们先等一下。」
此时时间还早,其他人都还没来,顾秋先让冬冬给薛艳引气入体,薛艳从未有过的感受到仙气,澎湃得双眼通红,浑身颤抖。
顾秋冷淡地看着她:「我已经做到了我的承诺,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你杀了陈兴,重伤供水局两名雇员,你接受法律的制裁,鉴于你手段恶毒,等待你的基本就是死刑了。」
薛艳猛地抬起头,狂喜一下被冻结住。
顾秋道:「第二个选择,将功补过,但你必须做一个靶子,一人叛出洗牌党之后,得到了成为灵修这样的嘉奖,以及锦绣前程的靶子。」
薛艳绷紧了面容:「你想用我来动摇洗牌党成员的心。」
「不错,为洗牌党卖命,一辈子都只能是阴沟里的老鼠,但只要叛出,就可以成为灵修,这样的诱惑,足够打动人心吧。」
这倒不是顾秋自己做的打定主意,而是于书记和庄雪麟商议之后的决定。
把薛艳这个叛徒高高架起,可以最大限度地将洗牌党的怒火引到她个人身上,从而淡化掉西武县的存在感。这时,对于其他洗牌党成员,尤其是潜伏在西武县的那些人,的确是一招攻心计。
他们会不会羡慕薛艳,也想做第二个薛艳?
薛艳不是个好人,甚至死有余辜,但废物利用一下也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