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心大厦。
冷仲忽然敲门进来,阔步走到了办公桌前,开口便道:「爷,您的卡被刷走了几千万。」
冷仲是容烈的代表,一般什么事情都是冷仲在做,银行里留的备用人号码也是冷仲的。
银行那帮家伙精明如鬼,一般有何事都不敢直接给容烈打电话,却都敢给冷仲打。
就在刚才,几十个扣款短信发进容烈手机没有反应,银行那边按捺不住,给冷仲打了个电话。
容烈的卡有几百张,每一张的额度都是天文数字,银行里对他更是尊敬如上帝,一点儿都不敢得罪,是最难得的VVVVVIP用户,重中之重,自然也关注的比其他客人要多的多的多。
察觉到卡内金额变数诡异,便赶紧来电话告知询问。
冷仲并不知道这事儿,几千万对容烈来说是小事,但若去的诡异,就要随即上报。
毕竟先生的财物,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冷仲说完,放在容烈手边的手机便又叮的响了一声,又是一条扣款消息。
容烈扫了一眼,却是眉眼不惊的道:「知道了。」
「爷?」冷仲不解,「是别墅里又出现手脚不干净的女佣了么?要我现在回去解决么?」
人总是为财死,之前那些无故消失的女佣,都是因为被财物财迷了双眼,偷偷拿别墅里的东西被发现,而被丢进号子里的。
到现在,人也没出来。
外面忌惮容烈的人多,畏惧他的人更多,是以这话传话不知道怎么就成了,容烈犯病的时候会吸人血,吃人肉。那些无故消失的女佣,其实都是撞上了枪口,被吃了。
容烈自身就是传奇的化身,碰上这样诡异的传言,仿佛也没何不合适,加上他不加阻止和澄清,便越传越玄乎了。
此后,冷仲在挑选女佣方面,变得严格了许多。
这已经好久没再出现手脚不干净的女佣了,但不出现不代表没有,刚才他接到银行电话的第一反应,就是家里又出贼了。
容烈抬眸,「不用。」
「……」冷仲站在原地没动。
显然,他是很不理解的。
容烈向来赏罚分明,对家贼零容忍,从前都是眼也不眨的解决了,今日怎么……
见他杵在那不动,且一脸疑惑不解的样子,容烈终是勾了勾唇,说:「是林沫。」
「……」冷仲瞬间明了,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
对啊,他作何把这茬给忘了?
只是……林小姐和先生发展的如此迅速么?都开始用先生的卡了?还一刷就是几千万?
他是不是错过了何?
……
商场。
林沫换了身新裙子,踩着白色的鞋子出了电梯,小菲紧跟在身后,「林小姐,您挑的东西已经全都送回去了,咱们还要不要再逛逛?」
「不了。」林沫买了一通,也发泄的差不多了。
她本来是想发泄发泄的,谁叫容烈总是占她便宜,还把她折腾的这么惨?
可是买了一通,心里是痛快了,回头一算,才花了几千万而已。
一不由得想到她累的要死,却只花了毛毛雨,根本无法让容烈心痛,顿时觉着自己这样的行为很像小丑。
「那我们现在回去了么?」小菲很尽职,生怕她逛不好似的,问。
林沫正要回答,那边却走来两个人。
「沫沫。」走在前面的谢舒雅仍旧是一脸温和无害的笑容,过来就拉住林沫的手道:「哎呀,我们家沫沫穿上这衣服可真好看。」
林沫淡淡的抽回手,「林太还没走呢?」
「在等你啊,反正我们急着回去也没事,正好等你一起。」谢舒雅笑着道。
林沫挑了挑眉,「好啊,正好我也想回去看看。」
她总觉着谢舒雅和林雪今天的一反常态有些诡异,事出反常必定有鬼,她倒是想看看,这母女两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商场大门处,黑色的加长林肯已经停在那,小菲拉开后座车门,「林小姐,请上车。」
「嗯。」林沫弯腰上了车。
谢舒雅便拉着小雪也一起过来,想要往车里钻。
小菲却像是没看见似的,直接将车门给关上了,「抱歉林太太林小姐,爷的吩咐,今日这辆车,只属于林沫小姐。」
被这么直接的拒绝,谢舒雅的脸色变了变,还是笑着道:「你误会了,我只是想告诉沫沫,等会一起吃午饭。」
林雪跟着补充一句,「我们有司机来接的。」
说着,就伸手指向林肯车的后面,「妈,司机来了。」
小菲没说什么,直接上车,林肯车渐渐地驶离。
谢舒雅和林雪这才上了自己家的车,慢慢的跟在林肯车的后面。
两人全程都盯着前面的林肯车,母女两的脸色都十分的难看。
终究到了林宅门外,林肯车停住脚步,小菲拉开车门,林沫从上面下来。
站在草坪上,林宅的佣人们纷纷跑出来,看见林沫都是一脸的震惊,再看见后面过来的谢舒雅林雪,又都是一脸懵逼。
林沫没急着进门,等谢舒雅她们过来。
「沫沫,进去吧。」谢舒雅开口邀请,院子里的佣人们都是一脸微妙的表情,毕竟当初把林沫赶走时的刻薄,大家也是亲眼所见的。如今又这般殷勤,是为哪般?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家还是以前那家,却已经不是从前那味道。
爷爷是复古派的,林宅不仅外形建的很复古,就连里面的装修也都遵循了复古。大格局没变,可房子里很多东西少了,林沫还是一眼就看见了。
「林太太,我记得这个地方有个花瓶的。」林沫站在客厅西南角,彼处现在空荡荡的,何也没有了。
「哦,那花瓶不小心打碎了。」谢舒雅双眸也不眨的道。
「打碎了?」林沫挑眉,「谁打碎的?」
「之前的一人女佣,业已被我开除了。」谢舒雅言辞闪烁,很明显的在说谎。
林沫又转向墙体里的欧式壁炉,「这里的水晶罩子呢?不会也被佣人打碎了吧?」
「是啊,都是些粗手笨脚的佣人,做事情一点都不让人省心。」谢舒雅撒谎,脸也不红的,「只不过我都已经把他们开除了。」
林沫冷笑了声,「那个花瓶和水晶罩子可是价值千万,被人打碎了不索赔,就这么开除了,岂不是便宜了她们?」
「啊?」谢舒雅装作刚清楚的样子,一脸的追悔莫及,「几千万啊?算了,那些佣人家里都很穷,估计打一辈子工也赔不起的吧?算了算了。」
「呵……」林沫清楚,这些东西多半都是被变卖了。
此物家里的所有辉煌,都是爷爷拼尽半生汗水换来的,却被林文谦一家子占为己有,还不知珍惜。
对于爷爷来说,那些东西都是无价之宝,可在林文谦他们眼中,也不值好几个银子。
里面的桌椅板凳全都被换过了,就连书架上的古今名著,也都被换成了各种商业书籍。
林沫上了楼,进了爷爷的书房,现在彼处已经变成了林文谦的书房。
林沫觉着,林文谦才不会真的静下心来去看那些书,多半是拿来做做样子吧。
「爷爷的字画呢?」林沫问。
谢舒雅道:「都搬进杂物间了,还没来得及收拾呢。」
「那些你们不要对吧?」林沫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清清冷冷的,有些寡淡。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那些都是老爷子的东西,虽然他人不在了,但我们还是没动他的。」谢舒雅把话说的很漂亮。
在此物宅子里,到处都是宝,他们不稀罕动那几幅字画,是以就扔进了杂物间里。
堆积了些日子,字画上都落下了一层薄薄的灰。
可是林沫心里明镜儿似的,不是不想动,也不是不敢动,而是他们觉着那些字画都是爷爷画的并不值几个钱。
林沫打开其中一幅,看见熟悉的笔迹,眼眶一热。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菲菲。」林沫喊站在大门处的小菲,顺手把手里的字画收起来,「把这些送回君山湖墅吧。」
「是,林小姐。」小菲点头,立马安排人来搬。
林沫最后去的是自己的卧室,现在是林景彤的卧室。
站在门口拧了拧门把手,却是被锁住的。
谢舒雅道:「抱歉啊沫沫,这是景彤的房间,你清楚她的性格的,她的东西不喜欢被人碰。是以,昼间的时候她的卧室都是锁着的。」
「打开。」林沫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似的,面无表情的命令。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谢舒雅愣了一秒,「沫沫,这是景彤的室内,钥匙在景彤那儿,没有她谁也打不开这门。」
林沫清冷的目光横扫过来,黑眸中夹杂着一丝冷然,「那就旋即叫她赶了回来开门。」
「沫沫……」
「要么,我叫人来砸门也行。」林沫靠在那,面上全是漫不经心,可说出来的话却叫人胆战心惊。
谢舒雅没办法,若是从前她才不怕,可现在的林沫背后有靠山,还是他们惹不起的靠山。
她只能忍!
她也绝对相信,林沫说得出做得到,说叫人来砸门,就真的会叫。
林景彤的脾气很大,这室内被她占为己有之后,就不许任何人碰,就是佣人进去打扫,都得经过她的同意,并且要在她在家的时候。
况且,她很喜欢林沫室内里的装修风格,连这门也不肯换。
据说这门还价值几何,昂贵的很。
要是被砸坏了,林景彤闹起来,谢舒雅光是想想都招架不住。
而且今日林沫来过这事儿,估计也瞒不住,既然迟早要知道,不如让林景彤现在就回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谢舒雅给林景彤打了电话,却也不敢说太多,只说家里有事,叫她旋即回来。
挂了电话,季钟问:「作何了?」
「我妈。」林景彤收起移动电话,却是眉头紧皱,「说何家里有事,要我马上回去,问她什么事也不说。」
季钟道:「那还是回去看看吧,万一真有急事呢。」
林景彤有些不耐烦,她清楚现在林沫肯定在家呢,她不想回去看那张脸。可是当着季钟的面,她又不想留下任何不好的印象。
遂点头,「嗯。」
季钟现在没事,开车送林景彤回去。
两人刚进院子,就看见停在那里的黑色林肯。
「那是……」季钟清楚,这不是林文谦家的车。
而且车牌号一溜儿的「0」,望着也不像是林文谦家的车。
林景彤咬咬牙,「林沫在这里,这应该是那何容爷的车吧!我就奇了怪了,容爷是双眸瞎吗?怎么会看上林沫这种人?」
说完,她便跺跺脚进屋了。
季钟没有旋即进屋,视线又重新落回到林肯车上,脑海里却回想起那天晚上在君山湖墅所看见的情形。
林沫和容烈,究竟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林景彤噔噔噔上了楼,就看见站在她室内大门处的林沫,意识到何,眼珠子用力的朝她瞪了一眼。随后走到了谢舒雅身旁,「妈,这么急着叫我赶了回来干何啊?」
「景彤,沫沫想进你的房间,快开门。」
「什么?」林景彤直接恼了,「林沫你是不是有病啊?上次偷偷进我室内偷东西的账我还没找你算呢,作何?窥探别人隐私,窥上瘾了是吧?」
林沫:「我还是从未有过的见识到,鸠占鹊巢的嚣张。」
「什么鸠占鹊巢?这本来就是我的房间!这里也是我的家!我妈给你几分面子,你不要真拿自己当上宾了!我可不吃这套!」
「是么?」林沫用手指抚了抚衣袖,站直了身子,「菲菲,叫人来砸门。」
「你敢!」林景彤眼都直了。
砸门?
是林沫疯了,还是她幻听了?
谢舒雅却是一拉林景彤,道:「景彤,开门!」
「妈!!!」林景彤满脸震惊,「您疯了么?」
「你自己开门,这门还能留着。」小菲冷冷的开口。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林沫忍不住侧首看了小菲一眼,她以前没觉得,原来软萌的菲菲酷起来,也是很帅的!不愧是容爷的人,那股劲头飒的不得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就不!」林景彤挣开谢舒雅的手,「我倒要看看,她敢不敢叫人来砸门!」
林沫勾唇,「我有何不敢的?菲菲。」
「是。」小菲随即拿出移动电话,拨了个电话出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不到五分钟,便有人进了林宅。
来的是好几个身强力壮的汉子,个个手里拎着四四方方的工具箱,整齐划一的穿着黑色的制服。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林景彤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就被隔离到了楼梯口,然后小菲一声令下,那些人就开始砸门。
哐哐哐的声响刺破耳膜,砸的人心神俱颤。
不出一分钟,那扇极为漂亮的门就被砸的七零八落。
「林沫!」林景彤咬牙,气的浑身发抖,握紧了双拳就朝林沫砸过去。
可是她的拳头没落在林沫面上,被横空伸出来的一只手掌截住,那只手掌反握住她的手腕,随后轻轻一拧。
只听「咔嚓」一声响,林景彤脸色一白,瞬间发出惨叫声。
冷仲松开手,退到一边,林景彤便蹲下身,痛的嗷嗷直叫。
「景彤,景彤……」谢舒雅和林雪这时走了过来,扶住了林景彤。
一双男士皮鞋映入眼帘,林雪第一人抬头,便看见了那高贵冷漠、令她神往的男人。
她所有的注意力一瞬被吸走了,目光停注在他身上,不舍得移开一秒。
可他却没有看她,而是转头看向他身侧的林沫,所有的注视都只给了林沫一人。
「容烈?」林沫有些震惊,「你怎么来了?」
「路过。」他回答的淡然,「顺便进来看看你,有没有被欺负。」
语气虽淡,可其中的宠溺却毫不掩饰。
林沫眼角一抽,「……」
林雪收回视线,悄悄的捏紧了手指。
「妈,妈,我好痛。」林景彤哭的很大声,另一只手抓着谢舒雅,「妈,我骨头断了,我好痛。」
谢舒雅慌了,全然不知道该怎么办,又是心疼又是恼火,偏偏这火还不能发,只能憋着。加上林景彤一直哭着喊着,吵的她头疼,便叫来佣人将林景彤送去医院。
恰逢季钟上楼,林景彤看见她,顿时哭出来,「季钟,我好痛。」
季钟刚才在楼下,并不清楚楼上发生了什么,但他上楼的时候就听见了砰砰砸门的声响,随即又听见林景彤的惨叫,估摸着是出了事。
刚到三楼就看见佣人们背着林景彤下来,又见林景彤哭成这样,梨花带雨的十分可怜,皱起眉道:「作何回事?」
「是林沫!她让人弄断了我的手。季钟,你要帮我!」林景彤临出门时还不忘叮嘱季钟。
直到她的声音随着车辆引擎声远去,季钟才收回神思,抬脚上楼。
却不料,一上去便看见了冷仲,以及另一抹令人畏惧的背影。
是他!
季钟脚下步子生生止住,想到那天登门道歉的狼狈,以及季洋的切切叮嘱,握紧双拳,却终究没再往前一步。
那是他不敢逾越的雷池,是他无法跨越的鸿沟。
而现在,林沫便与那人站在一处,站在鸿沟的另一端。
门砸开了,林沫抬脚进屋,谢舒雅和林雪也紧跟其后。
室内和从前大不一样了,林沫没看别处,直接走到了衣帽间前,拉开了那扇门。
衣帽间里放着一些衣服,华丽丽的裙子、各式各样的帽子、名贵的鞋子、还有各种名表和首饰。
林沫的手指轻轻划过那些,勾唇,「看来二叔此物父亲做的也不怎么样么,我都离开这么久了,也没舍得给景彤添些装备?都还用的我的呢。」
谢舒雅:「……」
林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