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冬天来临了,梦璃坐在窗边,静静地望着窗外的雪,心中伤感。
自上次和小哥「摊牌」后,她便和小哥他们再未见过面,吴邪和胖子偶尔会和她通个电话,但她和小哥闹得可能有些「僵了」,哦不,应该说是确实「僵了」。
胖子做着他的古董生意,小哥依旧到处奔波,然而吴邪的情况……
虽是这样,梦璃仍旧安排了人随时汇报他们的情况。
吴邪的朋友老痒出狱,给刚从西沙赶了回来的吴邪带来惊人的消息:诡异的六角铜铃来自秦岭腹地。吴邪与老痒深入秦岭探险,进入洞中哲罗鲑、黄泉瀑布、尸阵、麒麟竭……
青铜树前对峙从老痒口中得知此地可出现物质化能力,即心想事成,又发现老痒三年前已死,死前物化出自己。烛九阴搅动整个山体,老痒被困死,吴邪逃出被人救了……
梦璃望着雪,勾了勾唇,笑中有着落寞与苦涩。
「我会好好……护住……你……」
杭州西湖,西泠印社。
吴邪勉强反应过来,打了哈欠,心说三九天的,还有人逛古玩店,这位也算是积极了,不过再怎么说也算生意,爬起来拍了拍脸,抖擞精神走了出去。
窝在空调房里,整个下午都庸懒的连打瞌睡都没力气,吴邪躺在西泠印社内堂的躺椅上,双脚冰凉,不清楚干何好,此刻正半梦半醒之间,王盟走了进来,对他说:「老大,有人找。」
外面空调小,冷风一吹,人打了激灵,一看,原来是济南海叔手下那小姑娘,正冻的直打哆嗦,吴邪暗自思忖:估计是给我带支票来了,心里一热,忙叫王盟去泡茶,自己问她道:「怎么,丫头,海叔让你来的?」
小丫头叫秦海婷,是海叔的亲戚,才十七岁,业已算是古玩界的老手了,她点点头,说道:「哎呀我的妈,怎么杭州比我们北方还冷呢?」
王盟笑言:「南方那是干冷天气,感觉刺骨一点,况且你们济南也不算太北啊。」
吴邪看秦海婷只打牙花子,把她拉到内堂去,里面空调暖和,把热手的水袋递给他,追问道:「你也太怕冷了,这么样,暖和点没?」
若是梦璃看见,准会打趣他是个暖男。
秦海婷喝了几口热茶缓过劲来,还是在房里直剁脚:「稍微好了一点,人说杭州多美多美,俺叔不让我过来我还抢着来呢,谁知道这么冷,哎呀我下回再也不来了。」
「你叔叫你来啥事情啊?作何也没个电话通知一声啊。」
秦海婷解下自己的围巾,从自己的皮包里掏出一封东西来,说:「当然是正事,给,现金支票,那块鱼眼石的财物。」
吴邪一听果然是,接过来瞄了一眼,价钱不错,当即放进口袋里,出声道:「那替我感谢他」
秦海婷又拿出一张请贴,递给吴邪:「我海叔后天也来杭州,参加一个古董鉴定会,他说让你也去,有要紧事情和你谈。」
「后天?我不知道有没有时间啊,怎么不在电话里说,神神秘秘的?」其实吴邪是不想去,古董鉴定,太无聊的事情,对于行内人来说,就是一帮老头子在彼处聊天,其实哪有这么多典故,是真是假,几秒钟就看出来了。
秦海婷凑到他的耳朵边上,小声说道:「俺叔说,和那条青铜鱼有关系,不去自己后悔。」
吴邪和海叔的关系还没有好到无话不谈,平时候也就是一些生意上的沟通,熟络之后叫他声叔给他面子,他突然要和他套近乎,吴邪感觉到有些许奇怪。
不过小姑娘在吴邪不好表现出来,随口答应了一声,问她:「作何说?他查到什么消息了?」
秦海婷坏坏的一笑:「俺叔说,到时候再告诉你,俺也不清楚是作何回事情,你别打听咧。」
吴邪心里暗骂了一声,此物老奸商,估计是又想来敲我的竹杠了。
北京。
听老一辈的人说,从梦老爷子担任家主之职时,梦家便从长沙的古宅,搬到了如今的主宅。
一说是保命,二说是易位。
其实,只有梦老爷子和几位长老知道当时的情况,当时的家主收到了主族的来信,便随即将他们召集在一起,商量事宜。
一夕之间,家主易位,梦家举家搬迁,躲过了那次的灭族之灾,送了张大佛爷一人人情。
梦家主宅,和古代大家族的院落差不多,却又不同。
梦家主宅住着梦家族人,却无尔虞我诈,充满人情味,也有着自己的风俗习惯。
梦家主宅的每条长廊上都会系着一只铜制的风铃,一阵风吹过,风铃发出「叮叮、叮叮」悦耳的铃声。
听老一辈的人说,这是在祈愿……
「爷爷,我来看你了。」大堂,梦璃冲着主位上的梦老爷子笑了笑。
「还知道来啊!」老爷子看了她一眼后,继续品着热茶,不去理她。
「爷爷~」梦璃走上前,抱着老爷子的胳膊撒娇,「我这不是来了吗?您别生气嘛~」
「你啊……」老爷子叹了口气,拿她没办法,「在主宅住下来?」他试探的追问道。
「嗯——就住几天,」梦璃想了想,回道。
老爷子叹了口气,不知是难过,还是松了口气。
「行了,先回屋休息吧!你看看你那黑眼圈……」
「有吗?嘿嘿……」梦璃摸了摸眼睛,像是心虚了。
梦璃回到室内,从行李中翻出日记本,写下一些事……
杭州。
第三天老海果真到了,吴邪把他从火车站接出来,带他上高架去预定的酒店,在车上吴邪就问他,到底听来了何消息,要是蒙他,他可不饶他。
老海冷的直发抖,说道:「强龙不压地头蛇,都到你的地盘了,我怎么敢蒙您呢,不过咱们别在这儿说,我都快冻死了。」
吴邪看老海酒劲一贯到脖子,清楚差不多了,问他:「行了,你喝也喝了,吃也吃了,该说了吧,到底查到何了?」
吴邪给他带到酒店里,放下东西,去饭堂里找了个包厢,烫了壶酒,几杯下肚,总算缓过气来。
老海眨巴眨巴嘴巴,嘿嘿一笑,从包里拿出一叠纸,往桌子上一拍:「看这个。」
吴邪拾起来一看,是一份泛黄的旧报纸,看日期是一九七四年的,他圈出了一条新闻,有一张大号的黑白照片,尽管不是甚是清晰,但他还是认了出来,照片拍的,是一条蛇眉铜鱼,边上还有不少小件文物,像佛珠一类的东西。
只不过这条鱼的样子和吴邪手里的和三叔手里的那一条都不一样。海底墓里墓道雕像额头上有三条鱼的浮雕,这一条理应就是最上面的那一条。这样一来,可以说三条鱼都现世了。
「你作何找到这报纸的?后面有什么隐情不?」
老海道:「我最近在帮一人大老板捣鼓旧报纸,你清楚,有财物人收集啥的都有,你看,这是七四年的广西文化晚报,他要我一月到十二月都给他找到,我找了两个月才凑齐,这几天要交货了,在核对呢,一看,正巧给我看到了这条新闻,您说巧不巧?这份报纸就七四年出了一年,七五年就关门了,世面上难找啊,算您运气不错,我眼睛再不快点就没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吴邪的眼睛向下瞄去,照片下有三百字左右的新闻,说这条鱼是在广西一座佛庙塔基里发现的,塔只因年代久远,自然坍塌了,清理废墟的时候挖出了地宫,里面有些许业已泡兰的经书和宝函,其中一只宝函里就放了这条鱼。专家推测是北宋后期僧人的遗物。
北宋?吴邪点起一只烟,靠到椅背上,心里犯起嘀咕来,这种蛇眉铜鱼,第一条鱼,出现在战国后期的诸侯墓里,第二条鱼在元末明初的海底墓中,第三条鱼在北宋的佛塔地宫里。搞何飞机,时间上完全不搭界啊。
吴邪翻了翻报纸的其他部分,只有这一条新闻是关于这条鱼的,这些个内容,其实没有何新东西,等于没说,对于这条鱼,他还是一无所知,想着人也郁闷起来。
老海看他的表情,说:「你别泄气,我还没说完呢,这后面的故事还精彩着呢。」
吴邪皱了皱眉头:「怎么说?难道这报纸还能衍生出何来?」
吴邪听了一惊,陈皮阿四是老时长沙有名的土夫子,老瓢把子,和他爷爷同代的人物,听说现在业已九十多岁了,在十年浩劫的时候眼睛瞎了,之后就一直没出现过,也不清楚是死是活。但是他的名字在他爷爷嘴巴里,还是响当当的。
老海点点头,出声道:「那是,要是光找到一张报纸,我也没必要来杭州找你,是吧?这事情,还得从头说起。对了,你也是行里混的,清楚不知道一人人,叫做陈皮阿四?」
只不过此物人和爷爷不一样,他是刀口上做生活的,就是不单单盗墓,杀人放火什么事情,只要是能弄到财物的,他都干,是以解放前人家都叫他剃头阿四,意思是他杀人像剃头一样,不带犹豫的。
老海提到这个人,吴邪有点意外,只因他不是和他们这时代的人物,吴邪也从未和他接触过,这鱼难道会和他扯上关系?
老海看吴邪不说话,以为他不清楚,说道:「陈四爷的事情你不清楚也不奇怪,到底和我们不是同一辈人,只不过我得告诉你,这报纸上的这条铜鱼,就是他从那佛塔地宫里带出来的,事情还真没这报纸上说的这么简单。」说着,他就把当年的事情,简要的和吴邪说了一遍。
原来,七四年的时候,陈皮阿四也有将近六十了,他的眼睛还没有瞎,当时正是十年动乱时期,他因为解放初期在国民党军队中当过排长,后来给化整为零当了几年土匪,是以没合法身份,这在当时给抓住是要给弄死的,他只能在广西一带的少数民族地区活动,连县城都不敢踏入。
早几年除四旧,不少古迹都给砸的差不多了,陈皮阿四去过广西不少地方,因为广西在古时候不算中原,并没有多少古墓,他那几年过的还算老实,可是不巧的,那年,他正巧在驾桥岭盘货经过,和当地几个苗民聊天,那几个人喝的多了,就说起猫儿山有座庙里的塔塌了的事情,说是动静很大,连地也陷了下去,塌出了一人大坑,坍塌的当晚,不少还听到一声甚是诡异的惨叫声。
陈皮阿四一听觉着不对,猫儿山他去过不少次,那地方的庙宇修建的都很坚固,怎么可能说塌就塌了?仔细一问,才清楚这座塔并不是在猫儿山上,而是边上一条叫「卧佛岭」山脉中心,此物地方很奇怪,四周都是村落,就是中间一块大概十几平方公里的盆地,海拔很低,里面植被茂密,树盖遮天闭日,村落在悬崖上面,树林在悬崖下面,落差一百多米,就是两个全然不同的世界,而且从村落,没有路下去,要下到此物盆地,只有用绳索。
当地人说,此物盆地肯定是有其他的进出口的,然而地下的植被实在太茂密了,行走都困难,以前下到下面打猎的和采药的苗民,经常回在里面失踪,是以一般没事情,每人愿意下去。
那古塔就是修建在这样一人地方,几乎就是在盆地的中心位置,平时人们从悬崖上看下去,只能看到一人甚是小的塔尖露出茂密的树冠,而且给植物附着满了,下面是何也看不清楚,苗民说,他们十几代前就清楚这里有座塔,但是谁也没想到下去看过,现在也习惯了,最近有一天,蓦然一阵巨响,出来一看,塔尖没了,才清楚塔塌了。
关于这神秘的古塔,当地人还有很多传说,据些许老人说,这塔是用来古时候的一个高僧修建来镇妖的,现在塔一倒,妖怪就要出来做恶了,那一声怪叫,就是妖怪挣脱束缚的叫声。
陈皮阿四听了之后,觉得很有意思,他隐约感觉这塔修建的位置,和半夜苗民听到的那声线,有点不太对劲。
但凡是他们这种人,可能都有一种奇特的直觉,能够从别人的叙述和些许传说中本能的找出信息,这一点,在我们这一代人中已经很难找到。
陈皮阿四思索片刻,决定去看看再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广西山脉分布众多,可堪称全国之首,猫儿山是其中重要的一人源头,地跨兴安、资源、龙胜三县的。是漓江、资江、浔江的发源地,连接着长江珠江两大水系,那地方有着大片的原始丛林,红军长征翻越的第一座大山老山界就在其中。二战期间援华美军飞虎队的好几架轰炸机在此神秘失踪。所以这地方一直给人传的有点玄乎。
陈皮阿四几经波折,来到「卧佛岭」上的一人村落里,站在土岗上往山脉中间的盆地一看,那塔比他想象的要大多了,倒下去的时候砸倒了好几棵树,所以森林的绿色树盖上里出现了一个缺口,在「卧佛岭」上,看不到缺口里有何,但是陈皮阿四几乎立即发现了,在塔倒塌地方的一周,所有的树木都只因地面下陷,显的非常凌乱,看样子,塔的下面,果然有何东西,况且体积比塔基还要大。
吴邪听到这里,业已清楚那是一座「镜儿宫」,「镜儿宫」是长沙一带解放前的方言了,就是说地面建筑的下面,有和地面建筑规模一样的地下部分,看上去就像是地上建筑在湖面上的倒影一样,上下两头是对称的。
这在北派也叫做"阴阳梭",就是指整体建筑就像一只梭子插在地里,一面是阴间,一面是阳间,不过这样的古墓或者古建筑业已很少见了,大部分地面的遗迹业已毁坏干净,所以这种说法,在解放前十年内几乎业已没人提起。
陈皮阿四单单望着树木的排列变化,就能知道底下埋着「镜儿宫,这种判断力没有异常丰富的经验是不可能做到的,吴邪不由暗叹一声,宁神静气,听老海继续说下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陈皮阿四打定主意之后,心里业已起了贪念,佛塔的地宫里,只会有三样东西,要不就是舍利子,要不就是高僧的金身,要不就是大量的佛经,随便什么都是价值连成的东西。
然而他这么一人外乡人,在这里活动不太方便,一来自己身份特殊,出身又不好,二来苗汉两族那时候纷争不断,这里几个村子都是苗寨,贸然进去,可能会引起别人怀疑。
考虑再三,他想出了一人计策,他找高价找了一个当地的苗人向导,他告诉向导他是从外面过来的支边老知识份子,过来的时候,他的一个学生从悬崖上掉下去了,苗人民风淳朴,不暗世事,作何会不由得想到里面有诡计,一听有人坠悬,旋即通知了全寨的人,年少的苗族汉子用绳索扎了吊篮,将陈皮阿四连同好几个帮忙的青年放到悬崖下面。
据陈皮阿四自己事后回忆,通过这一百多米的落差简直就是地狱一样的经历,悬崖甚是险峻,人的体重完全靠一条藤绳拉伸,屁股包在一人篮子里,风一吹,整个人陀螺一样打转圈,极度不稳。等他通过浓密的树盖,下到丛林底部,已经只剩下半条人命了。
森林的内部几乎没有什么阳光,光线极度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沼气的味道,这里树木的种类甚是多,但是无一例外的,所有的地方都长着绿藓,泥巴甚是松软,几乎站立不住。
陈皮阿四下来之后,装出体力透支的样子(其实是真的吓蒙了),坐在彼处喘气,苗族首领看他年纪也不小了,一副小老头的样子,就让他原地等他们回来。自己打起火把招呼其他人按照他指的方向去搜索。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等他们一走,陈皮阿四马上掏出罗盘,按照事先记下的方位,往丛林深处钻去,他估计着,这么大的区域,苗民们来回也要一个晚上的时间,以他的本事,理应足够找到「镜儿宫」的入口,来一人来回。可惜的是,他这一次来没有带足装备,能不能入得宫内,还得看自己的造化。
在丛林的没头没脑的走了整整四个小时,靠着罗盘和他这些年走南闯北的魄力,陈皮阿四终究来到了自己在「卧佛岭」上规划出的那片区域,也就是那一座塔四周的寺院遗迹。
随着不断的深入,陈皮阿四注意到越来越多的残檐断壁,显然这个地方的古建筑已经荡然无存了,只剩下些许地基和断墙,几乎和那些植被混合在了一起,也看不清楚原来到底是什么。但是看规模,这寺院面积极大,那座佛塔尽管倒在这一大片范围内,然而具体在哪个地方,也很难看的清楚。
陈皮阿四到底年纪不小了,四处一走,觉着有些气短,正想坐下来休息,突然眼前一闪,边上包着整面墙的植草从里,蓦然收缩了一下,里面好像裹着什么东西。
陈皮阿四吓了一跳,他一人打滚翻了出去,这时手里翻出一棵铁弹,回头一看,所见的是裹着墙壁的藤蔓草被里,有一具苗人打扮的尸体,业已几乎干瘪了,然而尸体的肚子,不清楚为何,此刻正微微的鼓动,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