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师不利

楚哥给梦璃他们的计划是走旅游路线，从长沙先到山海关，随后转车到敦化，全程火车，整个旅程大约两天时间，经过近三千公里，在这段时间里，几人无事可做，只能通过手机和几本杂志打发时间。

「唉！胖子，这是你那个鱼眼珠卖的财物。」吴邪把那鱼眼珠的支票递给了胖子。

「嘿！兄弟真够意思啊！」胖子注意到吴邪还是很开心的。

看胖子心情不错，吴邪就偷偷追问道：「你作何会到这里来？」

「嘿，这你就不清楚了吧！」胖子一脸得意，之后对着吴邪侃侃而谈，「这道上，有些事情非扎堆做不可。比如说，有些深山老林里的大斗，你一人人绝对办不掉，一来太多必要的装备你一个人背不进去；二来好东西太多你一人人也带不出来，这种古墓一般环境极端险恶，你能走运活着打一个来回也不错了，再要两三次的冒着风险进去，恐怕谁都不愿意。是以，一有这种情况，就会有一人人出来牵头，古时候叫：‘捉斗’，民国时候的行话叫：‘夹喇嘛’。这东西就好比现在的包工头，手里有项目，自己找水电工来做，解放初期的考古队也用类似的招数来找能人异士。」

吴邪从胖子那里得知，这一次「夹喇嘛」的是楚哥，那楚哥人脉很广，认识胖子一个北京的土瓢子朋友，而胖子很多路子都是他那土瓢子朋友给搭上，这一来二去，胖子就上了这车了。至于具体的情况，一般的常例子，不到目的地「夹喇嘛」的人是不会透露的，不然给别人提前清楚了，有可能引起内讧。

当吴邪问起胖子三叔的事情，胖子的头直摇，说：「奶奶个熊！你还问我？你胖爷我要知道这事情又和你那狗屁三叔有关系，再多票子我也不来干。」

哦！还有梦璃！吴邪跟前一亮，突然不由得想到梦璃也在，起身就去找梦璃。

吴邪心里叹了口气，心说：「小哥必然也是楚哥联系的，估计也问不出什么来，这个地方了解情况最多的，除了我和潘子，要么就还有个陈皮阿四。」

「咚咚，」吴邪在梦璃的大门处站定，敲了敲门。

「请进。」有些沙哑的声线从房间传来，吴邪推门而入。

梦璃正在将一人本子和笔装入背包，看来刚才在写什么东西。

「怎么了？」梦璃将背包放好，望着进入室内的吴邪问道。

「梦璃，我就是想问问，你知不清楚三叔的事？」

「三叔？」梦璃疑惑地挑眉，「作何问起这个？长辈的事，我尽管都清楚一些，但也是过去的事，你要是问三叔在哪，那我就不知道了。」说着，梦璃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

「那你也是三叔请来的吗？」

「emmm……这个不好说，」梦璃摩挲了一下下巴，「是四阿公，哦，也就是陈皮阿四，请我来的。只不过，是三叔请了他，他又请了我，是以可以说是三叔间接地请了我。我这样说，你懂吗？」

吴邪挠了挠头，一脸腼腆，被梦璃这么说，他有些懵圈，笑了笑：「那我不打扰你了，回去了。」

「哦。」

小哥一如既往的闷，也不和吴邪打招呼，一直就在那里打瞌睡。

没能从梦璃彼处得到消息，吴邪也不气馁，心里猜测着三叔究竟要干何。

吴邪想故作殷勤的和小哥叙叙旧，说了几句发现他根本没在听，胖子让他别废力气了，说小哥上车后一贯都在睡觉。

车开了以后，吴邪和胖子和潘子一起锄大D，打跑的快消磨时间，吴邪一面打着一边琢磨着陈皮阿四，这老头上了车后就一直没讲过话，潘子跟他套近乎他也是只「嗯」一声，车一开就自顾自走了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

胖子低声追问道：「这瘦老头是谁啊？拽的二五八万似的。只不过刚才妹子来的时候，态度倒是挺好。」

潘子轻声和胖子讲了一下陈皮阿四的事情，胖子听到他九十多岁了，脸都绿了，出声道：「你可别告诉我这老家伙也得跟我们上山，要真这样，到没人的地方我先把他给人道毁灭了，谁也别拦我，反正他进去了横竖是一死。」

「就你？还是得了吧！」梦璃推门而入，吓了胖子一大跳，毕竟在人家背后说坏话，就怕被人家逮到。

见胖子还要说，潘子赶紧压住他的嘴巴，轻声道：「你他娘的少说几句！老家伙精的很，给他听到了，没到地方就把你害了。」

梦璃抬头看了眼小哥，在她进门的那一刻，他的力场突然紊乱了一下，在装睡吗？还在「闹别扭」啊～

吴邪把自己的想法和大家一说，梦璃首先就嗤笑出声：「四阿公在夹喇嘛的时候，三叔都还没出生呢！他的手段你可是想都想不到的，你不被他算计，就算不错了。」

吴邪回忆了一下陈皮阿四，在茶馆里他给他的感觉就像一人高深莫测的国学大师，旁边一群人围着，以这种人的势力和造诣，再加上这么大年纪，怎么会来一人人来「夹喇嘛」？不怕被害了吗？

潘子也笑了笑，道：「况且咱们现在都是三爷夹来的喇嘛，不管是小沙弥还是方丈，现在都给三爷夹着呢！这是江湖规矩，他要分这杯羹就得按规矩来，他来头再大都没办法。」潘子想了想，又道：「不过他娘的我们是得小心着这老头，表面上他是一人人，其实他这样的人，肯定有安排自己的人在四周。」

胖子听了骂道：「老子就搞不懂了，你那三爷整这么个人出来干何？这不存心添乱吗？要这人真这么邪，我望着咱们得先下手为强，要么绑了要么做了。」

梦璃听胖子这么说，挑了挑眉，你不被他做了，就算好的。感觉到陈皮阿四距离车厢还有几米，梦璃也不打算提醒他们，她看了看上铺的小哥，反正有小哥呢！哼，看你装睡到什么时候！

潘子瞅了瞅大门处，说道：「我警告你别乱来啊，三爷提此物人来肯定有用意，咱们就买他的面子，反正他这么一把年纪了，年少时候再厉害也没用，到时候要真……哎呀！」

潘子话还没说完，小哥的手蓦然从上铺子垂了下来，一把捏住了潘子的肩膀，力气极大，几乎把他捏的叫起来。

潘子给他弄的呲牙，后半句话就没说出来，吴邪他们都愣了一下，潘子对小哥没什么好感，刚想说话，门「嘎吱」一声，陈皮阿四走了进来。

吴邪几人互相看了一眼，忙低头继续玩牌，就仿佛读书的时候考试作弊别老师察觉一样。

梦璃倒是坦坦荡荡地转头看向陈皮阿四，笑道：「四阿公赶了回来啦！」

「嗯。」陈皮阿四简单地应了一声，又看了看吴邪他们，也不说话，回到自己的床上，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他在这里，吴邪他们也不敢商量事情，只能集中精神打牌。

梦璃看着他们无可奈何地笑了笑，转头看向上铺躺着的小哥：「小哥，我们聊一聊。」

小哥睁开双眸，扭头看着下面的梦璃，起身下了床铺：「去哪？」

「隔壁。」

吴邪望着跟着梦璃离开的小哥，傻了眼，猛地拍了胖子一脑勺：「你不是说小哥上车后一直都睡觉，不理人吗？」

「去他妈的！老子哪说他不理人了？」胖子被吴邪打了，骂骂咧咧地，一脸愤怒，「人家小哥想理谁，我能管的着吗？疼死胖爷我了！」说着，胖子摸了摸被打的脑勺。

吴邪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他能说自己心理不平衡吗？小哥真是重色轻友！！

「行了行了，继续打牌吧！」潘子摆了摆手，说道。

隔壁。

「小哥，作何说我们都认识这么长时间了，咱不能因为一件小事就断了吧？」梦璃望着一直不说话的小哥，就自己开了口。

「嗯。」小哥淡淡的应道。

「上次那件事……」梦璃顿了顿，「抱歉啊！说话有些重了。」

「……我也有错。」难得的，小哥竟然向梦璃认了错。

梦璃挑了挑眉，道：「那我们就不要计较以前的事了。」

「嗯。」小哥惜字如金。

「哦，对了！」梦璃似是想起何，「这次倒斗，没那么简单，记得小心点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小哥微微颔首。

就这样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第二天晚上将近零点，梦璃他们的车停靠在了山海关。

山海关是天下第一关，不过是人造景点，大部分是1986年重修的，梦璃他们要转的下一班车还有两个小时才到。

「要不要下去看看？」胖子提议道。

「都凌晨了，又没月亮，看个鸟啊！」吴邪骂道。

于是梦璃几个人跟着同样转车的一大批天南地北的人走向到车站侯车室。

现在正是春运前夕，人已经不少了，车站里面气味难闻，各种各样过夜的人都有，有个还卷铺盖睡在地面，几人小心翼翼的顺着人流进去，生怕踩到别人。

人很多，走的极乱，一会儿工夫梦璃好几个人就给冲开了，小哥和陈皮阿四给冲到离他们很远的地方，梦璃也被挤到了一面。

胖子给好几个人踩了脚，在彼处直骂，吴邪想招呼他们别走散了，举手让他们看他的位置，潘子一把拉住了吴邪的手，将他拉的蹲下腰去。

吴邪心中奇怪，就听潘子道：「有警调子！悠着点。」

吴邪一听赶紧顺着势头坐到一边的地面，左右都是人，他用眼角的余光一看，大大门处，好几个制服的警察和好几个协警正在察身份证。

吴邪低头对潘子用杭州话轻声说：「没事吧？杭州也经常有，查身份证而已，我们也没带装备在身上，又没被通缉，怕什么？」

潘子用下巴指了指人群中很不起眼的几个男人，说道：「大门处的是看门的，便衣在人堆里，在找人呢！把头低下，别给认出来。」

吴邪又抬起头闪电般一看，那几个人之间好像还夹着个面熟悉的人，那人还直往他们此物方向望。

吴邪还想看的细细点，那人已经猛的挣起来，指着他大叫：「彼处！」

吴邪注意到那人的手上还带着手拷，心里「咯噔」了一下。再细细一看那人，我靠，那不是楚哥吗？怎么两天不见，业已给拷进去了！

「妈拉个x！」潘子大骂，拉起吴邪弹了起来来就跑，后面一帮便衣猛的冲过来，大叫：「站住！」

梦璃看了眼吴邪他们的情况，皱了皱眉，却没有管他们，向一面走去。

吴邪和潘子连滚带爬的翻起好条座位，用力推开人群，潘子一路过去，人统统都纷纷让开，可是吴邪一过去，那些人都围过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吴邪心里大叫：「这叫何事情，我看着这么好欺负吗？」

如果梦璃能听到他的心声，会对着他点头：「嗯！确实看着好欺负，也确实好欺负。」

眼看着前面的把吴邪堵住，后面的警察也到了，蓦然啪一声，候车室大厅头顶上的一盏日光碎了，所有人都吓了一条，紧接着，啪一声又是一盏，吴邪乘机猫腰从两个人之间钻了过去，在人堆里挤来挤去，想从挤到大门处的位置。

忽然，一人人就抓住了吴邪，将他拉到一面，吴邪一看，是潘子，他一甩头，意思是：咱们从铁轨那里出去。

头上的日光灯，啪啪啪啪连续碎掉，候车厅越来越暗，破碎的玻璃直掉下来，一下子吵闹声，小孩子的哭声，惊叫声乱成一团，不少人都往进口处挤，吴邪和潘子顺着人流又挤了出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吴邪远远看见胖子朝他们打手势，朝他靠了过去，刚想问小哥呢，那家伙蓦然幽灵一样冒了出来。

胖子问潘子：「你那夹喇嘛的筷子给雷子折了，现在作何办？」

潘子骂了一声：「那个鬼儿子，这么容易就把我们抖出来了，现在人真他妈靠不住，要有机会，我敲死他去！」

胖子道：「你现在起何劲，你得说作何办啊？」

潘子挠着头，他也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唉？梦璃呢？」吴邪蓦然追问道。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靠！妹子和咱们走散了？！」胖子骂道，经吴邪提醒，这才发现周遭不见梦璃的身影。

「在那。」小哥注意到不极远处的梦璃，她旁边还站着一个不清楚哪里冒出来的中年人。

似是感觉到小哥的目光，梦璃瞥了他一眼，对旁边的人道：「依稀记得带他们跟好了，还有，不要让他们发现。」

「明白了，少当家。」中年人点了点头，消失在人群中。

梦璃向他们招了招手，又指了指不极远处的陈皮阿四，小哥随即恍然大悟了，一拍他们的肩头，说道：「跟着老头。」

吴邪几人顺着小哥的目光看去，又顺着梦璃指着的方向看去，陈皮阿四此刻正不远处望着他们，旁边还站着好几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中年人。

小哥径直朝他走上前去，吴邪他们这时候也没办法商量，只好硬着头皮跟他走过去，陈皮阿四注意到他们走过来了，给旁边好几个人打了个手势，那好几个人一下子就散开在了人群里。他自己也一转头往人群中走去。

梦璃他们在人群的掩护下，终于摸黑逃出了山海关火车站，摸黑来到一处公园里，几人停了下来，互相看了一眼，所有人脸色都不好。

这真是出师不利，原本以为按照楚哥的计划，他们可以自己不用动脑筋就到达目的地，没不由得想到没出两天，楚哥竟然给逮住了，还亲自带着雷子来逮他们，就这还义气？还三十年的老关系，看来三叔的眼光也不怎么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