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张网

淳化城上，铳炮声不绝，一股股硝烟自城墙的垛口之处徐徐升腾而起。

淳化城下短短的时间业已是化为血海，腥臭的血腥味已是弥漫了整个战场。

简陋的云梯之上爬满了衣衫褴褛的饥兵，但是他们一个都没有能够攀上城墙。

不是被铳枪打中跌落于城下，便是被滚木和擂石砸中当场便已经是不省人事。

最为恐怖的是那倾泄而下的一锅锅金汁，守城所用的金汁只是雅称。

所谓的金汁就是将收集起来的粪便加入水放入大锅之中煮开。

在地方架起云梯攻城之时，直接将煮开的金汁猛然倒下去，既可以造成严重的烫伤，也可以造成感染。

况且那本身自带的恶臭也能极大的减弱敌军的战斗力。

此时淳化城下的味道可谓是难闻至极，不少攻城的流寇皆是不住的呕吐。

然而他们的胃中哪里有何粮食，很多人都只是在干呕。

淳化城上的反击剧烈，一众方才杀至城下的饥兵已经是生出了惧意，他们一路过来，遭受了连绵不断的伤亡，士气早业已是跌至了谷底。

没有人想要送死，所有人都想要一条活路。

不想活的人早在流寇到来之时便已经是死了……

然而他们的意志并不重要，没有人指望他们真的能够攻上城墙。

他们的作用只不过是用命来试探出官兵有多少的人马，有多少的枪炮。

那些混杂在饥兵阵列的老卒一面举着盾牌护着胸口等要害部位，一面挥舞着手中的刀兵威逼着那些饥兵攻城。

他们的凶神恶煞绝非是装个模样，只要有人胆敢后退，他们绝不会有半分的迟疑。

军中有法：一人逃杀其管队，一阵退缩皆置重点，阵将棍打五十，连级罚粮，管队以下军校皆斩！

一名手持着木矛的饥兵被铳枪声吓得不敢上前，一边哭喊着一边后退。

然而他并没有退出多远的距离，便已经是被身后方督战的老匪一刀割破了喉咙。

退了几步是死，前进也是死，他们前进若是战死，自己的亲眷好歹也能继续跟着大部队。

更多想要后退的人都被吓得止住了步伐，那些督战的老匪管队上前继续威逼，不时砍翻一人，更是使得绝望的气氛在战场之上萦绕。

那些管队都认得他们，认得他们的家人，若是逃跑的时候战死，他们的亲眷家人也会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