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营兵体制

没有欢呼，没有庆祝。

闯军败后，淳化城中的气氛极其的诡异。

不少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这短短数个时辰发生的事情就如同是神仙志怪故事一般，让人难以置信。

胡知礼最后还是安全的回到了淳化城中。

在溃兵潮倒卷的第一时刻，胡知礼便当机立断下令撤离到了边缘地带。

而正是这一撤离，也让胡知礼正好撞到了两个重要的人——高一功和高氏。

高一功是陕西米脂人，从李自成起义之时便一贯跟在李自成的身后，是李自成的左膀右臂。

而高氏还有一个身份，则是李自成的正妻。

那时候，胡知礼心中已经猜出了可能是一条大鱼，便立即派遣麾下骑军前去拦截，很快便将其全部擒获了下来。

胡知礼领着一众骑兵扯到了边缘地带的时候，正好注意到了一队十余人，然而衣甲俱全的骑兵队伍正走了了营地，想要往山林里面逃窜。

只不过被擒获下来之后，胡知礼几番询问，仍然没有人说明其身份。

直到胡知礼又遇到了从被哨探从山上接引下来的高杰和邢氏，高杰一眼便认出了高一功和高氏的身份。

而高一功注意到了高杰，瞬间便反应了过来，后营的那一把大火就是高杰所放。

又看到了在高杰身侧的邢氏，高一功哪里还不清楚这其中的缘由。

若不是被绑缚的严严实实，恐怕高一功能将高杰当场给手撕了。

倒是高氏的从被缚再到看见高杰和邢氏，面色都没有过多的变化，一直都保持着镇定。

陈望坐在帐首，看着被按跪在地面的高一功和高氏，又看了一眼坐在侧方的高杰和邢氏，最后目光才停留在了胡知礼的身上。

陈望感觉，现在他和李自成之间理应是真正不死不休的局面，不是官兵和叛贼之间的仇恨，而是真真正正的私仇了。

李自成现在的两任妻子，加上高一功现在都在他的手上。

邢氏还好，毕竟她说是妻子，实际上只不过就是妾室。

但是高氏却是李自成真真正正的正妻，如果进程没有改变，等到李自成攻破了北京城，登基为帝时，高氏也被立为了皇后。

然而很显然，现在的高氏是没有了这个机会。

而李自成别说能否在将来打破北京城，想要过刘成功的一关都不容易。

当初襄乐之战，刘成功和艾万年两人合兵被李自成伏击，刘成功因此副将职位都丢了，被编为了参将。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李自成不死也得脱层皮才能逃遁而走。

「把他们带下去，就关在军营中，派一旗军兵严加看管。」

陈望抬了抬手，下令道。

他没有何想要和高一功还有高氏废话的。

高一功面色涨红，眼神赤红，根本问不了什么话。

只要把堵着他嘴的破布拿开，保证能够听到这个时代最为纯粹的国粹。

高氏在李自成营中，并没有管理何太过于重要的事情。

至于高氏，问了也没有用，高氏清楚的邢氏也清楚，邢氏清楚的高氏却不一定清楚。

帐外人喧马嘶，仍旧未有停止。

主要的战事虽然结束，然而正常战役还没有彻底的结束。

陈望下令让陈功带领剩余的辽镇骑兵一路衔尾追击。

李自成带领精骑南逃，而一众溃兵也是绕过了淳化向着东南方而去。

帐外的喧哗声正是重新整备的声响，陈望并没有亲自领兵追击，如今城内城外需要处理事务众多。

事分轻重缓急，淳化城中事务为重，而李自成和溃兵现在却是属于轻。

李自成滑溜的就像是泥鳅一般，不说现在追击途中又多了一股溃兵的阻碍。

就是没有其后拦路的溃兵，也多半追不上李自成。

历史上李自成在渭南潼关南原遭遇洪承畴、孙传庭的埋伏被击败，几乎全军覆没。

但就是如此，李自成仍然逃出了生天，而是带着刘宗敏等残部共十八人躲到陕西东南的商洛山中。

战时临阵的各种气氛极易使得人的热血上涌，做出了些许莽撞的举动。

如今回到营帐之中，陈望已经是彻底的冷静了下来。

更何况，高一功也是一条大鱼，其地位并不下于一名匪首。

现在这种情况，李自成无论逃不逃走，他都已经是获得了足够的战功，足够在洪承畴和崇祯的心中划上重重的一笔。

以两千营兵野战击破流寇十万众，这样的战绩，就是在流寇兴起的早年，都罕有人能够做到过。

如此大的功勋，就是一步登至参将都并非是不可能。

有曹文诏的关系在，怎么也能够升任一个游击，名正言顺的独领一营正式成为营将。

只不过这并非是这一战最大的收获。

这一战最大的收获，是闯军再逃亡之时丢下的盔甲和兵器，这些才是现阶段最为重要的。

「等到城外溃兵全部散去之后，让汤桂忠将麾下的军士统统都派出去，城中的那些征募来的辅并也派出去，打扫战场。」

陈望转过头，对着胡知礼下令道。

「记住，一件甲胄，一件兵刃都不要遗漏。」

有甲和无甲上了战场真的两码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哪怕是只贴了不到百块铁甲片的布面甲，也能够抵御骑弓射出来的轻箭。

等闲的刀枪也劈砍不烂，刺击不穿。

现在陈望身上穿着的鱼鳞甲下面还有一件锁甲，锁甲之下还有棉甲，内衬丝绸，实打实的三层甲。

就是来个壮汉拿着长枪当胸捅刺而来，也决计破不了抵御。

三四十步的距离就是鸟铳也不能全然破甲。

作为营兵，甲胄兵刃却并不好得。

卫军到千户一级，卫中便有专门打制军械的工匠。

但是营兵系统和卫军系统却是截然不同，营兵只负责作战，一应钱粮兵器甲胄都是朝廷统一调拨，为的便是制约。

在明朝作为营兵想要造反成功，能够说是难于上青天。

就是左良玉也是在明末各项制度败坏的情况之下，才占据一地，成为军阀。

从营兵转变为军阀其间要越过的难关连绵起伏，一道接着一道。

左良玉走了十多年，才勉强完成转变。

现在明庭的威信仍在，不少事情都只能是渐渐地积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