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理想很丰满

一众陈氏族人望着远方巍峨长安城，心中生出几分希望。

不过，长时间的流亡，让许多人心中都没底。

「东唐王朝毕竟势大，同我们为难的不仅仅只是东唐王室，还有其他大势力……」

有个年轻人小声嘀咕：「咱们还是走了东唐国境，去往其他地方吧？」

「走了东唐，去其他地方立足，同样不易。」

旁边老人叹息一声：「以后要是想重返故乡，就更难上加难。」

众人正议论，忽然有个清脆的声线响起：

「传闻中龙岭素来荒凉，为何会凭空多出一座城呢？」

出声之人，是个年约十四、五岁的少女。

她一对双眸乌溜溜转动，好奇地望着远方长安城。

「自然有人建在这里……」回答她的人，话说到一半，突然停顿，陷入沉思。

为首的长须中年男子，徐徐点头：

「十四弟先前讲过，这龙岭中荒山一片，原本没有道路。

从山外通往这白云渊的路，还是后来一队唐军为了攻打长安，前不久新开辟出来。」

他一面说着，一边视线重新防线远方高约四丈，长达数里的城墙。

「荒山野岭里，道路都不通，却能开辟出这么大一片平整地面，还找来建城的砖石材料，这岂是普通人能办到？」

长须中年男子说着，环顾身旁族人。

所有人，这一刻都陷入沉思。

是啊，相较于后来的人们翻山越岭找来城里，这样一座城，最初是如何从无到有建起来的？

「这里，或许不仅能让我陈氏一族重新在东唐崛起，更可取回昔日荣光。」

长须中年男子目放奇光：「至不济，也能得保平安，繁衍生息，只要我们能在这城中站稳脚跟。」

陈家其他人纷纷点头，跟随这长须中年人，一起向城门行去。

靠近城大门处，大家停步。

一人陈家人出列，正是当初被追杀，为长安所救的三个人之一。

他走向城门，发现比起当日，这个地方多了人站岗。

对方倒没有刁难，交谈过后，只简单出声道：「你们所有人，需要先去城中有关部门备案，等乌云先生进一步打定主意。」

「犬子如今在城内，在下可否与之相见？」

「能够，你们先进城，我等可代为通知。」

一个门卫，领着这群陈家人入城，然后向城中心走去。

路上，当初那留在城里的陈家少年便赶过来。

他谢过门卫后，由他领着族人，前往备案。

「风儿，刚才在门口的门卫，都是何来历？」有族中长辈开口，向那少年问道。

少年忙回答：「七叔公，那些都是城中有关部门所属，处理城中政务，分派到城大门处，审查进出城门的人。」

见族人有些困惑，他解释道：「所谓‘有关部门’，便是城中官署衙门，由长安城主亲信的乌云先生掌总负责。」

其他人了然的点点头。

少年便继续说道：「除了这里，城中还有另一个官署，也就是六扇门，专门负责治安执法刑律方面的事情，眼下正筹办，用不了多久，理应也会有人手派去城门。」

长须中年男子追问道：「什么人，能进城中衙门？」

「流民在此定居，成为城中百姓，其中选拔一些人才，为长安所用。」

少年答：「普通百姓之外，龙北郡秦州府这个地方一人武道小门派，唤作寒山派。

据说寒山派有人为城中立下功勋，因而得到乌云先生赏识，有相当多弟子，得以进入有关部门和六扇门，其中更有人身居高位。」

「寒山派？」

陈家众人茫然。

他们的祖地，离龙北郡很远，少有族人在这一带打交道。

秦州府都不熟悉，就更不用说寒山派了。

不过，类似的地方势力，他们以前在别的地方接触过不少。

「一府之地的地头蛇，能出个第四境的修行者，就不错了吧？」

一个老者喃喃自语。

少年点头：「十二叔公所言正是，寒山派目前修为最高的人，就是他们的掌门，第四境，勇尉境界的武者。」

身边部分人闻言，顿时轻松许多。

「才第四境武者坐镇的门派，就能在城里担当大任，那我等在这里，大有可为啊！」

陈家没落，被迫流亡，族中高手和人才凋零，正处于自家历史上难得一见的低谷。

但即便如此，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只是眼下在这个地方的一队人，第四境的武者就有好好几个。

为首的那个长须中年男子，更是达到武道第六境，军帅的修为。

况且，陈氏家族作为昔年东唐有数的名门，以武道立家，家学渊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准确说来，别提秦州府了，就是在整个龙北郡，昔年鼎盛时的陈家也足以横着走，能和忘真观那般道家圣地并列。

传承的武道绝学，远非寒山派这样的地方势力可比。

说他们是落架的凤凰不如鸡，实属刻薄。

但即便真是落架的凤凰，那也不是麻雀可比。

「长安城毕竟是新建立，一切在起步阶段，咱们来的正是时候，能够占据先机。」

陈氏家族众人都兴高采烈。

先前被追捕围剿之下的困顿之气，终于一扫而空。

长须中年男子见状，眉头皱起：

「这么快就得意忘形？这个地方，不是你们为所欲为的地方。」

他身旁一人老者微笑言：「介之误会了，这座城池的神奇，大家都看在眼里，岂会狂妄到有反客为主，鸠占鹊巢之心？

但比起寒山之流，我陈氏一族不论当前实力还是底蕴潜力，都超出太多。

大家都为长安效命，旁人又如何比得上我们？

便是以后有能跟我们竞争的势力，我们也占到了先机，将来长安高层必有本族一席之地。」

其他陈家人也都扬眉吐气，对未来的新生活充满希望。

唯独那先前一直在城里的少年，这时神情不好意思。

「风儿，可是还有何特别的事？」

长须中年男子察觉少年异样，开口问道。

少年环顾四周，望着族人亲朋一张张热情洋溢的面孔，不由咽了咽吐沫。

大家逐渐都察觉不对：「怎么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先前，跟一人寒山派弟子切磋比试……」

少年吞吞吐吐，最后苦笑一声：「……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