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凌霄派中人通风报信,张东云脑海中第一人念头是:
这么好?
大明宫中,草坪展开,某城主又一次滑跪,双拳紧握:
「漂亮!」
他投影的乌云先生,语气则依旧波澜不惊:「土鸡瓦犬,来多少,没分别。」
对面的中年男子又一次心中诧异,只不过他表情上没有表露出来,只是恭敬抱拳:
「先生胸有成竹,是在下多虑了。」
乌云先生摆摆手:「恶意,会为他们招来灾祸,至于心怀善意的朋友……」
他望着面前那个中年男子:「……长安,欢迎你们。」
中年男子心中一喜,暗自松口气:「能得到先生的友谊,在下这一趟,便没有白来。」
他望着面前乌云先生,试探着追问道:「不知在下是否有幸,面见贵方城主?」
「陛下有意时,自会召见你。」乌云先生淡然说道。
对方点点头,便不再多言。
双方再闲聊几句后,中年男子请示道:「本派地处北境,与长安相隔遥远,声息来往不便,为了方便联络,不知本派可否留人在城中定居?」
「陛下海量汪涵,有容乃大,任何人都能够在长安定居。」乌云先生微微一笑:「只要他遵守这里的规矩。」
对方低首:「这个是自然,以后还请先生多多关照。」
「好说。」乌云先生随意的点点头。
凌霄派还有其他人在外面等候,这中年男子便先告退,出去跟他的同门交待。
年少人看着出来的中年男子,连忙迎上去:「任师叔,作何样?」
凌霄派长老任一超言道:「对方略有几分高傲,不过一切还算顺利,大家毕竟有共同的敌人。」
年轻弟子欲言又止。
中年男子模样的任一超看他一眼:「作何?」
「任师叔,您说这长安,将来会不会是又一个东唐李家王朝?」年轻弟子迟疑着开口。
凌霄派,在东唐东北雪山一带,近乎土皇帝。
之后因为不满于东唐王室日渐强势,是以联络其他人一起对抗。
结果被东唐王室作为首要诛除的目标,重点打击,杀鸡儆猴。
及至后来,双方都死伤多人,血仇越结越深。
「不无可能。」任一超语气平静。
那年少弟子面上忧色更浓。
任一超则接着出声道:「但那是东唐李家王朝倒台后,再去考虑的事情,在此以前,敌人的敌人,是朋友。」
年少弟子听了,默默点头。
任一超吩咐道:「我接下来留在城中,负责居中联络,你将雪鹰留下,先下山去吧。
眼下东唐王室征讨外敌,正是兵力紧张的时候。
西北这边长安城态度强硬,短时间内看来不会跟王室谈和,双方还有的较量。
本门在东北得了空隙,近来步子不妨再放得大些。」
对凌霄派来说,同长安城相距万水千山,双方很难地理空间上的阻隔,真的并肩作战。
但只要确定长安城近期会一直跟东唐王室较量下去,对凌霄派来讲,就是重要的战机。
趁着东唐王室相当一部分精力被长安牵扯,雪山那边凌霄派能够伺机而动。
年轻弟子告辞走了,而任一超则由着长安城安排,在这个地方住下来。
他有时间,细细观察这座忽然现世的神秘神池。
城池本身不小,位于龙岭荒山野岭中,地面却一片平整,只是这点,便让人细思极恐。
联系乌云先生胸有成竹,不把东唐王室放在眼里的淡定,任一超越发感觉,对方不是虚张声势。
这座城池里,很可能还有不为人知的神秘底蕴。
任一超在城中走了走,相较于城池大小而言,当下城中人口,稍显单薄。
但生活在这里的人,有一种明显向上的蓬勃朝气,像是对未来生活充满希望。
「你再逃跑,当心吃板子!」
一间民居里,有妇女将她丈夫轰出门。
任一超见了,不禁上前追问道:「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做工吗?」
他是第六境,军帅境界的武者,腹有千军,不怒自威。
听他问话,那对夫妇不由自主便乖乖回答:「不是做工,是去学堂,读书识字。」
任一超更加诧异:「不去学堂读书,要挨板子,受刑罚?」
面前夫妇,老老实实点头。
任一超挥挥手,叫他们散了,心中疑窦丛生。
听说很多年前,有儒家大修行者,为了加强儒家的影响,强迫人入学听讲,但不多时被斥之为邪道,不了了之。
莫非这长安城,其实是儒家大修行者创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任一超好奇之余,在城中寻找,瞅准一处文华之气旺盛成烟的地方,悄悄进去。
他虽然修武道,但也跟不少儒家修行者打过交道。
可是找了几处私塾,旁听了半天,对方却完全不讲儒家经典,只是用些许很基础的文章字句,教城里人识字。
不少课上的讲义,甚至压根就是大家平日里交谈用的口语。
尽管有儒家文华才气灌顶填鸭的嫌疑,但都是很平常普通的东西。
教城里人识字,没问题。
想要教出个儒家修行者来,那几乎不可能。
别说修行者了,正经点的读书人也不是这么教育啊。
自然,教人识字,这肯定不是坏事。
但有必要强迫吗?
从学堂逃课被抓住,居然还要上大刑……
长安,究竟在搞何名堂?
任一超满心茫然,从私塾里出来。
一队货车,从他身旁路上驶过。
凌霄派长老回过神来。
他眯缝眼睛,打量蒙着黑布的一辆辆货车。
似是有仙气在其中波动流转……任一超沿着车队来时方向,寻找过去。
逐渐,矿山出现在他面前。
任一超双眸一亮。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回,没打击他知识盲区,是他完全理解的范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