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陛下故友

任一超瞅了瞅左右，调整一下自己位置，随后视线重新落在那几个陈家子弟身上。

他修为境界高出对方许多，不担心被那几个年轻人发现。

但只是看了不一会，他神情便越发严肃。

任一超能够肯定，这些年少人眼下切磋揣摩的武学，绝非陈家家传绝学。

至少，不是从前陈家武学的路数。

会是陈家出了个武道天才，在流亡路上，自创全新绝学吗？

任一超眯缝起双眸。

眼下他注意到的这一路拳法，明显在从前所有陈家武学之上。

连陈家闻名东唐的大风云掌，同样显逊色。

……某种程度来说，也隐约凌驾他凌霄派传承之上。

相较于陈家出了个绝世奇才，任一超觉着他们有人运气好，无意中捡到一本绝世秘籍的可能性更大。

另一人可能则是……

任一超下意识收回目光，环视四周。

环视眼前的神秘城池。

他此前就察觉，寒山派中人，像是身怀绝技。

有这等武学传承，照理说先前不该只是秦州府一个小小地方势力。

现在看来，寒山派与陈氏家族，在武学传承上，都有了巨大提升，这可能不是巧合，而是都来自跟前的长安城。

对投效长安的人，这里会给予奖励。

并且，是可能凌驾于陈家、凌霄派原有传承之上的武道绝学！

任一超走了原地，不再观察那些陈家子弟练武。

他此刻心境，相较于先前，更加复杂难明。

大明宫中，张东云看着这一幕，面露微笑，心情很好。

斩龙拳，自然是他投影乌云先生，赏赐给陈氏家族。

自入城以来，陈介之等陈氏家族高层每战必争先，又全力约束陈家子弟，杜绝豪门骄横脾气，规规矩矩为城中有力出力。

斩龙拳，就是此前一战后，给他们的奖赏。

一门更在暗夜惊鸿剑、大风云掌之上的绝学。

有功则赏，有过责罚，不仅仅是对陈氏家族，对城中所有人都是一种鞭策。

某种角度来讲，也把凌霄派捎带上了。

张东云站起身，抻了个懒腰，然后出了大殿。

他一路出了大明宫，以自己原本的模样，落在长安城里。

张城主在城里走走停停，浏览城池当前状况，也换个视角，当面看看城中百姓。

总体而言，人人安居乐业，不复当初逃难流亡时的仓惶麻木模样，而是重新充满对生活和未来的憧憬。

只不过，随着城池扩大，渐渐显得有些地广人稀，不够繁华。

张东云走着走着，忽然一笑。

前方，一座三层小楼出现在他视野中。

相较于周遭建筑，这小楼在城里，颇为显眼。

楼中，隐约有香气传出，勾得人食指大动。

这个地方，是寒山派的产业，除了供应寒山派自家门人的饮食外，也对外经营。

只不过，眼下不是饭点，楼中没什么人。

张东云信步走入，就见里面两张台面上，围坐着人。

一桌足足为了五六个人，像是酒楼伙计在吃饭。

极远处对面有另一桌，坐着三个人。

当中一人大厨模样的胖子。

另两人，一人独目，一个高大，则是回天宇和曹峰师兄弟二人。

「曹师兄，回师弟，外面都在传，大明宫要招纳侍从了，真的假的？」胖子小声追问道。

曹峰扔了一粒花生米进嘴：「只是一点呼啸声，还没准。」

他斜睨胖子一眼：「怎么，你想去试试？」

「我哪是那块料？别闯了祸，连累师门。」胖子笑言：「我是想，陛下不食人间烟火，这些侍从总要吃喝吧？」

曹峰指着他笑骂：「你还真会找生意，想得美！

到时候全吃你的白食，你还敢去大明宫要账不成？」

胖子并不着恼：「白食就白食，没问题，我供着啊，能跟陛下近侍处好关系，我还怕没更多生意？」

曹峰「嘿」了一声：「彭胖子你倒算得精。」

回天宇手里把玩空酒杯：「彭师兄莫要急，眼下还没准，想要随侍大明宫，怕是要求很严，没好几个人够格。」

彭胖子压低了声线：「回师弟，你去试试不？」

「有这个想法。」独目青年坦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正在这时，曹峰目光一转，看见进门来的张东云，不由得愣住。

彭胖子为他斟满酒：「你千万要马到功成啊！」

回天宇一只独目顺着他视线看过去，也是一惊。

彭胖子莫名其妙，不过他还是站起身来：「这位客官，要用点何？」

这时招呼那些伙计，去招待张东云。

「前辈，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回天宇一面观察张东云，一边霍然起身身，镇定开口：「要不要一起坐坐？」

曹峰则是大大咧咧，把酒杯往桌上一顿：「呦，这是哪家的前辈啊？」

「这是陛下的故友。」

张东云微微一笑，并没说话，门外则传进来个声音。

听见这声线，曹峰顿时酒醒了，吓得跳起来。

回天宇目光一闪。

胖子则诚惶诚恐：「乌云先生？！」

一个黑衣老人，从门外进来，落后张东云半个身位停步。

回天宇等人连忙上前见礼：「乌云先生。」

黑衣老人没理他们，只是望着张东云。

张东云冲回天宇微微点头，随后同乌云先生一起上楼，胖子连忙在后面跟上。

曹峰呆在原地，半晌后一拍脑门：「这下闯祸了！」

回天宇长长吐出一口气：「确实叫人意外。」

他看向曹峰：「曹师兄，我不太肯定，刚才那位前辈行走间，虽然不显山不露水，但似乎隐含刚柔并济之势……」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曹峰又呆了呆：「不错，他应该业已是武道第四境，勇尉的境界了，这才多久？」

「……还不到三个月。」回天宇抿了抿嘴唇。

两人目光中都满是难以置信。

好半晌后，回天宇吐出一口浊气：「灵石玉胎，灵石玉胎……灵石玉胎这么厉害？」

「灵石玉胎不重要，武道第四境也不重要。」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曹峰苦笑：「乌云先生说他是陛下老友，这才要命。」

武道第四境，实力当然高于他曹峰。

但有长安城做靠山，道家第七境的云尘长老面前，他老曹不是同样底气十足？

可是现在，他两股战战，手足无措。

「尽管看那位前辈没有追究的意思，但还是赶紧上去赔礼道歉吧。」回天宇叹气：「光是咱们，恐怕不行，要掌门出面，带师兄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