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这一点, 兄弟俩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武场拧眉,「看来咱们接下去得小心一点了。」
跟前的这些人的下场业已恍然大悟的告诉了他们,这艘船上或许存在着某些疯狂的玩家。他们无视道德底线,在这里随心所欲地屠戮生命。
话音刚落, 极远处的走廊里蓦然传来了几声枪响。在那之后, 一阵慌乱急促的踏步声自远处传来。
只一瞬, 武场便开启了力场防护罩, 武广也拿出了武器。
黑暗中, 就见前方冒出了一个人影,哼哧哼哧地奔跑着,看上去显得有些慌不择路。
「救命!救救我……」
大概是注意到了前方有人, 那人连忙出声求救, 然而下一秒, 当他注意到了武广手中的枪时,顿时愣住。
「别……别杀我!别杀我!」
武广:「……」
闻言, 男人怔了怔, 又仔细打量了二人一眼, 发现他们像是并没有恶意这才缓声道:「那……能够请这位把枪放下吗?我惧怕……」
武场一把拉开自家老哥, 让出了一条道,「我们不会杀你, 赶紧走吧。」
武广拧了拧眉,「你这人作何……」
似是感应到了哥哥的愤懑, 武场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武广自是知晓弟弟的意思,可望着跟前这个低着头唯唯诺诺的男人,他仍然有些不爽。
都说了不会作何样他,结果他还整这么一出,他是有被害妄想症吗?简直得寸进尺。
「算了吧。」武场淡淡道:「人家也是情有可原。」
闻言, 武广这才不情不愿地置于了□□,「过去吧。」
见状,男人连忙轻声道谢。
望着男人走过来,武广忍不住吐槽了一句:「真够麻烦的。」
正当他准备让开道,眼前那一直低着头的男人倏地抬起右手露出了隐藏在袖口之中的枪管。
还不等对方扣下扳机,一旁默不作声的武场竟一把打掉了对方的手,藏在袖子中的□□顿时掉落在地面。
突如其来的反转让武广有些懵逼。他更不明白为何在短短一两秒的时间内,自家老弟便这么快做出了反应。
那个男人像是也没想到自己的计划竟会被人识破。恼羞成怒之下,他左手掏出了□□,反手对着眼前的武场狠狠刺去。
武广目眦尽裂,「阿场小心!」
可,还不等他出手,黑暗中,一道蔚蓝色的光圈闪过,那把尖利的□□瞬间就被防护罩给弹开,只一瞬,那把刀便脱离了对方的手。
望着跟前这一幕男人难以置信。
但他不多时便反应过来眼前这两人不是那些好对付的普通玩家。自觉踢到了铁板,男人随即放弃了攻击,扭头便跑。
就在这时他的脚底蓦然一轻,低头一看,他的身体竟不由自主地离地,不论他怎么挣扎都无法降落,就像是失重了一样!
在此物游戏里呆了那么久,哪怕身无长物,男人也不是傻子。
能做到如此地步,对方的身上肯定拥有技能。
一时间,男人有些后悔,刚才就不理应对这俩人下手的。
「地面那些人都是你杀的?」
身后方,蓦然传来了青年的质问声。
扭头看去,那先前他对付不了的年轻人正高举着右手,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看。
看着跟前人隐藏着锋芒的眸子,男人忽的笑了,「是又怎么样?」
「他们死了,生命线就都归我了。」
似是无所畏惧,他接着道:「在这个游戏里弱肉强食不是很正常的吗?是他们自己没能耐,只能任人宰割。」
武场没有说话,尽管面无表情,然而向来了解弟弟的武广明显能感觉着到,他像是非常不悦。
似是嘲弄够了,男人忽的像是想到了何转头看向武场,「你究竟是怎么发现我的?」
不仅是男人,此时武广也不由下意识地看向弟弟。
他自诩自己的计划应该没有破绽,可刚才这个年少人出手的样子就像是提前预判到了他的意图似的,极其精准。
他也很好奇此物问题。作为被袭击者,他自己一开始在见到男人袖口藏着□□的时候他都没反应过来。要不是阿场及时出手,恐怕他早已经中弹了。
「从一开始我就觉着你不对劲。」
武场:「一人真正被追杀的玩家,在路上遇到其他疑似玩家的陌生人的时候,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怎么可能是让对方救命?这种时候不是理应更警惕才对吗?」
「还有,你明明在逃命可看上去却似乎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
「我们已经明确表示对你没有恶意,可你却仍旧在那儿让我们把枪置于。要是后边真的有人在追你想要害你,你还能这么淡定地与我们俩谈条件?」
「就只因这两个原因?」男人似是无法信服,「你说的这些也不能说明什么吧,万一我只是警惕心强呢呢?」
「你说这话简直自相矛盾。」武场仰起头淡淡道:「你要是真的‘警惕心强’就不会在第一眼见到我俩的时候喊救命了。」
听到这儿,男人脸上的笑逐渐僵硬。
「你身上的血迹虽多,但几乎都是喷溅式的,况且身上也没有明显的伤口。想来那些血也不是你自己的。」
武场说着顿了顿,转头看向跟前人,「况且,身上能够沾染那么多血迹就说明你离死者很近,可是你却一点没有受伤。你该不会告诉我,是因为犯人故意放过你了,又或者是你跑得快逃过一劫了吧。」
此时男人的面上业已彻底失去了笑容。
他自诩聪明,先前用这种手段都没有被拆穿。所以在看见这两个年少人的时候他就想着要炮制之前的做法。没曾想会在这里栽跟头。
但不多时的,他眉间的皱褶又恢复了平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就见他淡定地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兄弟俩,像是完全不在意眼下受制于人的情况。
见状,武广顿时冒起了火气,「你笑什么?」
男人丝毫不受影响,「我笑我的,关你什么事?」
「你!」
武广咬了咬牙,倏地举起枪对准眼前人。可,对方仍然是那副令人厌恶的表情。
「你开枪啊。」男人笑呵呵地指着自己的脑袋道:「来,朝这儿打。」
受到对方的挑衅,武广更是气愤,恨不得一下子打爆他的头。然而扣在扳机上的食指却作何也下不去。
武广脸上的表情全部落入了男人的眼底。
他早就看出来了,这两人不敢杀他。
他们不是那种心狠手辣的人。他们的心里还保留着道德底线。
这样的人或许能对游戏里的怪物下狠手,然而绝对不会对同类挥下屠刀的。
想着,男人的嘴角更是掀起了几分嘲弄。被困在这样一人不知道死亡和次日谁先降临的游戏里,他们竟然还想着遵守所谓的道德,遵守所谓的法律?
真是可笑。
「哥。」
武场拍了拍武广因颤抖而不断往下的手,凑到他耳旁低语了几句。
望着自家弟弟镇定的眼神,武广眨了眨双眸,下意识地照做。
对于兄弟俩的小动作,男人不屑一顾。
这两人充其量也就只会想办法困住他,既然这两人不会杀他,那么他也不必忧心。
就当他这么想的时候,那施展技能的男人蓦然伸出手朝着他所在的方向虚空一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还不等他搞明白此物年轻人想要做何的时候,只见一旁他的哥哥一把推开了窗口。紧接着,他的身体竟不自觉地朝着窗口的方向冲了过去。
「你们想要干嘛?!」
此时男人的头都已经飘出了船舱。冰凉的海风在他耳旁吹拂。
隐隐约约间,他在空中听到一句——
「邮轮蹦极了解一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悬在高处,看着底下这一片被白雾环绕,又深不见底的大海,本能地,男人感觉到了恐惧。
「你们疯了吗?!」
然而,两人谁也没有理他。
男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离船舱越来越远,先是胸膛,后是腿部。
身后方一贯有一股力气正推着他往前进,哪怕他拼命用脚背勾住窗口也依旧无济于事。
就在这时,身后方那股推着他走的力量突然消失了,紧接着一股强烈的失重感猛然袭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啊啊啊!!!」
就在他自己会掉进海里淹死的时候,脚上却突然一紧。
惊魂未定间,男人粗喘着气抬起头。不知何时,就见自己的脚踝上竟然栓了一根绳子。
而此时,那对戴着口罩的兄弟正站在窗户边对着他挥手——
「刺激吧?还想要再来一轮吗?」
男人:「……」
来你妹啊!
我虽然不做人,但是你们真tm狗!
不等他骂出声,后脑勺却蓦然传来一阵冰冰凉凉又黏腻湿滑的感觉,还带着一股子海水独有的腥咸味。
……什么东西?
下意识的,男人想要伸手往后摸。但是不多时的,他顿住了手。
只因他看见了一条灰白色的长条触手从他的背后缓缓窜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触手上,密密麻麻的口器不断收缩着,令人头皮发麻。
只一瞬,他的额头上便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男人惊恐地瞪大了双眸。
恐惧一旦暴涌,就像无底洞似的彻底将人的理智吞没。他大张着嘴,极力发出求救的呼声——
「救救我!快救救我!我不想死!」
说实话,在听到男人呼救的那电光火石间,武广是产生过动摇的。
跟前的男人想要杀他,想要杀他的弟弟,可遇到这种情况让他坐视不管似乎也做不到。
举起枪,武广对着极远处的章鱼怪用力开了一枪。似是受到了惊吓,那章鱼怪连忙收回触手。趁着此物空档,武场抬起手将人往上一提。
自以为得救了,男人只觉着心头蓦然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他的腰间突然一紧。只见一条更为粗壮的灰白色触手缠上了他的腰部。
仰头望去,一只巨大的双眸正滴溜溜地望着他。
不知何时,船身上竟出现了一只比刚才更大的章鱼怪!
武场像是也没想到竟然会被半路截胡,他一边控制着力道将人往上拉,一面又尝试着卸掉将上方那只章鱼怪的重力。
就在这时,窗口的顶部又冒出了一条触手。眼见着触手伸向了武广,武场又分神将其掀开。
尽管他的技能可以控制十米以内任何物体的重力,然而要他这时对付好几个大吨位的怪还是有些吃力的。
作何办……
看着快要进入倒计时的技能面板,武场向来淡然的眼睛里难得地冒出了一抹焦色。
就在这时,脚底蓦然传来了「轰隆隆」的震动声。
这声线像是在钻地修路,又像是推土机开过。
作何回事?
闻声,兄弟二人下意识地扭过头。
下一秒,他们便在走廊的尽头看见了一条巨大的黑影。
长长的,黑黑的,还长着许多触角,乍一看像是蜈蚣。
!!!
一个怪没打完又来了一只?
武场拧了拧眉,下意识地就要对付对方。就在这时,武广叫住了他,「等等。」
「我怎么觉着这玩意儿有些眼熟?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