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死亡就会被彻底抹除存在的痕迹。」
说着, 邵丰感叹了一句:「这可比之前几个副本狠多了,连遗体都不给留。」
程旭源叹了口气,「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 头天那些玩家几乎半数以上都是被其他人杀死的。死在章鱼怪手里的恐怕还不超过20个人。」
闻言,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能存活到c+级别副本的玩家不说实力有多逆天多牛掰, 但是逃命保命的能力绝对是一等一的。遇到强大的怪物, 这些人绝大多数都不会选择硬杠, 而是会选择避让。
可是不过一晚上的功夫, 这些玩家却死了大半……
游戏里的疯子玩家实在是可怕。
苏霁:「这世上最可怕的一直都不是鬼怪, 而是人心。」
武场深以为然。
的确, 鬼怪尚且有情有义, 可有些人却能做出比猪狗还不如的事。
在游戏副本的裹挟下, 不少人都从最开始的不相信和抗拒, 逐渐转变到如今的顺从和认命, 成为这游戏里千千万万个玩家中的一份子。
对于鬼怪, 他们更是从一开始的惧怕畏惧再转变到后来的麻木不仁。
而对于同类, 他们抛弃了普通人理应有的怜悯心。更有甚者, 还会对其他玩家屠刀相向。
这让他不由得想起头天夜里遇到的那个玩家。
在对他们兄弟俩下手的时候, 对方一点也不见犹豫,每一招都直奔要害。可是一旦轮到他自己, 他却怕得要死。
如此反差,说白了就是欺软怕硬。
可此物游戏里最多的就是这种人。
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并不仅仅是为了抢夺生命线活命,更多的是为了发泄报复, 获得心理上的快感。
就像是其他沉溺于网游的网瘾少年, 他们沉溺于游戏道具还有技能带给他们的非现实的刺激感,沉溺于游戏中的成功。
这些东西给予他们力气,让他们忘却了自己在现实生活中的失败, 当然也让他们忘记了自己最初的目的仅仅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这些心智脆弱的玩家早已成了心理变态,而游戏副本也变成了他们的屠宰游乐场。
像是感觉到了群里凝重的气氛,徐慧道:「这种时候咱们更不理应自乱阵脚。为了活下去,咱们一贯努力到了现在,不是吗?」
「……」
「徐姐说的没错。」苏霁道:「比起那些玩家,咱们现在更理应担心的是任务。」
「要是不能解开主线的秘密,咱们就会跟当初的神霄号上的旅客一样,跟着船只永远消失。」
这些玩家到底都是拥有大局观的人,听苏霁这么说,一群人瞬间便从先前担忧的情绪中脱离了出来。
邵丰问:「昨天你不是业已放孙泉回去了吗?既然如此那咱们接下来只要等他的消息不就可以了吗?」
苏霁:「虽然昨天我威逼了孙泉让他为我们办事,把希望全寄托在他一人人也并不保险。」
武场:「你是怕他背叛我们?」
苏霁:「虽然有这个可能性,但我担心的倒不是此物。」
武场:「那是?」
「我是怕他被其他人发现端倪。」苏霁顿了顿道:「那老头看上去并不像个没脑子的。」
既然孙泉说跟了他老板有七八年了,那同样的,他老板理应对他也很熟悉了。要是他表现异常,很容易就会被怀疑。
武场闻言微微颔首,「你说的有道理。」
「是以凡事都要做二手准备。」
苏霁:「现在已知这艘船的老板是cs航运的老总,也就是90a的客人。他隐瞒了自己的身份并且包下了这艘船的货仓,还让人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靠近。」
「从他昨天开枪杀人的熟练举动就可以看得出他绝对不是一个善茬。而他之所以不让人靠近货仓,这就证明这个地方面的东西见不得人。」
「而咱们昨天通过混乱的监控勉强只能注意到角落里那几个长方形的大箱子……」
难不成彼处面装的真是枪支弹药或者毒品一类的违禁品?
可是还有很多事说不通啊。
不论是那老头病重还坚持坐邮轮的举动,还是他头天与常人无异的脸色……
他的医疗团队究竟做了何才能在短短几天时间创造出这样的医学奇迹?
「这种事直接问那老头的医护人员不就行了?」
此时,终于睡醒了的武广蓦然在群里冒泡。
「……」武场:「没那么简单。且不提能不能接触得到,就算见到了,人家也不会告诉你。」
武广:「作何会啊?」
程旭源:「医疗法有规定,医务人员不得对外透露病患的病情。尤其还是像咱们这样的无关人员。」
「这是何破规矩?」武广忍不住暴躁地吐了句槽,「那接下来怎么办?」
徐慧劝慰道:「先别急,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比起焦虑的同伴,此时,苏霁的关注点却在另一件事上。
尽管有规定医疗工作者不能主动对外透露病情,可病情要是被人无意偷听到了就不算了吧?
想着,他掏出了原身苏茜的手机,给孙泉发了一条短信。老式移动电话苏霁用不太惯,花了点功夫这才将想说的话统统编辑完。
没过一会儿,对面回了一条消息,就见上面发来了一串日程表——
7:00—8:00 早餐时间
9:00—10:00 处理工作(听工作汇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10:00—11:30 休息娱乐(一般是读书喝茶之类的静态项目。)
11:30—12:30 午餐时间
12:30—13:30 午睡
13:30—14:30 专家会诊
14:30—16:00 休息娱乐
16:00—18:00 晚餐
看着晚餐后空白的日程安排,苏霁拧了拧眉,随即追问对方,「这后面的日程怎么没写?」
就见孙泉回了一句:「下午六点之后是我们常总的个人时间,他没有安排日程,是以我们也就没写。」
苏霁:「那他一般在此物时间段做何你们知道吗?」
孙泉:「此物我就不太清楚了。这段时间他没有固定的活动,基本上都在室内里待着。最近也会在大半夜让人准备宵夜何的。」
苏霁:「何宵夜?」
孙泉:「那我就不清楚了。这些都是常总的秘书负责。只不过我估计是何海参鲍鱼之类的吧。有财物人可不就好这口?」
「……」
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刚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就见对面又发来一条——
「况且我们常总最近三餐每顿都必须要吃海鲜,估计夜宵应该也差不多吧。」
每顿定要要吃海鲜?
本能的,一种不对劲的感觉顿时涌上心头。
苏霁:「你们老板很爱吃海鲜?」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孙泉:「是啊。不过你问此物做何?」
「不该你管的事别多问。」
一句怼,对面顿时哑火。
退出短信页面,苏霁拧了拧眉。
海鲜可是发物,这老头病得这么重还吃海鲜?他就不怕病情变严重?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还是说……这其中有何不可告人的隐情?
或许,此物问题真的得去问一问他的主治医生了。
低头看了看表,还差几分钟就到了下午一点,此时距离专家会诊还有一段时间。
望着对面此刻正打扫卫生的客房服务人员,突然间苏霁计上心头。
……
「不好意思。可以打搅一下你吗?」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闻言,客房服务人员随即停住脚步了手上的动作,直起身微微颔首,「有礼了女士,请问我有什么能够帮您的吗?」
苏霁扬起笑言:「我认识的一个爷爷住在90a,他也想让人打扫一下房间。待会儿能够麻烦你去一下吗?」
说着,他站起身不动声色地将隐形猫眼安在了客房服务的清洁车上,
「90a?」闻言,工作人员滞了滞。
窥见她面上犹豫的神色,苏霁问:「作何了?」
「不好意思女士。」对方微微颔首,「90a的客房不在我的管辖范围,那间房的清扫是由我的另一位同事负责的。」
「这样啊。」
苏霁有些遗憾,正当他想要把监控道具拆下来另想办法的时候,就听耳旁传来一句——
「只不过要是那位客人有需要清扫服务的话,我能够跟我同事传达一声。」
闻言,苏霁缩回了背在身后方的手,笑了笑,「那就麻烦你了。」
「不客气,女士。这是我们分内的工作。」
就在她转过身准备继续打扫的时候,苏霁蓦然叫住对方:「对了,我还有一件事需要拜托你。」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工作人员不解地扭过头,「什么事,女士?」
苏霁笑眼弯弯:「待会儿你能够跟你的那位同事交换一下清洁车吗?」
开启技能的电光火石间,跟前人瞬间便从先前的疑惑不解变得神情恍惚。
「交换……清洁车?」
「对。交换清洁车。」
苏霁目光定定地看着她:「这么简单的请求你应该能做到吧?」
她愣了愣,讷讷道:「能……能做到。」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苏霁眼底笑意更盛,「那就麻烦你了。」
「请务必跟她交换清洁车。」
「……好。」
技能的时效只有五分钟。没多久,客房服务人员便从先前恍惚不清的状态中恢复了过来。
望着眼前的客人,她怔了怔,「我刚才……」
苏霁恍若不知,「刚才何?」
看着对方清明的双眼,她愣了愣,摇摇头,「没什么。」
干完了手头的活后,工作人员随即推着车走了。
大门关上,苏霁随即打开监控。
画面里,服务人员推着清扫车走进了电梯按下了8层的按钮。
没一会儿,电梯门打开。她推着车右拐直至走廊尽头,不多时便到了客房清洁组的工作间。
工具间里,其他同事此刻正准备清洁物品,听到声响便伸出头来打了声招呼,「小李,这么快就打扫完了?」
小李点点头,「那几间客房不怎么脏,打扫起来也方便。」
说着,她便又看向一旁正在低头刷移动电话的另一名同事,「林姐,刚才90e的客人说90a室的客人需要打扫。你看……」
小李:「那位小姐像是认识90a的客人,还称呼对方为爷爷。」
林姐闻言抬起头,有些不解,「90e的客人作何会清楚90a的客人需要打扫室内?」
作为最底层的客房服务人员,小李和林姐并不清楚这些豪华套房内住客的真实身份。既然都能住得起这些客房,那么客人之间相互认识也没什么奇怪的。
是以,林姐也没追问,只说了一句「知道了,我等会儿就去。」便继续玩移动电话。
见林姐没有继续搭理她,小李便推着清洁车去了一旁的工具间。其他同事都已经出去了,此时工具间里没有一人人。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看着角落里唯一一辆清洁车。小李的脑海里蓦然莫名闪过了一句话——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请务必跟她交换清洁车。
下意识的,她推着车走上前去。
望着监控中小李成功交换了两辆清洁车的画面,苏霁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