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到游戏提示的那一刹那, 所见的是鬼母扭头转头看向极远处的天际,凶恶的面庞上竟落下了一滴泪。
紧接着,不远处的天际竟泛起了一道半透明的屏障。
这是……历史回溯!
意识到历史回溯被触发, 玩家们不由欣喜若狂, 一时间也顾不得其他,当即将注意力转到跟前的巨大屏幕上。
一股似曾相识的强大的吸力袭来,瞬间将所有人的意识吸入了画面。
低下头一看, 一件灰扑扑的颇具年代感的女式粗布衣衫正好端端地穿在他的身上。
再次睁开眼,苏霁便独自一人站在了乡间的田埂上。周遭不见一人, 远处是一片土房子, 还有袅袅的炊烟。
到底业已经历了三个世界, 苏霁很快便恍然大悟了自己变成了谁。
鬼母……或许,理应称呼她为陈秀禾。
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也验证了他的想法。远处,一人跟他差不多打扮的女人小跑着过来,对着她招了招手——
「秀禾!快回家吧!你们家来人了!」
尽管不清楚对方是谁, 但苏霁的身体在听到女人的话后自动做出了反应。
「谁来我们家了?」
「还能有谁?」女人揶揄地看了他一眼, 「自然是你的玄哥哥呗。」
玄哥哥?谁啊?
乍一下听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称呼, 苏霁不由感到懵逼。
就听女人继续道:「快走吧!陈玄来你们家提亲了!」
苏霁:???
陈玄?提亲?
眼前事情的发展超出了苏霁的预想,这让他越来越不恍然大悟接下来的剧情走向了。
「还愣着干嘛?听见人家来提亲激动傻了?」
见苏霁一动不动,女人随即上前一把拉着他往前走,嘴里絮絮叨叨:「赶紧回去看看,看他究竟拿了什么好东西向你提亲。」
对情况毫不了解的苏霁只得任由女人拉着他走了。
跟着女人迈入村落, 苏霁悄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眼前的村子看上去并不富裕,人们的衣着也都极其的简朴。倒也挺符合陈秀禾生活的年代的。
七弯八拐之下二人来到了一户相对「气派」的土房子,还没进院子就见外头熙熙攘攘地围着不少村民。
「怎么了这是?」女人松开了手朝着那些人走去,「阿土伯,栓子, 你们再看何呢?
一旁有人附和道:「要不作何说喝过墨水的就是不一样呢?讲究礼数!跟咱们这群泥腿子就是不一样。」
见到女人和苏霁,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笑呵呵道:「我们在看自行车哩!那可是稀罕的洋玩意儿!」
「映红姐你可不知道,为了娶秀禾姐,陈玄哥可是下了血本了!除了自行车,还送了一头驴,十只鸡十只鸭还有五十斤的米面给村长当成聘礼!」
另一面,那叫栓子的年少小伙眼巴巴地盯着院子里满当当的东西,语气中带着羡慕——
「陈玄哥可真大气,我姐嫁给我姐夫的时候都没这待遇。秀禾姐好福气哦。」
一听这话,映红更是揶揄地看向苏霁,「那可不,咱们秀禾的确好福气。」
被村里人羡慕,并不是真正陈秀禾的苏霁并没有多大的感想。听着耳旁吵闹的声响,眼前的院子里走出来一人模样帅气的男青年。
见到外头站着的一堆村民,他微微一笑,「乡亲们都在呐。」
村民们闻言都笑着打哈哈。栓子道:「这不是听说秀禾姐好事将近,大家都来提前贺喜么。」
「那就谢过各位了。」陈玄含笑拱手,「到时候办酒,大家可都得赏脸过来喝一杯啊。」
「一定一定。」
望着眼前那张帅气儒雅的面庞,不知作何的,苏霁的心里蓦然涌上了一股子莫名的愤怒与恨意。
这恨意来得蓦然,如熊熊烈火又如滔天的洪水,裹挟着苏霁的情绪,将其拉入了仇恨的深渊。
突如其来的情绪让苏霁整个人犹如触电一般,顿时麻痹。
他能感觉到陈秀禾的悲伤、怨恨与苦楚,也能感受到她强烈的复仇情绪,然而却何也不能做。
到现在为止他压根不知道当年陈秀禾的身上具体发生了什么。更不清楚作何会陈秀禾作何会对此物叫陈玄的男人恨之入骨。
忍受着揪心的痛苦,苏霁凭借着仅存的理智开始思考。
难不成此物陈玄就是害她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的罪魁祸首?
就在这个想法蹦出脑海的一瞬间,跟前的画面像是按了暂停键一般。人们的动作、声线一下子全部静止。
极度的安静之中,苏霁听见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紧接着,他的跟前浮现出了一行字——
「你说的的确如此,我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全拜此物男人所赐。」
注意到陈秀禾的回应,苏霁连忙追问:「这到底是作何回事?」
跟前的那行字消失,取而代之又出现了三段话——
「一切都要从80年前说起。」
「那时候的我只是一人普通的山村姑娘,我们陈家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座大山里,生活虽然清苦但是却平静。直到那个叫陈玄的男人出现。」
「或许现在,你理应称呼他为陈老六。也就是陈家村的现任村长。」
看着跟前这几句话,苏霁的呼吸猛地一滞。
陈玄就是陈老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时间苏霁的心里不由飞奔过了一群草泥马。
震惊之余,苏霁又猛地想起一件事。
按照陈秀禾所说,她业已被陈老六镇压了80年,那么现在她的年纪少说也将近一百岁了。可是陈老六的模样看上去却并不像是百岁老人……
这到底是作何回事?
就在苏霁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跟前的画面再次动了起来,像是按了加速键一般,所有的一切都开始以倍速的方式开始倒退。
紧接着,画面顿时一黑。苏霁的跟前浮现了几段白字——
「那年正逢战乱,整个国家都不太平。但咱们陈家村只因地处西边偏僻的山沟沟,山路崎岖,地势复杂,倭人打不到这个地方,村子里倒也能勉强度日。」
「某一天,一个叫陈玄的男人来到了陈家村。他自称是从北边来的,全家都被倭人害死了,费劲千辛万苦这才逃出来。村里消息闭塞,只知道外头正在打仗,听他这么说也没怀疑。」
「我父亲是村长,见他可怜,便出面接纳了他。」
「可谁曾想,他所说的一切全都是谎言。」
「他根本不是何家破人亡无处可去的落魄子弟,而是被人追杀的邪恶方士。」
望着眼前的这句话,苏霁眯了眯眼。这个答案虽然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但细细一想却又在情理之中。
陈秀禾继续道:「其实陈玄原来不叫陈玄,而是叫玄城子。所谓的陈玄只不过就是玄城这个法号倒过来的叫法罢了。」
「只因他偷盗了一本记载着化人为妖、炼制鬼子的逆天禁术,是以被其他正道人士追杀。为了避祸这才改名换姓来到我们陈家村。」
「可当时的我却并不知情,只当他是无家可归的可怜人。只因他帅气潇洒又会说甜言蜜语,还教我识文断字,没多久我便对他产生了倾慕之情。」
「顺理成章的,他便向我表明爱意,并向我父亲提亲。」
「我本以为遇到了如意郎君,可谁曾想,这竟是一头饿狼。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他为了诱我上钩所布下的诱饵罢了。」
「他真正所图的只不过是我的命格还有特殊的身体。我不过是他选中的实施禁术的对象罢了。」
看到这儿,苏霁有些莫名。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其他的他还能理解,可是这特殊的身体他就不太恍然大悟了。刚才也没觉着这陈秀禾的身体哪不对啊。
像是知晓苏霁心中所想,耳旁突然间响起了鬼母低哑的声线——
「我自小就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苏霁:!!!
阴阳眼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曾经有一个游方道士给我算命,说我命主华盖,一生孤苦无依,灾殃不断,只有遁入空门方能破解。曾经我还不信,直到我被陈玄所欺,让其用禁术邪法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还被镇压80年,我这才相信了那道士的批语。「
听完陈秀禾所说,苏霁不由暗暗感慨:是以网上那些年少姑娘们才会说「不能随便相信男人」,「靠近男人会变得不幸」云云。
想着,眼前的黑暗逐渐消散,画面又重新变得明朗起来。
突如其来的光亮让苏霁有些不适应,他下意识地想要抬手挡挡光线,然而却震惊地发现自己竟然不能动了!
此时的他正躺在一张简陋的木台面上,手脚被缚整个人呈大字状。周围全是各种乱七八糟的铃铛和红线,还有许多黑红色的符咒。而一旁,陈玄手捧着一个灰扑扑的坛子正低头望着他,脸上还是那副儒雅温和的笑容。
已然知道真相的苏霁,此时不由脊背一寒。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tm还带即时体验的啊!
他不就是小小地吐了槽嘛,至于这么对他吗?
似是察觉出了他的惶恐情绪,陈玄抚摸着他的肩头缓声安慰道:「不用怕,不会让你痛很久的。不多时,你就能摆脱这副孱弱的身躯,变成独一无二的强大存在。」
苏霁:可是劳资不想痛啊!
@#……%*¥!
不论苏霁在心里如何谩骂,都改变不了当下的境况。
所见的是陈玄将那个跟骨灰坛没啥两样的灰色坛子放在他的头顶。打开盖子后两手掐诀,随后开始念叨着他听不懂的咒语。
紧接着,密闭的室内内,铃铛开始无风而动,伴随着诡异的铃声,苏霁感觉到紧挨着他头顶的坛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往外爬。
人在看不见的时候感知总会变得特别灵敏,听着头顶窸窸窣窣的声响,他不由屏住呼吸。
这到底是什么?
痛苦之中,他只觉着自己像是被何东西给入侵了一般。身躯发烫膨胀,皮肤的颜色也随之变深变暗,变得愈发不像正常人。
还不等他开口发问,脑子里却突然一片空白。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思绪蓦然断了线。紧接着,一股剧烈的疼痛自头顶袭来,随即席卷进了全身。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没有什么事能比亲眼看见自己变成怪物还要惊悚了。
看着这具身体发生的异常变化,一种发自心底的恐慌感顿时油然而生。
「不!不要!」
在那一瞬间,苏霁的意识和陈秀禾的记忆重合。
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后,苏霁再一次堕入了黑暗。
跟前,浮现出了一句泣血的红字——
「那一天,我兴冲冲地把怀有身孕的消息告诉了他,可没不由得想到的是,他却把我变成了怪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