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人类似于‘绿洲’,但信息容量不足‘绿竹’亿分之一的虚拟空间中,周宁又见到了成金梁。
这业已是生死擂之后的第三天。
能进入这个地方,是因为成金梁事先准备的一份加密信息包、被送到了周宁手中,并被他读取。
此刻正隔窗观雨的成金梁,听到了周宁的踏步声,扭回头对他笑言:「恭喜你,胜利者。」
周宁点点头,表无表情的问:「然后呢?」
「随后自然是摘取胜利果实。对你我这样的人而言,收关斩获,往往比一场表面的输赢更重要。赢了面子,输了里子,不要也罢。」
周宁点点头:「的确。我们的确很像,很遗憾不能成为朋友。」
「是啊,一山不容二虎,尤其是性格相似的两头虎。
我们都有着改变这个世界的野心。都不想轻易的退让,让出这个至少能够令起步阶段走的更从容的玄武七巢都。
结果就只能是其中一人倒下为结局。
从这个角度讲,我并没有太多遗憾。
你胜了,证明你比我更强!作为梦想的继承者,你的成功可能性理论上更大些许。
所以,我为你准备了一些礼物。
当然,这礼物不在我们之前签订的那些赌注范畴之内。」
「有条件吧?」周宁问。
「是的,修行精要,给多少你随意,但起码得有诚意。」
「威逼利诱,死了还要将我一军。」周宁忍不住吐槽。
「没办法呀,我这一死,我弟弟玉柱往后的日子就不太好过了。
他是一人比较纯粹的人,说是武痴也没什么不可以。
以他自身的思维模式和悟性,觉醒超凡的概率真的不大。
而偏偏以后的世界,将逐渐成为超凡者的舞台。
我不希望玉柱被时代抛弃,被成家抛弃。」
周宁反问:「你有没有想过,或许平平淡淡,才适合成玉柱,起码不太容易横死。」
成金梁哈哈一笑:「少来了。首先,没有力量,就没有选择权。平淡也不是想要就有的。
他虔诚于武,在过去,终其一生也跳不出‘武’的范畴。
其次,你我觉得好,并不等于玉柱觉着好,玉柱是个什么心思,我此物当哥的,还是知晓的。
现在有条件了,我就要帮在武的后边补一个‘道’。
由武入道,能走多远,其实反倒无所谓。
他跟你我不同,我们享受结果,他享受过程。
第三,按照我的估测,天下必有大乱,不是有生之年系列,而是慢则二十年,快则三五年。
所以,平淡一生?你真想多了。
关于这第三条说法的缘由,也属于胜利果实的一部分,我赌你不清楚。
我甚至敢说,哪怕是柳君毅,也只是影绰绰有些猜测。
这也是柳梦瑶明明不需要做政治联姻工具,却要招个一流夫婿,甚至能一定程度降低爱的标准,才能却无论如何都不能低的原因。」
周宁也是个干脆的,或者说,量脑切换让他变成了一人杀伐果决的真爷们儿。
「好吧,你赢了。我可不想隔三差五、就被军用级别的飞弹和对战车步枪袭击。」
成金梁道:「好了,别那么大的怨气。我能拿的出手的威胁,也只剩这些了,并且还只是这一两年管用。
实际上,我真正赌的,是你的骄傲。
对我们这样的人而言,誓约就是用来违背的,但违背了心中的底限,自己就会看不起自己,这就是一人人的骄傲。
就这一点,我应该没有看错你。
自然,反制手段仍旧有,人性经不起考验,我也不想去考验。我觉着应该提前跟你打个招呼。」
周宁知晓有一种情况,叫做赢了战争、输了谈判,以至于不败而败。
周宁呵了一声:「跟你交涉,简直就像自己在左右互搏。这种感觉真糟糕,让我们快速进入下个环节吧。」……
这也是他在跟成金梁最后对决一击时,施展苦肉计的一大缘由。
另外就是超凡归超凡,动能归动能。
这就好比开车撞电网。电网尽管被破坏,但这并不妨碍在那刹那车辆被过电。
所以周宁断臂以及被击飞,只能说他适当的放水了,不能说这全然是他自编自导自演的。
被射了一枪,同样是在演戏。
能量眼的存在,让他早就对台上台下的情况了若指掌,躲开要害,挨一枪扮可怜。
事实也证明,的确有用。
之后乘车走了,就是使用的替身了。这是一早就做的准备。
他虽然没想成金梁了解他那般、去了解成金梁,但并不代表他的情报工作和事先布置做的差劲。
相反,柳君毅提供了不少机密情报,而他的‘量脑切换’则高效的处理了相应信息,从而让他知己知彼。
因此,他是知晓成家‘刺客悍匪’乃至‘掀桌子’的黑历史的。
若非如此,他也就不会那么卖力的卖颜和扮可怜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在他看来,如果非说有何力气能约束类似成家这般的暴徒,除了更强大的暴徒,也就剩下舆论了。
此物舆论跟民众无关,而只限于权贵圈。
简明扼要的说,无非一句话:为了给成金梁报仇,是否值当的‘掀桌子’?
那么他要做的,自然是增加掀桌子的成本。
他越是能博取到多的同情心,成家的报仇成本就越高。
毕竟没有人喜欢动不动就掀桌子的存在。
获得足够的同情心,更容易让人兔死狐悲,甚至感同身受。
而犯了众怒,那就真离退圈不远了。
结果没等成家出手,成金梁玩的‘死诸葛吓退活司马’,其生前布置的种种后手,就已然让他感到格外的难受。
他自然能够选择死磕到底。
可人间熙攘皆为利,骨气用在这种地方,他觉得不值。
便,周宁不久之后就见到了严肃阴沉的成玉柱。
成玉柱以前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屌样。
世上能让他一本正经的不多,现在少了一人成金梁,多了一人周宁。
周宁神色平静的将一张记载着修行秘钥的纸递给成玉柱:「记牢后,烧掉它。」
成玉柱接这纸时,手有些抖,他有心不要,但这是他哥的命换来的,凭什么不要?
「我们不算完,我会挑战你,杀死你!」成玉柱嗓音沙哑的说。
「我清楚。」周宁说着转身离开。
「我一定会杀死你!」成玉柱冲着周宁的背影,赌咒发誓的吼。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会牢记,谢谢你续了一份上进的动力给我。」周宁这样说着,渐行渐远,没有回头……
周宁说的是真话,但真诚度并不高。
就像他在跟成金梁的交涉中提及的那样,他这次见成玉柱,也有确认情况的意图。
看看成玉柱的心态、乃至思路。
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还是剧变带来大幅度的性情扭转,成为了另外一种性格。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事实证明,成玉柱仍旧是成玉柱。
那么,周宁会遵照跟成金梁的约定,放成玉柱一码。
周宁其实并不畏惧有人想杀他。
想杀他的人很多。
底巢人若是注意到他,多半会试图干掉他。
下巢的流氓混混注意到现在的他,哪怕他穿的破衣烂衫,也有大概率向他动手,一副好皮囊,去人蛇彼处是能卖的上价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总的来说,永远不会缺少对他心存恶意的人,杀是很难杀光的。
他杀的是业已挡他的道的,以及未来多半会挡他的道的。
从这个角度看,成金梁必然会挡他的道,彼此是一路人,野心勃勃,心狠手黑,却又立场不同。
他清楚在不久的未来,成金梁势必会保卫固有的蛋糕分配方案,而他却不但想要上桌,还要至少拿玄武七蛋糕的大份,因此他俩没办法成为朋友。
若等到双方都成长起来,能动用更多的除自己之外的力气时再撕逼势,必掀会起一场腥风血雨。
那样会波及很多无辜,这还是次要的。
主要的在于,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打烂了玄武七,即便赢了,这蛋糕也不香甜了。
因此,幼苗期的对抗也是可以接受的。
而成玉柱,一人武夫,哪怕是未来的宗师,也无法跟带有政客风范的野性战略家相提并论。
或许有人会说,宗师可以直闯大内,要了皇帝的命。
但实际上,这基本只会是想自然。
皇帝代表的是一个庞大的体系。无论是谁要刺杀他,都等便挡了一大帮很有能量的人的利益之路。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也正是因为如此,‘学会文武艺,货卖帝王家’的说法更容易被人们认可。
理想、信念、主义,这些高大上的概念都不足以成事,最后起打定主意性作用的,还是实力,所有的有利、不利因素都转化成实力,然后进行比拼,实力强大的那个必然会赢。
这是客观规律。
那些所谓的以多胜少,不过是因素计算的太少,没有把人员素质等更精细,更难计算的概念也转换成实力去计算。
同样是人,精锐跟普通的实力能一样吗?士气高昂跟士气低迷能一样吗?由强力的指挥官指挥跟垃圾指挥官指挥能一样吗?
不算这些,只看数量,装备何的,门外汉行径。
在此物赛博世界和时代,不可估算的概念业已越来越少。
是以奇迹和悬念也越来越少。
所以穹顶并不担心巢都的这些土王能翻天。
是以代表超凡的修者才是一人变量。
可先发现、先下手,就像不停扎品学兼优的年轻一代充实公民人口般,最好的都被拿走了,剩下的、再多又有何用?
还好,他不仅超凡,还有更大的依仗,外挂。
修行精要不算何,外挂不丢,他就能越跑越快。
而斩获足够多的胜利果实,意味着他的原始积累会进一步加快。这是他的第一人‘一百万’,其价值不是后面以财物生钱时所能比的。
尤其是成金梁都业已变相的提醒他了,对他来说,当前最宝贵的,其实是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