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初见如故

这次行动，就不是电动车，而是汽车。

「你不是说车辆方便性差，很危险么？」

「大环城、路略远，时间宝贵，况且由我开车，有危险的只可能是别人。」

周宁不多时就证明了自己所言不虚，半旧皮卡被他开出了战车效果。横冲直撞，跨河跃沟，甚至碾压其他车前行。

在安娜看来，好多场景，完全就是在电影中才有望实现的，顶级特技车手，都不见得比周宁更秀。

而周宁自然不会解释，有量脑切换，强大的即时演算一开，人人都能成为飞车高手，创造匪夷所思的极限神话。

「我之前从没有想过，这款车的综合性能竟能好到这种程度！」

周宁笑，他感觉到了，安娜明明是想要夸他，却又觉得太肉麻，于是傲娇的赞车。

安娜白了周宁一眼，清了清嗓子，道：「好吧，或许你确实在陈述事实，但听起来真的很像吹牛皮。」

这种情况下，他没有玩东方式的谦虚和含蓄，很直白的道：「不是车好，是我行！是我令它匪夷所思。这话你可以细品。」

周宁继续笑：「可以显得绅士些、谦逊些，但没有必要。」

安娜有些蓦然的问：「你不是马特·周，对吧？」

周宁没有狡辩「不愧是聪明人，思维转变的不多时。」

「降临者？」

「猜的不错，很接近真相了。」

安娜坐直了身体，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是马特·周祈祷的结果吗？抱歉，要是不方便，可以不回答，我只是纯粹的好奇。」

「跟信仰无关，我只是选择一个相较而言年轻的，生命特征较佳的男性躯体做寄宿体。」

「说明你的原本人格是男性？」

「你这种说法让我感觉怪怪的，就仿佛我是什么异种生命。」周宁吐槽之后，解释道：「我也是人，一人男人。只不过际遇离奇了些许。要是说躯壳是第一机器，你可以理解成机器发生了故障，驾驶员不得离机另谋出路。」

「灵魂出逃，舍弃就有躯壳？」

「不，即便不考虑价值和成本，也有情感在里边。」

安娜不乏揶揄的道：「哈！这大约是发生在你身上的一系列离奇事情中最有人情味的一件了，竟然还有感情温度。」

周宁笑了下，没吱声，继续开车。

沉默了不一会后，安娜又问：「怎么保证我会成为你的人？用精神控制法术？还是某种神秘契约。」

「抱歉，这些超凡术法尚未开发出来。倒是有一种叫做‘高频磁力经颅仪’的，是我开发的设备，虽然版本还未到2.0，但效果已然不错。」

「科学侧的物品？」

「是的，在你的头颅右侧微微一扫而过，你就能够面对亿万人的生死而无动于衷。作何样，厉害吧？」

安娜思索的分析道：「这是物理性的阻断了脑颞叶关于情感部分的正常功能吧？」

「嗯，很聪明。」

「但只是这样的话，怕是你想要的差的很远吧？

毕竟血肉苦弱，如果只是想要听话的、理性的、聪明的傀儡，不如开发智械。

人类的优势就在于感性思维，往往能迸发出超常的智慧和力气。

尤其是超凡唯心，对情绪力气，感性思维，愈发看中才对。」

「甚是不错，你果然能跟的上我的思路。我要给自己点个赞，看人很准，给自己选了个不错的助手。」

「助手，这就是你要我成为你的人后的具体定位和安排？」

「不然呢？有事秘书干，没事干秘书的那种秘书？」

「想得美！」品味了一两秒，又补了句：「好恶心。」

「嘿嘿，能够更绅士、浪漫，但没那必要。」

「嘁，你连个约束我的手段都拿不出来，居然就敢这般不注重形象。不怕我挖出你的大堆秘密，然后将你卖个联邦？」

「前期，只要你不是智商掉线，就不会卖我。中期，你会因联邦的各种智障恶心表现而不觉着联邦是个好东家。后期，你出卖与否，已经对我影响不大了。」

安娜接话道：「意思是说，你有信心迅速发展壮大，成为一方举足轻重的势力？」

「不，那时候我大约业已踏上回家的路了。」

车厢内由此陷入一段较长时间的沉默。

之后，安娜再开话题：「所以你说话肆无忌惮，甚至刻意表现的像个人渣。」

「对呀，只因我清楚你对我很好奇。而女人对男人好奇，往往是爱的开端。不会有何好结果的，毕竟我一暗自思忖着回家。」

「你可真是个自大的混蛋。」

周宁又一次笑笑没说话。

片刻后，安娜用汉语道：「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哇哦，不愧是天才，汉语说的这么好。」周宁用正宗的普通话赞了一句。然后道：「你这是在用古诗反驳的爱情观吗？」

安娜却是答非所问的道：「你果然是东方人。」

周宁呵呵笑：「古老而神秘的东方，嗯？」

「你还没回答对那这段诗的看法。」

「很浪漫，但实际上是在耍流氓？」

「耍流氓？」

「我认知中的爱情，是朴实平凡的，融于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每一人生活细节。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因为，人生中，跌宕起伏的大事终究是少数，日常生活在占据大部分时间。

浪漫激情，高光时刻，海誓山盟，就像是参加聚会将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将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般，注定无法持久。

至少对我来说，爱情是一个让人不由得想到便觉得温暖的家，而不是一壶能够喝到痛快放纵忘掉千般愁的美酒。」

「听起来像是个老派守旧男人的感慨。」

「谁说不是呢？」

「是以，你想回家，是只因家中有人在等。」

周宁点头「如果能以正确的时间点回去的话。」

「哈，这么说你其实是名时光旅人。」

「这个称呼听起来很雅致，我喜欢。」

车厢中又一次陷入沉默。

又过了一会儿，安娜道：「你的解释听起来像是真相，谢谢你的信任。」

「可能是出于倾诉需要，又感受到你的爱慕之情吧。被智慧与美貌并重的异性喜欢，是一件荣耀的事。」

「说实话，我自己都还没明白，对你的感觉究竟是否是爱慕。」

「是，萌芽级的。我有超凡感应，能察觉真实情绪。」

「那你可真残忍，被你这般揭穿，我都不好意思喜欢你了。」又道：「不会是忧心我之后变得不人不鬼吧？」

周宁反问：「你是想清楚我会用何东西赢过异变病毒吧？」

「是啊，能跟我说说么？」

「具体些说是是两部分，基床是暴君病毒，代号T（Tyrant），共生/寄生体则是复仇女神细胞，代号N（Nemesis）。T主宰躯体，N靠吞噬T存活，这是寄生的部分，共生则是它跟大脑的关系，最大程度的保证大脑结构保持原状。」

「这明显是涉及基因层面的改变，甚是庞大的工程量。」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的确，所以必须以低温抑制速率，否则必崩。这也是该方法不具备普及性的一大原因。」

「你有N和T的原型体？」

「没有，只有生命图谱。这是借助汤谷研究所的主因。」

「……你要创造生命，微生物级别的，汤谷研究所的设备，怕也太过简陋了吧？」

「的确，如果核心操作部分没有超凡力气顶上去，仅靠科学侧的手段，光是打造适用的设备、就需要花费不菲的时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而你根本等不到那一天。

即便是先低温处理，等条件具备时，恐怕异变感染也已接近完成，回天乏力了。」

「我该是感叹自己幸运呢，还是不幸呢？」

「幸运吧，至少是个机会。」

又是一段时间的沉默。

安娜忽然说：「你能跟我说说之前的那些梗吗？好人卡，还有那秘书，这些我都没有听过。」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自然，这好人卡，是个悲情故事……」

周宁就开始叨逼叨些段子。或许是真的在时空夹缝中被关的久了，他一反常态的变得有些能说，不算是话痨，而是话匣子一打开，就没完没了那种。

然后说着说着，安娜就哭了，当周宁看过去，安娜泪流满面的说：「我不想就这么死去，也不想变成怪物！呜呜呜！」

周宁清楚，这时候微微大胆一些，就很可能让旅程的最后一段变得很香艳。但这种程度的乘人之危，他不愿意占，这一刻，他只是像长辈关爱晚辈般，摸摸安娜的头发，拍拍她的背以示安慰。

与年龄匹配的、女生的软弱，这一刻暴露出来了。

结果安娜反而主动凑过来了。

「别！我两天没刷牙！」

「去你的！」安娜羞恼的打了周宁一下，但没舍得用力。

她恍然大悟了周宁的心思，也因此更觉着周宁靠谱。

之前她很大程度有种临死前放纵一回的意思。

而现在，则强化了努力活下去的决心。

「我要活下去，随后‘报复’回去。他想要我变成他的人，那我就将他变成她的人。用感情和躯体，编织束缚的咒语……」……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车在凌晨4时许到了目的地附近。

下了车的安娜借着月光辨了辨四周，道：「来错地方了吧？这里应该是列车坟场，距离研究所至少还有一千多米的路。」

周宁用肢体语言招呼安娜跟紧自己，同时道：「我的这次时空之旅有些狼狈。

本来是想退回起点归家的，结果却更进一步，愈发的深陷。

不瞒你说，关于这次降临的时间和地点，都不是由我把控的。

在这种背景下，我难免会想，作何会是此物地方，这个时间点？

是随机，还是所谓的命运的指引？

又或是能用科学的理论解释的通的，只不过目前我还没掌握相应的知识。

而遇到你，以及通过你，注意到的汤谷研究所，随后查出了些许秘辛后，我觉着，这个地方边大约是有一定的命运指引的可能的。

又或者说，降临坐标是此时此地，并非偶然，而是只因它的要素特征甚是强烈。说人话就是重要的历史发生地及时刻。」

安娜那也是聪明人，关联能力还是挺强的，周宁都这么说了，她自然是顺着思路又了脑洞。

「你的意思是说，汤谷研究所，在病毒事件中扮演了举足轻重的角色？」

「嗯，可能性甚是高。你手中的研究项目是何？」

安娜闻言的第一反应是保密条令，又一想，都这时候了，还扯何保密条令？便言简意赅的道：「立项是物种进化，具体研究内容是血兰。」

周宁一怔，随即问：「产自婆罗洲、传说其浆液能永葆青春的血兰？」

「不是，是产自非洲的一种古老植物，分析表明它在至少两百万年的岁月里，基本没有变化过。是植物界的活化石。我们的研究就是通过全面的解析，找到它百万年不变的关键要素，从而作为研究物种进化的一个参照支点。」

周宁又是庆幸，又是遗憾。

庆幸的是，至少基本能确认，这个地方不是{狂蟒之灾}的世界。

穿越细分也分好多种。

于他而言，他不是很愿意接受自己在电影世界穿越这种事。

只因会显得很虚幻，就像在一人拟真度极高的虚拟环境中折腾般，类似{黑客帝国}中的矩阵，一朝醒来，全部是空。

并且还很有可能被不晓得多少人看猴戏般的品头论足，一如那些街头恶搞综艺的超豪华版。

想想都觉得有种尊严尽丧的受侮辱感。

遗憾的同样是这个，若确认是在电影世界中穿越，他可能会有一定的先知优势，从而把握大势趋向，甚至通过跟命运之子良性互动而牟取更大的利益。

没有这种先知挂，前路就一片迷蒙。尤其是浩劫暴涌的背景，感觉一点都不好。

他其实更希望能在和平的社会，靠着手中的黑科技，种田经营机构，好好的练练手，偶尔再装比打脸戏耍下列强何的，想想都美滋滋……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由于有量脑切换，绮念遐思对于周宁能够是零点零零几秒内的事。因此并没有耽误他跟安娜的互动。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边带路边道：「我想，你大约不清楚，汤谷研究所的研究团队，其实有AB两队，一队在地面，从事的是正规的、经得起任何检查的生物研究。另一队在地下，进行着违禁研究，而这一队，无论是人员还是物资，都是通过列车坟场进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