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的温度随着火温升高。
俞幼宁觉着喘不上气, 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他想过这个世界的情况很糟糕,却没有细节的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荒谬又血腥,连听一听都好像被灌了满耳朵的血。
他像是有点明白了, 作何会总有人想逃离这座城。
红月没想吓他, 煮好的浓汤浇在米上面:「好了, 先吃饭。」
俞幼宁没什么食欲,一份饭好半天才吃光。
他越想越觉着这个世界很怪异, 说不出的违和, 或者说是这样的社会体系, 让他感到大怒又离奇。
傅恒之赶了回来的时候, 俞幼宁正在发呆, 注意到他的一瞬间,沙发上的人眼睛瞬间亮起来。
那种第一时间反应的欣喜感是骗不了人的,傅恒之心口发烫, 俞幼宁飞过来,像只幼鸟一样跳到他怀里。
「你作何回来这么晚!」
俞幼宁心里的不安终于在这一刻被驱散了,傅恒之和红月点点头,红月回身走了, 关上门的时候还望着他们抱在一起。
她在大门处站了很久,心里的担忧不减,可最后还是叹口气离开了。
傅恒之敏锐的发觉俞幼宁变得有点黏自己, 将人抱到沙发上去,换了外套才赶了回来,蹲在他面前细细看。
俞幼宁被他看得奇怪:「作何了?」
傅恒之蓦然伸手摸摸他的头发:「惧怕?」
换做以前有人问这话, 俞幼宁肯定要一脸不屑地反驳。
怕个屁, 他什么时候会惧怕?
可现在却实打实的感觉慌, 不是看到了何可怕的东西,也不是那些莫须有的鬼神说,而是让人窒息的环境,无声的压迫神经。
他想了想,好半天才伸手抱住傅恒之,低头埋进他怀里,仿佛躲在他臂弯里,一切就都消散了。
这样依恋的动作让傅恒之感到满足,俞幼宁听着高甜值跳上去,叮得一声,提醒他这并不是现实,仅仅是一场梦而已。
心里的空落被填满,他清楚傅恒之心情好了,就趁机诱着人问:「不能告诉我吗,以前的事?」
没有质问的苛刻,只是软软地,恋人间商量着晚饭吃何一样的平淡语气,却仍然让方才涨上去的高甜值掉回去。
傅恒之的眼神晦暗,他扣紧俞幼宁的肩头,望着他小羊羔一样被自己攥在手心里,心底才生出几分安定。
指尖触到脉搏,感受着跟前的人活生生地在怀里,一千个日夜的噩梦才驱散,这样失而复得的宝物,就需要被严严实实地锁起来。
「你还是不相信我?」
俞幼宁沮丧,抬头看他,忽然站起身面对面坐在他怀里,手臂勾在他肩膀:「老公,我喜欢你的,不然怎么会忍你那么过分。」
他说完又摇头,认真地望着傅恒之灰绿色的双眸:「我说错了,不是喜欢,是爱你……感觉到了没?」
说完他轻轻亲傅恒之的脸颊,左边一下右边一下,仿佛对小朋友,是很珍爱的样子。
傅恒之的瞳孔微颤。
他伸手圈住俞幼宁的腰肢,很软很细,稍稍用力就贴紧,特有的香与热弥漫靠近,唇也凑过来乖乖被吻。
高甜值叮叮跳上去,俞幼宁迷乱里想着傅恒之一定好心动了,是以被咬住锁骨也不反抗,被揉得忍不住发颤。
水音扩散,他被吻得好热,然而分离的间隙里,傅恒之却又说:「我不信骗过我的人。」
俞幼宁立刻想反驳,所有话又被吃光,气的要咬人,又被捏住下巴深吻。
他们从沙发勾缠到卧室,一层层抽丝剥茧,俞幼宁不敢放任由发展,最后把自己缠在被子里,不让他碰到了。
傅恒之的上衣早就丢掉了,身材惹眼,比现实里的肌肉多些,看起来更结实,力气也大,很容易就将他挖出来了。
俞幼宁心跳凌乱,被他过分的触碰着,只能随便扯了个理由大声拒绝:「我不要,你又不相信我,明明我业已很乖了,不相信就不要碰我!」
高甜值掉一点,俞幼宁心就一跳,眨眨眼喊了声老公补上去,生怕高甜值会掉不停。
可这样软乎乎的话,让气势随即减了大半。
傅恒之扣住他手腕禁锢,膝盖恶劣地往上压,嘲弄般开口:「你是在命令我?」
俞幼宁眼睛里氲出水雾,忍不住抬腰又想要躲,傅恒伸手去碰,捞起水丝涂在他腰上,绵延着揉动。
狗东西!
俞幼宁心里骂的大声,反抗不了,就只能做出一副难过的表情,迅速挤出眼泪,滚落下去仿佛破碎的水晶,哭戏一绝。
他侧过头去,鼻头与眼尾都红,傅恒之果真被他哭的愣住。
俞幼宁却不看他了,双眸里原来亮着的神采暗淡,整个人都落寞下去:「我现在清楚了,你是真的不喜欢我。」
傅恒之皱起眉,他不喜欢听这话,烦躁地碰他的脸,强迫他与自己对视:「你何意思。」
俞幼宁却移开眼睛,还是不肯看他,委屈地开口:「对你来说,我只是供人取乐的宠物。」
傅恒之咬着牙说:「不是!」
他声音有点大,听起来好凶,俞幼宁眼圈更红,抿着唇不开口了。
高甜值嘀嘀嘀响着上下浮动,涨一点掉一点,反复横跳。
俞幼宁却入戏了,这些天积攒的压抑拧成团冲上头:「你就是此物意思!」
他使劲挣脱开就往床下滚,眼泪汪汪的去捡衣服:「反正你有枪的,觉着生气就杀了我吧。」
他自从被带回来以后一贯很乖,偶尔耍小脾气也很快就过去,被气到哭还是头一次,又说这样诛心的话,高甜值瞬间掉了5。
俞幼宁火气来得急,被这一声敲得也有点清醒了,可细细想想又觉着很气,心里悄悄赌他会来哄自己。
结果等他穿好了衣服,傅恒之也没发出个声线来。
俞幼宁心说不理应啊,怎么还不来拦着自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然而他气得要跑出室内了,傅恒之也还是只静悄悄地看着,眼神黑沉,让人无端端地发冷。
他跟到走到客厅里,望着俞幼宁一副要离家出走的架势,冷笑着问:「想走?」
俞幼宁本来等着个台阶下,却又被这话拱起火来,他本来就不是个好脾气的人,装了这么多天乖也算极限了,就一言不发的去开门。
傅恒之靠在墙边提醒:「你以为这是何地方,出了这个门,你活得下去?」
他有恃无恐的语气让人好生气,俞幼宁想也不想开门走了,彭地一声摔上门,震得仿佛楼都在晃。
原本暖腾腾的屋里仿佛瞬间冷下来,傅恒之面无表情地看着门,好半天才低声说:「小狗脾气。」
俞幼宁出了门就觉着冷。
诺亚城温差大,夜里凉风吹来让人发抖,他没穿外套,只穿着单薄的一身衣服,出了楼门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俞幼宁被气着了,本来就是想扯个理由让他停住,再撒撒娇就过去了,没不由得想到最后闹成这样。
怪谁?
俞幼宁低着头走,走几步回头看看,见真的没人追过来,心里有点难过。
俞幼宁往前走,觉着该怪傅恒之现实里太会哄他,而这个世界里的人又仿佛没那么爱他。
他以为就算是梦里,傅恒之也不会真的不管他的。
诺亚城的夜晚不算安静,白日里被压抑着的人们,到了晚上肆意地玩乐,这座城终于有了些活人气。
俞幼宁偶尔看到行人匆匆,只是很少看到女人。
偶尔有女性,也都是被男人带着的,或是花枝招展的生意女,见着他也抛媚眼,满身脂粉色。
俞幼宁又想起红月的话,他默默绕走了,女人也不会缠着追过来,只是继续等着其他客人。
他就随意地坐在街上,马路宽敞,很少有车,人类像是回归到原始,文明折退,疯闹呐喊声隐隐约约,不知道是在干什么。
脑袋被冷风吹得清醒下来,俞幼宁心里清楚自己该回去的,可又忧心这样服软回去,傅恒之会蹬鼻子上脸更过分,真顺着他心意来,任务肯定要直接失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在思考自己以前和傅恒之究竟是何关系。
首先是红月那边漏嘴,说他是被傅恒之抢回去的,故事里像是又有另外一人人存在,和他关系匪浅。
最大的疑点是空白的三年。
他失踪了三年,听起来理应是和‘那个人’一起消失的,再次出现就业已记忆全无,傅恒之看起来也算有权有势,对此仿佛却也不是很清楚。
太怪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可发生在这样的世界里,仿佛也没那么荒唐。
他抱紧自己,脑袋里回放自己对着傅恒之开枪的画面,熟悉的头痛再次贯穿。
俞幼宁低头,伸手摸到口袋里的蓝皮书,拿出来反复地看,试图从那一本乱码里发现何,最后却还是什么都想不起。
想着他打了个喷嚏,宽大的卫衣遮不住凉风,顺着空隙往里面钻,俞幼宁躲到街边,望着光亮的地方好奇。
巨大的灯束四散,那里像是个体育场,是整个内城里少有的繁华地方。
而望着看着,俞幼宁忽然觉得眼熟,就仿佛很久以前,他也这样坐在这个地方,盯着那地方看一样。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又不太一样,角度不一样。
俞幼宁狐疑地霍然起身身,不停的走动,试图寻找记忆里最熟悉的一点,越走越深,站在乱蓬蓬地巷口,才忽然有了点印象。
他以前似乎常常来这个地方,走过不少次这条路。
前面那热闹的地方是决斗场,每个月都会有这样的比赛,得胜的人会拥有进入中心城的资格。
中心城……
俞幼宁念着这三个字,隐隐约约有点触动,他头疼得站不稳,差点撞到一个往决斗场去的路人。
男人拉住他问:「没事吧?」
俞幼宁摆摆手说不好意思,忍不住问:「大哥,你知道中心城是什么地方吗?」
男人满脸诧异,像是无法理解他怎么会连这点常识都不清楚,俞幼宁赶紧解释:「不好意思,我前些天撞到脑子了,现在有点记不清楚事情。」
这理由好荒诞,可在末世,好像也没何可值得大惊小怪的。
男人想了想说:「那是整个诺亚城是最好的地方。」
俞幼宁隐隐觉得这个地方很重要,便追问:「那要作何才能进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男人嗤笑了一声:「那可不是说进就进的地方,最简单的办法是身体素质达标,二十五岁的时候等里面的人来挑选,没被选中的话,就必须有功绩加身,还要有足够的积分。」
他说着往决斗场指了指:「或者去这里,赢了的人就也能够中心城。」
他说起中心城的语气很向往,俞幼宁看他手上缠着护手的布,问:「你是去参赛的?」
男人点点头,也没再多说,回身就走了,看上去有点着急。
俞幼宁缓过气来,没觉着不舒服了,才零星又想起一点事情。
他以前也经常去决斗场,为了找人。
一人人影模糊地浮现出来,俞幼宁若有所思地看着决斗场,好久之后才想起那个人的名字。
兰旭。
不由得想到此物人的时候,些许莫名的情绪便跟着涌出来,他不由自主地往决斗场走,心里却不觉得是红月说的那样。
他和这个人,应该不是那种暧昧关系才对。
脚步加快,灯光越来越亮,可还没走到入口,俞幼宁就敏锐的察觉到一种粘稠恶心的目光。
他回头看,就看到一个男人跟在自己身后方,用恶劣的眼神肆意打量。
俞幼宁转头注意到其他人,心里想着人多大概会安全一点,结果刚走近,就发现那群人在向自己招手。
他皱起眉,随即不由得想到他们不是在和自己招手,而是他身后方的那人。
手脚瞬间冷下来,体温下降,心跳却跳得更快。
他想也不想就跑走,后面的人果然追过来,嚷着些怪叫和令人作呕的话。
俞幼宁心里咒骂,掂量了下自己这具身体的实力,打定主意还是走为上策。
然而没等他跑多远,就被人蒙住双眸,拖进了漆黑的巷子里。
他被推到墙壁上,石砖冰凉,膈着他的背,黑色的布蒙住眼睛,让他陷入更深的黑暗里。
俞幼宁反抗着挣扎,却被反向捆住了手。
俞幼宁不动了,他尽量平静语气说:「你别动我,你想要什么,物资?我现在没有,带你回去拿能够吗?」
不极远处的决斗场沸腾着,混乱的声音让人感到错乱,他这下才真的慌起来,不清楚是冷还是怕,忍不住发抖。
对方不说话,不知道何东西在他身上滑,有点冷,挑开他的卫衣。
雪色肌肤暴露在空气里,俞幼宁咬着牙说:「我不看你,你能够一直蒙着我的眼睛,我可以给你财物,何都行,你不要再动……」
随后他被粗鲁地按住,卫衣推上去,肚子上好凉。
巷口外有好多人在吵,像是刚刚那群人,俞幼宁被固定着,像是柔软的面团拉扯。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抖得厉害,巷子里有浓重的血味,不知道曾经发生过何,月亮照不亮这个地方,是藏污纳垢的黑暗角落。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身后方的人咬他后颈,吻他脊骨,俞幼宁又开始猛烈挣扎,大有鱼死网破的架势。
直到听到一声耐不住的笑声,他才突然不动了。
「傅恒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然后他被捏了捏腰身,全身都像被卸了力气。
他刚刚太慌了,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这双手有多熟悉,心里紧绷的弦啪地断掉了,抖得更厉害起来,半点力气也没有了,站不住地往下滑。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傅恒之从背后拦着他,看他重新折腾着要挣扎,低笑一声将他抵在墙面上。
「不是想清楚以前的事,我来帮你还原。」
呼吸从他后颈打过来,俞幼宁躲不开,继续被他抱着说话:「差不多和今日一样吧,也在这条路上,你碰到坏人,我来帮你。」
和尾巴差别太大了,几乎要到极限,手腕被捏紧,俞幼宁怕被人听到,忍了又忍才没出声。
他说话声音微凉,同时靠过来,危险地开口:「我问你要出去和那些人玩,还是跟我。」
傅恒之近乎恶劣地亲他耳朵说。
「你选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