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藏污

「我拒绝！」

俞幼宁毫不犹豫地回答，面色冰冷地将盒子扔在桌上，直视着面前的镜头继续开口：「傅恒之，你究竟想干何？」

气过了也怕过了，俞幼宁的心里反倒更冷静下来。

要是这真的是一个可以发展恋爱的剧本，那么傅恒之一定与他有更深的羁绊。

傅恒之的声线没有再响起，片刻后，所有的镜头都退回到原位，连串的错位声线响起，书房被恢复成了原本的样子。

拼一次，要么得到更多信息，要么就是再失败一次。

高甜值没有继续下降，反而上涨到15%。

俞幼宁微微松一口气，他出了书房，室内昏暗，只有客厅亮着一盏灯，而傅恒之正坐在沙发中央，表情隐藏在黑暗里。

俞幼宁站在客厅入口，到底没敢再走近了，见他一动不动，再次开口问：「这里是我家，对吗？可你作何会在这个地方，怎么会我何都不依稀记得了？」

他尽量缓和着语气去问，即便在注意到那些照片的时候，他满心觉着傅恒之是个神经病。

可拒绝后上涨的高甜值却让他有种难以言喻的迷惑。

要是傅恒之只是一个暗恋他的跟踪狂，可这是他的家，那些监控摄像机又是作何回事？

如果只是一人针孔摄像头，俞幼宁不会生出何多疑问，可书房内不下十几台镜头，大小不一，想要藏在那些书后面，起码要将房子翻修一遍。

而方才在他拒绝后，高甜值上涨，说明傅恒之是不想他低头同意的。

明明提出这样羞辱人的要求，可心里却盼着自己会拒绝。

俞幼宁不明白面前这个人究竟在想何，这时也开始好奇在这本书的剧情里，他和傅恒之究竟是怎样的关系。

傅恒之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沉静地看着他。

高甜值依然没有任何动静，俞幼宁继续开口：「傅恒之，我只是想清楚真相，你，我们以前究竟是什么关系？」

可他却没不由得想到，当他最后一句话问出口后，傅恒之却忽然反应强烈地站起身，快速走近攥住他的手腕：「你说何？」

俞幼宁吓了一跳，平和音调重复：「我说，我们究竟是何关系……」

他察觉到傅恒之的手在抖，张了张口，最后却何也没说出。

傅恒之的眼圈慢慢红了，只有书房的光漫过来一部分，可俞幼宁却看得很清楚。

他不清楚怎么会这句话会让傅恒之反应这么大，却察觉自己似乎触碰到了何，随即高甜值竟然疯涨，瞬间彪到了35%。

俞幼宁惊讶，接着傅恒之放开他的手腕，伸手将他抱紧在怀里。

「你想让我回答何呢。」

「我不清楚，我真的不清楚，我不恍然大悟……」

傅恒之的声音饱含委屈的隐忍。

他像是真的很痛苦，开始只是手指发颤，现在却连身体都在抖，俞幼宁莫名感到心脏刺痛，痛得他有些想要流泪。

这样安静地拥抱持续了很久，久到两人的体温缠绕，几乎融为一体。

心脏的抽痛缓解，俞幼宁努力让自己不去伸手推开面前的人，许久后才听到傅恒之在他耳边轻柔地问：「你想起何了吗。」

俞幼宁眨眨眼，如实回答：「我只是想起这个地方是我家。」

傅恒之吐出一口气，打在他耳廓：「你真的想恢复记忆吗？」

[请宿主选择：同意/拒绝]

俞幼宁心脏一紧。

他现在听到这句话就觉着大脑缺氧。

他纠结地想要咬指甲，身体却被傅恒之紧紧抱着，定格也是一样，眼看时间倒计时，下了狠心点头同意。

「我想。」

俞幼宁语气认真，竭尽全力地表达真诚，他预感自己丢失的记忆一定与傅恒之有关。

如果他们真的是恋人，说不定就是只因他忘记了以前的事记忆错乱，傅恒之才会也跟着变得不正常。

可他却没想到，傅恒之竟然拥着他笑起来。

耳垂落下一个绵软的吻，低沉的声线很近很近，温热的呼吸也尽数落在他面上。

「看来我要重新清除你的记忆，为你输入一段新的设定才行。」

傅恒之奖励他一人轻吻，俞幼宁侧头躲过，用力推开他：「作何会这么做？」

俞幼宁只觉血液都凝住，瞬间瞪圆了眼睛：「是你清除了我的记忆！」

俞幼宁倒吸口气，惊恐地看着他，傅恒之抬起手，手心上的皮肤竟然翻开血肉，露出的竟然是机械构造，投影出一人小型控制器。

他不断往后退，才彻底看清了傅恒之现在的模样，他的眼睛是深红色的，泛着微弱的光，像是那些显示开关的摄像灯一样，带着无机质的冰冷。

他接着又点了何东西，随后细微的机械声响起，手掌又恢复如初。

他向俞幼宁露出一个甜美纯真的笑容，声音却带着不似活人的机械感：「怎么会？因为你想要杀死我啊，主人。」

俞幼宁惊恐到无法发出声线，他转身开门往外跑去，无法接受面前的画面。

这他妈哪是何恋爱剧本，明明是恐怖片！

[当前高甜值25%]

[当前高甜值15%]

[当前高甜值5%]

外面的雨不清楚什么时候停住了，俞幼宁一口气跑到楼下，映入跟前的竟然是那只撞断脖子的鸽子，血肉模糊的砸在地面。

胃里翻出恶心感，俞幼宁继续往外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想找到有人的地方能汲取一丝安全感。

傅恒之却像是并没有追来，可他不敢停住脚步，直到跑到了之前避雨的超市才稍加安心。

或许是他现在的样子太过狼狈了，店员走过来问：「您需要什么吗？」

俞幼宁回过头，店员才有些讶异地喊：「俞教授？你作何会……」

怎么会大晚上穿着睡衣和拖鞋跑出来？

店员越想越觉得奇怪，想了想，转身去将自己放在休息室的干净鞋子拿出来：「先换上吧，是干净的，您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他语气关切，俞幼宁终究有种抓到了救命稻草的感觉：「我……家里有人……」

他一时间不清楚作何说，却在这时瞄到了超市内的电视播报滚动，最新型仿生人此刻正发售的消息。

仿生人！

俞幼宁一下子找住了关键，显然傅恒之不是什么正常人类，而他方才叫他主人……

便他紧紧攥住店员的手腕说：「我家里的仿生人，他要抓我！」

店员面上露出一人迷惑的表情，忽然机械化地开口说：「仿生人守则，仿生人应该永远深爱人类，仿生人应该无条件服从主人，仿生人不会做出违背主人意志的事……」

说罢，他才眨眨眼，表情重新变得灵活，蹙眉开口：「俞教授，你的仿生人出现了故障吗？」

店员点头，伸手给他看自己腕上的浅灰色标志：「是的俞教授，你需要什么帮助吗？」

俞幼宁猛地放开了手，面前的人在他眼中变得可怕：「你……你也是仿生人吗？」

俞幼宁不敢说话了，他现在迫切地想要离开这个地方。

他冲着光亮的方向走，道路上都是水迹。

其实他现在知道自己不该跑的，只因不管这到底是个何世界，总归要去刷高甜值才行。

可想要高甜值，就必须面对那个疯子。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冷风吹来，俞幼宁恼怒地踢了踢面前的水，却不小心踢到正巧路过的人身上。

「有毛病吗你！」

俞幼宁一贯没有碰到人，这会心猿意马，还真没发现身旁多了个人，被骂了也不生气，反而高兴地拦住对方，语无伦次道：「你，你是仿生人吗？」

男人满脸烦躁，可等抬头看见他的脸时，瞬间换了语气：「何仿生人，活人。」

他上下打量着俞幼宁，最后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也不急着走了，停住脚步脚步问：「俞教授，你有什么事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俞幼宁欣喜：「你认识我！」

男人点头，蹙眉问：「你到底作何了？」

俞幼宁笑起来，礼貌道：「不好意思，我的记忆出了问题，蓦然想不起以前的事，你能不能带我去医院检查，我现在真的何都想不起来。」

他没有再继续说家里有个仿生人的事，寄希望于面前似乎认识的人，能帮助他去医院检查身体恢复记忆。

男人愣了一阵，随后才点点头，笑道：「自然能够，车就在那边，走吧。」

[请宿主选择：同意/拒绝]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俞幼宁选择了同意，他迫切地想要恢复记忆，了解这里到底是个怎样的世界。

于是他和男人上了车，跟前的车是俞幼宁从没见过的标识，里面的设置也与现实天差地别。

他听到车辆上锁的声音，男人不知道按了何按钮，副驾驶自动为俞幼宁系上了安全带。

俞幼宁轻咳一声：「还不清楚你的名字。」

男人启动车：「我叫徐卫。」

徐卫将车开上路面，迅捷不快，俞幼宁微微放松一点，借机打探道：「不好意思，这么晚还要麻烦你，你知道我以前是做何的吗？」

「真不依稀记得了？」

徐卫有些震惊，之后才说：「教授，搞科研的，研究仿生系统吧。」

俞幼宁想起傅恒之先前的话，心底微沉。

他说清除自己的记忆，是只因自己要杀死他……

车上的电台小声播报，最新的医学仿生人，业已可以完全作为人类器官的培养皿。

俞幼宁的神情变得复杂：「仿生人会有人类的感情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徐卫嗤笑：「俞教授，你不会是搞研究搞疯了吧？仿生人怎么会有感情，只不过都是情绪模拟器而已。」

他将车转了个弯，拐进左侧的小道，才接着说：「你也听见了，最新的仿生人完全能够作为人类的备用器官库，要是真有情感，岂不是要有大麻烦。」

他说得随意，车越开越远。

俞幼宁大脑混乱，没发现他们正在偏离灯火通明的市区，继续追问道：「徐卫，我们以前熟悉吗？」

他其实想问的是，要是熟悉的话，会不会知道他和傅恒之的事情，然而徐卫却突兀地笑了一声，滔滔不绝地说起来。

「自然熟悉。」

「俞教授很漂亮，腰细腿长，真的是我见过最美的人了。」

「我们是邻居，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可余教授总是对我冷冰冰的。」

车子再次打了个弯，这次却转入了一条狭窄封闭的路。

两侧漆黑的大楼让俞幼宁有种本能的危机感，他终究察觉不对，惶恐问：「这是去医院的路吗？」

徐卫自说自话：「俞教授现在的样子要比以前可爱得多，现在是朵带着娇露的花儿，以前却是带着刺的野玫瑰。」

他猛地踩了刹车，俞幼宁转头想要下车，却找不到打开安全带的按钮，也不清楚作何打开车门。

俞幼宁冷声道：「我要下车。」

徐卫嗤笑：「这里可没人给你求助，再往前走也只有酒吧街，俞教授这么爱干净的人，不会喜欢那些醉鬼的。」

俞幼宁彻底明白了他的恶念，眼中显出厉色：「你不怕我报警吗？」

徐卫往前凑去，眼中的贪婪欲.色显露无遗：「可我听说你离职了吧？说实话，要放在以前，我还真不敢碰你，毕竟你可是高高在上。」

「但现在……一人违禁被辞退的废人，你会失忆，不会是得罪了以前的老板，怕你泄密吧？」

徐卫笑的愉悦：「没有人会管你，我的教授，在这个地方，我认识的条子绝对比你要多。」

俞幼宁这才发觉此物世界有多危险，这里显然并不是法制严谨现实社会，而是一人混乱的时代。

天上又下起雨，冰冷的雨点又一次覆着地面，车窗不多时被砸得模糊。

徐卫不再废话了，他的眼神落在俞幼宁被睡衣显露的锁骨上，凑上前想去索吻，却被俞幼宁猝不及防地抬手一拳打在了面上。

「妈的！」

徐卫的嘴角被打出了血，迅速地淤肿起来，他咒骂着，眼中露出毒蛇一样的狠戾，暴起按住俞幼宁的双手。

俞幼宁身手很好，可偏偏在这个世界像是被何压制住了一样，这身体并没有他现实中那么有力气，竟然丝毫无法挣脱。

下一秒，徐卫那边的车门瞬间碎裂。

整个车门都被硬生生地扯烂，车身如同被挖了个破洞。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俞幼宁眼睁睁看着傅恒之出现在外面，徐卫被他拽着衣服强行拖了下去。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车子发出报警声，身上的安全带自动收起，他费力地爬出车子时，傅恒之已经将徐卫按在车上暴打。

雨水冰冷地打在俞幼宁脸上。

傅恒之的表情可怕，他的眼中一片深红，鲜红的血染了满手，徐卫的惨叫声不断响起，可面对傅恒之却毫无还手之力。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俞幼宁心脏怦怦直跳，直到清晰地看见他将手卡在徐卫的脖子上，终于忍不住下意识拽住傅恒之的衣角央求。

「傅恒之，不要……」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傅恒之眼中的红色让俞幼宁惧怕。

他手上的动作停住，眼中的暗光微闪。

雨声越来越大，不断响起的警报声同样尖锐刺耳，整个世界像是都混乱不堪。

傅恒之转过头，将俞幼宁眼底的恐惧看得清清楚楚，于是他伸出干净的那只手，轻轻覆住了俞幼宁的眼睛。

「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