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幼宁车技不算好, 一路开回会场的时候,傅恒之业已接受过了采访,准备回程。
人少了许多, 整个外场却仍然杂乱。
俞幼宁等在门口,任谁也没想到他会折返又藏在人群里。
不断有电话打过来, 俞幼宁给傅恒之发了消息,索性直接关机, 等人一出来,随即钻过去, 拉着傅恒之往车子的方向跑。
这下他才被认出来, 刚刚平息的风波又起,俞幼宁却不管,迎着雨往前跑,远远把人甩在后面, 上了车大口喘气。
太疯狂了, 他还从来没干过这种事。
傅恒之也显得狼狈起来,两人身上都是雨水,俞幼宁开了车乱走,却听傅恒之忽然笑起来。
俞幼宁有些低血压了,他从车里翻出颗糖吃,咔嚓咔嚓地咬碎:「笑什么?」
傅恒之摇摇头:「我猜不出半小时,你带着我私奔的消息就会传遍。」
放屁, 何私奔!
俞幼宁踩下油门:「你会不会用词。」
俞幼宁很少开车, 巴不得他来,将车停到附近的加油站,将车加满了油,两人换位。
凌晨两点, 路上的车更少了, 可车速仍然保持平稳, 傅恒之侧头看他:「停车, 我来开。」
后面的尾巴不少,只这一会儿就追上来,简直要命。
雨渐渐停了,凌晨的夜冷起来,叫俞幼宁半点困意也没有。
他们重新上了路,傅恒之问:「去哪?」
俞幼宁又拆了糖吃,含糊说:「你也接收到了吧,系统说,只要把高甜值刷到80%,就可以让我们回到一天前。」
他觉着整个世界都甚是迷幻,深吸口气:「我把手机关掉了,白哥找不到我,要是失败我就惨了。」
傅恒之心领神会,车内发闷,他开了自然风换气。
「那就跑远一点,去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车速飙升,俞幼宁心脏随之狂跳,他一直不知道傅恒之的车技这么好,耳膜发涨,他只能咬着软糖不断吞咽,简直惊得心脏都要跳出来。
身后方的尾巴却跟得紧,俞幼宁不断回头,被气得眼前发黑:「这些人要财物不要命的吗!」
傅恒之专注地开车,从都城一路向西飞驰而去。
快速发生的一切与车速同时激发着肾上腺素,俞幼宁心底滋生出汹涌的痛快,像是将最近所有积压的憋闷都抛开。
俞幼宁一直没这样肆意妄为过,眼睛发亮地转头看向外面。
公路前方不知名的城镇炸起烟花,爆在深黑的天际耀眼璀璨,头顶是月亮。
难以置信,他竟然就这样和傅恒之从都城跑到了七百公里外的小镇上。
所有人都和他们失去了联系,俞幼宁下车时,面前是浪一样的麦田与日出。
金红的光落在车身,又印在他手上,呼啸声清晰地钻进耳朵里,让人有种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错觉。
这大概是他人生中最放肆的一夜
官宣,出柜,接着是夜逃,甚至和傅恒之跑到此物不知名的小镇开/房……
简直疯了!
俞幼宁呆呆地站在路边,许久之后才被傅恒之轻拍肩头。
「在想何?」
傅恒之脱掉了西装外套,他洗了脸,水沾湿了头发,顺着下颌线滴落,从锁骨流进衣领里。
即便是这种时候,他看起来也不至于落魄,湿发被撩到后面,金红的阳光下有种类似电影质感的诱惑力。
俞幼宁回头看他,视线不知不觉地随着水滴往下走,熬了一整夜让他反应有些慢,好久才开口:「你超速了。」
傅恒之的笑意加深:「何?」
俞幼宁转头看向他的双眸:「要是失败的话,我会被白哥骂死,你的驾驶证会被吊销。」
说得相当认真。
风从他的方向吹过来,傅恒之闻到橘子糖的甜味。
小镇的旅馆人不多,清晨更清净。
他们开了两间房,俞幼宁的睡眠质量向来很好,一夜未眠,他几乎倒在床上就睡了过去。
熟悉的白光照进眼里,俞幼宁躺在地上,听到叮的一声清响才爬起身。
[欢迎宿主回到系统空间~]
拐着弯的机械音怎么听怎么烦,明摆着实在讽刺他,俞幼宁突然察觉一点异样,竟然诡异地觉着这个系统正在幸灾乐祸。
可他没时间反应,选择回档点的选项就跳出,俞幼宁不敢叫板了,斟酌之后选择了第二天早晨。
此物时间点高甜值业已有23%。
可降落时他全身发冷,低头发现竟然是在浴桶里面。
俞幼宁渐渐反应过来,重新接受记忆,切来换去的只觉得头疼,迅速洗了澡,跑去找傅恒之。
疯了整夜,俞幼宁对傅恒之也没了以前的抵触感,反倒觉得他这样子和现实里气定神闲的泰然反差巨大,走上前故意问他:「这些都是给我的吗?」
他动作快,正赶上傅恒之提着食盒,认认真真地分布中午要给他吃何才好,一副正经模样叫人看着觉得好笑。
微风跟着他一起进门,拂动傅恒之的白纱衣,他点点头,垂眼看看菜品又看看俞幼宁,像是有些不知所措。
莫名有些可爱。
只不过俞幼宁还记着他现在是条蛇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高甜值还是要刷的,俞幼宁垂眼,伸手去碰他的手臂:「有劳长陵君。」
傅恒之手指微动,侧头看他打了个手势,后知后觉想起他不懂,才左右看看,去拿纸笔写:你喜欢何?
俞幼宁双眸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中间那锅酸汤鱼上,伸手指着:「这个。」
说完他才想起何,蓦然觉着有些脸热。
傅恒之点点头,俞幼宁见他要走,又去抓他的手:「你不吃吗?」
柔软的触/感让傅恒之手臂发麻,他内心本能地想要接近,对于这样的触、碰感到舒适,于是没有挣脱,任由俞幼宁拉着落座。
[当前高甜值24%]
俞幼宁眨眨眼,心说果真是喜欢贴贴。
傅恒之并不吃,只是又静静地看着他吃东西,拿出画纸。
这次俞幼宁不敢乱要他的画了,就等着他画好,绞尽脑汁地去想作何和他亲近。
放在昼间还好,他虽然觉着心浮气躁的发热,却也能克制住,可换了夜晚几乎神志不清,所以必须在日落之前,把高甜值刷到40%解锁傅恒之才行。
想着现实中的一团乱,俞幼宁也顾不得害羞了,红尾狐狸似的一人劲儿看傅恒之,夸赞他的字画,嘴甜得过分。
他能在娱乐圈里立足,当然也是会卖好讨喜欢的,只是平时不想做也不屑罢了,现在却像成了精般勾人。
「原来长陵君画的是我。」
「长陵君,我以前没学过这些,但很感兴趣,你画得这么好,能不能教教我呀?」
没人能承受住这样的俞幼宁,傅恒之更承受不住。
俞幼宁其实没想着他会回应,却没不由得想到蓦然被人拉到怀里,手中塞进了笔,被半抱握着手落墨:教你。
[当前高甜值25%]
色蛇。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耳边擦着呼吸,俞幼宁浑身酥麻,心里觉着这条蛇真的禁不起撩拨,赶紧收敛几分,认认真真地跟着他图画。
可傅恒之化成人身,却仍然带着蛇的习惯,扑在他身上总要缓慢的贴一贴才舒服,那蛇香勾着他,让他想要张口咬在俞幼宁的脖子上。
俞幼宁突然想起来从未有过的失败时,文中他好像就是被这样按在书案前学习。
书卷散了一地,哑巴拍拍他的后背无声威胁,背不出术法就要再多吃一些,毫不讲理,简直是要人命。
最后他饱得厉害也不准吐出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好不容易背下来口诀将那股精纯的力量吸收,这才被奖励地亲了亲。
可很快又是日落,他只能又一次吃下解药,委屈央求傅恒之赐予毒液做药引……
他想得认真,等在回过神高甜值业已涨到了28%。
画纸上的牡丹跃出,傅恒之点了嫣红上去,又扶着他的手腕涂金粉,却不小心将鎏金色蹭到了他的手腕上。
俞幼宁正要伸手拿帕子擦掉,傅恒之却按住他的手,换了细笔沾色,就着那点金色在他手腕上绘了一朵牡丹花,天香国色。
这样的视觉冲击太强了,俞幼宁自己都觉着有些不好意思,他想收回手,却发觉的傅恒之看入了神,高甜值也在不停地涨。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业已不是傅恒之从未有过的在他身上写字作画了。
俞幼宁只觉着热得厉害,实在捱不住地从他怀里躲出去,谎称出去喝水。
实际上却是甚是想要躲一躲。
他生怕又撩过了头,戳到傅恒之的何点,毕竟方才高甜值业已不是一点点地跳,而是蓦然间涨到了33%。
他本是想出去走一走就赶了回来的,可不清楚太阳晒得太暖还是怎么回事,他竟然靠在石头上睡着了,醒来却在床上,天色已经快暗了下来。
高甜值也莫名涨到了37%。
俞幼宁低头看着自己本来凌乱的衣服,业已被整理得平顺,心里有了猜测。
这条蛇可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老实,他忽然睡过去,说不定也是他搞的鬼。
血色的夕阳铺满山林,俞幼宁身上的冰寒也再次泛起,他想着只差一点点,立刻去找傅恒之,可走了几圈却也没有找到这人跑去了哪里。
竹屋空荡,山林里又传来骇人的响动。
俞幼宁可被那些蛇给搞怕了,着急的四处找,甚至连边边角角也翻了。
万一是变回了原身在哪里盘着呢?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可他又找了很久,仍旧没有傅恒之的影子,俞幼宁气急,感觉到手脚几乎冰冻,咬牙翻出解药吃了一颗。
书案上还有竹条做了一半的灯笼骨,俞幼宁心说奇怪,这和之前的剧情也不大一样,却觉体内热意快速侵袭,站不稳地跌在了地面。
巧的是,他胡乱碰到了书案上后的蛇纹,竟一下子按了进去。
寒风无声无息地吹来,俞幼宁瞬间打了个哆嗦,身后的地上竟然出现了一条密道。
这风就是从密道吹来的,说不出的阴森,内里漆黑幽深,台阶一路而下看不见底。
饶是俞幼宁胆子大,也不敢轻易地往下走,他想了半天,心说难道傅恒之是进这个地方面去了,便点了灯看。
竹屋之外,嘶嘶的蛇声竟然逼近,俞幼宁心惊,这竹屋理应有傅恒之设下的结界,不该有蛇闯进来才是。
正当他心惊肉跳的时候,一声若有似无的呼声竟从密道中传来。
俞幼宁皱起眉,开始并没有听清,很快那呼声又一次传来,他才听清竟是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这声线有些许的耳熟,却绝对不是傅恒之,外面蛇响阵阵,俞幼宁咬牙进了密道,按下了里面的蛇纹。
石门瞬间关闭,俞幼宁趴在石门上听,果真外面瞬间铺满了蛇潮的响动。
他松了口气,提着灯上下打量,却听那呼声再次从深处传来。
按鬼片的理论,俞幼宁死都不会下去的。
可这次呼声过后,他却像是着了魔一样往下走,越走越深,甚至能听到隐约的水滴声。
俞幼宁试图拿回身体的控制权,可双腿却不听话。
冷风如同利剑一样打在他身上,虽说适当地缓解了他身上的灼热,可还是很不好受,俞幼宁不能控制腿,便出声喊傅恒之的名字。
可依然没有回应,只有他还在往下走。
直走了一刻钟,俞幼宁才看到了些光亮传过来。
他又一次喊了傅恒之,心里骂这哑巴不能说话,怎么也不清楚弄出点动静。
但不多时,俞幼宁看清了面前发亮的东西,便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面前的岩洞铁索生寒,吊着一口水晶棺材,他觅寻不见的白蛇化回了原身,正缠缚在棺材上。
棺材里面睡着个红衣人。
俞幼宁走近细细看过去,瞬间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因这棺材里装着的竟然是他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