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夜交替, 零星的碎光掉进花瓣里。
精灵之歌回荡在森林里,万物苏醒,同样唤醒了被笼罩在花朵里的俞幼宁。
他听见钝器击打的空响, 飘飘荡荡传了很远, 虚无地飞进耳朵里。
花朵摇摆, 像是有马或是一群什么动物跑动震得地也发晃。
俞幼宁蹙着眉睁眼,抬手挡着落在他面上灼热的光, 他迷迷糊糊想坐起身,但很快便被异样的痛感刺得轻呼。
他低头看, 腰上黑色的花朵蔓延,长出枝蔓,横行霸道地扎根在他身体里。
藤蔓不长, 拇指似的圆,刚好从他腰上缠绕一圈长进去, 像是生了根。
三两朵黑色的花在藤上开着, 被他扯几下就掉落,化作黑烟消失。
他努力调匀力场,没时间思考或是骂人, 就察觉到花朵就摇晃得更厉害。
这藤蔓却扯不出, 俞幼宁咬着唇伸手, 等他拽出半截, 里面的藤身便又要多长一寸, 来回拉扯几次就让他无力地伏在花朵上。
显然极远处来了人,应该是来找他的。
俞幼宁只能先穿好衣服,尽量忽视那种让他难以启齿的感觉。
圣洁白袍覆盖一切, 除了红晕的脸, 谁也不知道是斗篷下是怎样靡艳的光景。
骑士与精灵们不多时包围了他的花朵。
雷恩脸色铁青, 直到俞幼宁从花朵里探出头来,他才放松地吐了口气:「抱歉殿下,这里的迷雾让我们失去了方向,现在才找到您,是属下的疏忽。」
骑士们下马跪拜,俞幼宁磨磨蹭蹭地从那花里爬出来,跳到地上的时候,全身都跟着抖。
异感让他想要呼叫,可却只能咽回嗓子里。
便他只摆摆手没说话,雷恩察觉般走到他面前,蹙着眉去摸他的额头:「殿下,您有什么不适吗,脸很红……」
他的手刚碰到,俞幼宁就察觉身上的花活动起来,立刻扭头躲开:「没有,我没事!」
果然躲开后,邪恶的花就寂静了不少,俞幼宁双腿发颤,很想直接将那藤整个扯下来,可众目睽睽之下却什么也不能做,还要装得正常。
站在一面的精灵抱歉地说:「森林不会伤害我们的朋友,只是太喜欢殿下了,抱歉给殿下带来了惊扰。」
雷恩面色难看,正要说何,俞幼宁伸手打断:「我没遇到什么危险,走吧,罗素伯爵。」
这话果真安抚了雷恩,再看过去,俞幼宁像是仍然是原本那种圣洁无暇的模样。
可不知道作何会,雷恩总觉着此刻的圣子整个人散着与往常不同的韵味。
像是娇艳的玫瑰沾染了露水,让人……
这想法掠过一瞬,雷恩瞬间清醒,察觉到自己在想何,扭过头不敢再看了。
回去的路上无比艰难,俞幼宁只觉每一步都像折磨。
他心里骂了傅恒之成千上万次,直到他们重新启程,他躲进车里才吐出口气,不用再端着那副清冷样子。
坐是坐不住的,俞幼宁只好跪在地面,半个身子趴在座位上。
他颤着手指念魔法咒语,试图用光明的力量驱散邪恶的缠绕。
可试了几次都是徒劳,那藤赖在他身上不走,越想拔除越扎得深,最后那花甚至绕着他的左肩肆意的开,用花朵亲吻他的侧脸。
他彻底没力气了,只能趴在地面呼吸,眼梢通红,可看看高甜值没涨半分心里更气得厉害。
而这时候,那花却又不安分起来,绕着他涌动。
车也摇晃,俞幼宁被推得跪不稳,诡异的快意攀袭,两种力量的折腾下,竟让他得到了另一种享受。
被注视的感觉越加清晰,不停描摹着他的躯体,俞幼宁心跳如鼓,呼吸也乱掉节奏,更受不住整个人都颤着,忍不住蜷缩这弓起身,咬着衣袖抑制声线。
直到跟前的白雾散开时,他的眼尾通红。
而他竟然在这样的情况下,被傅恒之用一朵花推上云霄,不知耻地披着白色神袍遮掩。
车继续往前走,看不见的城市证明路途尚且遥远,外面的人很多,骑士们骑着马匹,环绕在车四周。
俞幼宁睁大眼,感觉很迷幻。
他明清楚始作俑者就在这个地方,却抓不到他的影子,只能自己生闷气。
这让他又气又羞耻,委屈感瞬间蔓延,鼻子一酸,眼泪就不要钱的往下掉。
在傅恒之面前哭好像变成了理所应当的事。
俞幼宁彻底没了心理桎梏,反正能注意到他哭的只有傅恒之,气不顺了就是要闹给他看。
泪珠挂在长长的睫毛上,看起来可怜得让人心颤。
他慢腾腾地换掉衣服,满脸可怜地抹眼泪,和那藤较劲这么长时间都没用,倒是掉起眼泪灼伤了花朵。
不出几分钟,那藤就渐渐地爬回了原本的位置,骤然一空,俞幼宁差点喊出声。
他惧怕被发现,赶紧捂嘴,心里却在变着法骂人。
紧接着他听见系统音响起,高甜值一下子跳到了13%。
俞幼宁气呼呼地揉屁股,心里也没觉着有多高兴。
最后觉得太累,就这样挂着眼泪睡着了,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等他睡着,黑色的人影隐隐浮现,趴在他身上仔细地看。
可等他出手想去碰俞幼宁的唇,手指却透明地穿了过去。
傅恒之阴郁地盯着自己的手指,赤红的瞳孔让他看起来显得可怕,又很快消失不见。
夕阳落下时,队伍停在了波米尔镇。
小镇上的人们蜂拥而出,看着圣子华丽的车马赞叹,虔诚地向他祷告祈福,希望能因此得到一份好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们住进了爱德华男爵的庄园里,受邀停留一天,参加今晚的舞会派对。
爱德华男爵是雷恩的旧友,雷恩得到了俞幼宁的肯首,开心地答应。
晚宴之前,俞幼宁换上了新的礼服,终究脱掉了他白色的神袍。
过于华丽的蓝色礼服衬托得他肤色极白,唇却殷红得漂亮,暗红色的宝石胸针让他多了一抹艳色,眼神却是清冷的。
过于漂亮精致,如同被苦心栽培的花。
俞幼宁看着镜子,满意地勾了勾唇,他是很乐意看欣赏自己的,甚至有点自恋的觉着很帅。
而他刚换好衣服,雷恩便敲门进来。
他换下铠甲,穿起了华美的绅士礼服,看起来少了野蛮显得斯文,高大的身材完美,一看就是认真打扮过。
可即便如此,当他注意到俞幼宁的时候还是开始后悔,自己没有再好好挑一挑礼服,因为他们的衣服看起来并不是很搭配。
这让雷恩有些沮丧,只是很快他又被迷住,没心思再想其他事,最后眼神落在俞幼宁被包裹完美的腰线上。
那么细的腰,多么适合被抱住。
俞幼宁没有细细看他,只是回身出门,他们在女仆的指引下穿过花园走到了宴会厅里,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爱德华走到他们面前,惊艳地望着俞幼宁说:「这件礼服果然很适合您,我亲爱的圣子殿下。」
他流连的眼神让雷恩感到不适,往前截住他的目光,爱德华笑了笑,冲他举起酒杯。
这笑容里像是有什么特别的意味,雷恩一时间没有读懂,等俞幼宁被其他的贵族环绕,爱德华才拉着他说:「那是你喜欢的人?」
雷恩皱眉:「放尊重点,他可是圣子殿下!」
爱德华伸手搭住他的肩膀耳语:「别那么严肃,雷恩,你清楚的,我的姑母就是上一任圣子的情人之一,这种事根本没那么可怕。」
雷恩扯下他的手:「我尊敬他。」
爱德华嗤笑一声,眼里流出几分轻蔑:「我恍然大悟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离开了,雷恩还在纠结着,被戳破了心思一样喝了许多酒,又与其他女士跳舞。
即便不是圣子那也是个男人。
他身为罗素家族未来的继承人,怎么能爱上一人男人呢?
没人清楚他究竟在想何,俞幼宁此时只觉着头晕眼花。
明明只喝了几口,他的酒量比在现实里还要糟糕。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象牙塔里的圣子殿下很少喝酒,而此时理应守护他的骑士却在和别的女人跳舞。
酒色歌舞里,俞幼宁的表情越来越呆,等爱德华来和他说话时,何反应也给不出了。
爱德华露出笑意,俯身追问道:「殿下,您醉了吗?」
俞幼宁很久以后才皱眉说:「我想睡觉。」
雷恩的目光忍不住看过来,见状瞬间丢下了自己的女伴。
爱德华被他逗笑,伸手去揽着他的腰:「我可以送您回去。」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可没等他走过去,方才一脸茫然的俞幼宁蓦然变了脸色,眼神凌厉地看向爱德华,接着啪地一声,用左手打了他一耳光。
爱德华被打傻了,见周遭人转头看向自己,瞬间涨红了脸,咬着牙躬身拘礼:「抱歉殿下,是我失礼了。」
俞幼宁眼神冰冷,半点醉意也没有了,爱德华竟被他看得浑身发冷,像是被死神盯住了一样感到可怕。
等他回过神来,俞幼宁早业已走出去,那视线消失,他竟松了口气,好像逃过了一劫。
出了宴会厅,俞幼宁就茫然地眨眨眼,手上有点灼热,他醉得难受,不清楚作何回事,就只好吹吹。
好不容易回到了室内里,总算有点醒酒了。
奇怪,他刚才怎么会突然打人呢?
俞幼宁脑袋开始清醒,终究察觉了不对劲,刚刚不是他想打的,可是左手却不听使唤。
正想着,腰上的花又开始作乱,藤蔓闹脾气似的抽他屁股。
俞幼宁这才发现,不清楚爱德华究竟存着何心思,他房间的床竟然紧挨着一大面镜子。
不重也不算疼,却让俞幼宁瞬间醒了,他伸手去抓花枝却拦不住,最后被轻而易举的捆住了四肢,送到了床前去。
从镜面里,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是如何被禁锢,如何被花枝快速地剥壳,那黑色的花长成玫瑰,一半印在他身上,像是与生俱来的胎记。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俞幼宁瞳孔颤抖,很怕又走想原文剧情,手忙脚乱地挣扎,惹了藤蔓不快,胡乱甩了几下。
他怕疼,扭着腰想躲开,预想中的疼却没传来,只是接着拉开了他,扯着人坐在镜子上。
他眼睁睁望着花又开始疯长,越来越过分地挤,就要又一次在他身上扎根,忍不住惧怕地喊:「给我停下来,傅恒之,你此物混蛋!」
酒气让俞幼宁晕头转向,可一回头就能看到自己的样子。
可并没有何用,俞幼宁不多时失去了力气,嗓子里发出幼猫一样的咛音。
[当前高甜值20%]
系统音突兀地响起,等他再次转头看向镜子,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个人影。
傅恒之半个身子隐藏在黑暗里,头上长出恶魔的双角,瞳孔血红,贪婪地看着他,就像是盯着觊觎已久的猎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