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章：困一尸守一城，诺一言囚满魂。

「——这些所谓永无轮回的惩罚，也或许，在天的眼里，只不过是眨眼的事儿，可在我们的眼里，却成了漫长又冗长的折磨。」

「瞧~，这就是强与弱的鲜明对比，天强，它能够掌控万灵生死，它说了算；万灵强，它才有与天抗一抗，辩一辩理的机会，为自己伸个冤，诉个委屈什么的。」

「不强，那就，受着呗~」

几乎是带着冷漠观，吐槽完的少年，耸耸肩。

「是以，这在某种程度上，还真是活该，想凭怨恨的诅咒之力，就在贼老天面前翻盘，这不是活该是什么？」

……金爷爷张张嘴。

一时间竟然不清楚该说何。

这听上去，明明从头到尾，都是认同上天做法的话，可作何总感觉很是违和呢？

依照他对白娃子的了解。

他难道不理应说——

我命由我不由天？之类比较逆反心理的反骨话？

倒是校花大人面色沉沉，意外反骨。

「人定胜天，总有人能逆天改命的！」

「圣女固然有错，可孩婴无错，以怨恨召唤异物有错，可吞杀铁马金戈的确如此，伤及无辜有错，该罚，可罚一城亡魂就太过！」

这掷地有声，恩怨分明的话。

却让少年忍不住低笑出声，且嬉笑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欢畅。

他一边笑，一面伸手撸撸绷紧脸皮，冰冷成一团凶残小狮子的脑袋，喟叹一声。

「别傻了姑娘，人定胜天，就好比，地震了，我们的家毁了，可星球只要还是好的，依旧可以换个地儿，再盖一人家。」

「所以，我们胜的是自然，是我们自己的心，是我们生存的环境，而不是这个能够顷刻间就毁灭一切的神灵，而那何逆天改命，是有可能的，但后果你承受的住吗？」

「百人，千人，万人，亿人，亿亿人，你若改命，改了自己的命，也改了别人的命，在欣喜鼓噪之余，能背负的起来，那些人沉重的生命吗？」

「若是好命，皆大欢喜，若是厄命呢？不就又是下一人天罚？下一个圣女？这才是真正的诅咒。」

「别说那些人的生命跟你无关，你是蝴蝶，翅膀一煽，便带动了空气的颤鸣，颤鸣与同类一呼百应，便能掀起海洋波澜，当波澜掀伏起时，海上海下，那些物种是死是活，你要如何说，与你无关？」

「……我——」

舒千落张张嘴，脸皮子绷的更紧了。

她眸光沉沉地的望着面前的少年，沉声呢喃。

「如果，走到无路可走的那一天，就算这样，我也愿意去背负，去承受——啊——你打我干何！」

话还未落。

校花大人的眉心，突的一痛，让她下意识的捂住眉心，对那弹她脑镚儿的狗男人怒目而视。

却见狗男人冷笑一声。

「那你可有想过，你宁愿背负亿亿万人的诅咒，去拯救的人，他愿意被你用这样的方式拯救吗！」

——痛的都想倒抽凉气的舒千落，听到这话，渐渐地的睁大了双眸。

「什，何？」

「舒千落！别先去感动自己，再去说服自己动容别人，这样自认为舍大义，挽救小义的拯救很廉价，廉价到让人作呕！」

忽的，这瞬间，这个连名带姓对她生冷勿进的少年，远的要命。

真真远的要命。

那道横跨在二人之间的天堑，这一刻哐当一声，砸在舒千落的眼前，震的她头晕耳鸣，眼前泛晕。

她近乎茫然的攥紧的手，呐呐与不知所措的望着与她半步之隔的少年，想要说点儿何，可却像是突然失声了一样，什么都说不出来。

而少年，正用一种陌生到了极致的阴戾眼神，以及用比这鬼城更加森凉的声线，在跟她说话。

「想不明白？那就好好想！努力想！想想作何会你宁愿舍弃所有，背负所有，哪怕下地狱都想要换赶了回来的人，却说你的付出，你的拯救是廉价的！」

扔下这话，那少年回身就走。

给人一种，似是不会再回来的错觉——

这让一边完全搞不清楚，事情作何演变到这种情况的金爷爷脸色一变，赶紧伸手去抓人。

「喂！白娃子，你干何！」

但，舒千落却先金爷爷一步，抓住了少年准备离去的手。

用一种，她自己都没有听到过的声线，渐渐地的问。

「那，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这话出，金爷爷伸出去抓人的手，顿了一顿，随后收了回来。

而，被舒千落抓住的人，一半立在清冷的月光之下，一半被笼罩在高大的建筑物阴影里，他偏过头，用被月光与阴影交衬出忽明忽暗的眼，睨着这个指尖绷白，垂着头的女孩儿。

扯了扯嘴，声线孤凛疏凉。

「若天对了，逆流而上，积筹码，累能力，与它做个交易，换回一人称心如意；若，天不对，不愿辩一辩，论一论，做个交易，那就——」

他慢慢的举起手，压在她的手上。

冰冷的温度，刺的舒千落的手都出现了痉挛。

他在她，蜷缩的指尖中，慢慢吐出——

「覆天为尊，任吾畅行！」

唰的一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金爷爷被那八字给震的后退一步，更被那面而来的霸气威压，逼的膝盖直抖，差点儿跪下。

而他也不待舒千落给出反应，轻然的抚下她的手，抬脚消失在月光中，阴影里。

这还是从未有过的，夙顾白推开舒千落的。

空气蓦然安静下来。

窒息感从舒千落身上蔓延出来，她盯着自己那被抚开的手许久，才渐渐地的问。

「爷爷，我，有哪里说的不对吗？」

……金不换张张嘴，叹息一声。

「我没感觉你说的不对。」

毕竟，他也是这么认为的，换他，他也会这么做，所以你问他这到底哪里不对了，他也不知道啊！

「哦。」

她顿了一顿，静默了好一会儿，又问。

「那，我的人定胜天，和逆天改命，和他的覆天为尊，任吾畅行，哪里有区别？」

……这个问题就更难了！

不是丫头！

咱能不为难老年人吗？？

金不换抓着脑壳，都快把自个儿给抓秃噜了，才憋出一句。。

「你是想跟天争？他是直接砍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