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出城夜袭

王独山见马老爷的神情，像是事情不妙，他脸上笑容逐渐凝固。

一众士绅感觉到气氛不对，也都止住嬉笑声，提起了心肝。

「马老，怎么呢？」王独山提心吊胆，低声询问。

马邦德快速转动手里的铁蛋，忽然一停，沉声说：「赤贼造了回回炮，还弄到了火药。高有才那老贼，又带来两千人，进了贼军营地！」

回回炮和火药，出现了几百年的东西，早就被火炮淘汰掉了。

可对于登封这样没有火炮的小县城，回回炮和火药无疑将形成致命的威胁。

不仅如此这两日来，贼军损失不到千人，现在又来两千人助战，兵马不仅没有削弱，实力反而又强一分，怪不得马邦德脸色难看。

现在县里的守军，死一人少一人，无法得到补充，这样下去，局势不妙啊。

在场的都是人精，立刻就意识到了情况的严重性。

「马老，这可作何办？」王独山慌道。

马邦德能有今日，全靠年少时，心狠手黑，敢打敢干，现在老了，马老爷依旧果决，嘴里吐出两个字，「夜袭！」

「出城夜袭？」士绅们惊呼道。

马老爷霸气道：「不错！出城夜袭，毁了贼军的回回炮，还有火药，杀赤贼一人措手不及！」

王县令点点头，抚掌赞道：「马老威风不减当年，好气魄！」不过随即又追问道：「出城偷袭，马老有几成把握？」

「这是县里唯一的机会！」马邦德站起来道：「贼军攻城，接连碰壁，业已开始怀疑，其军中有老夫的眼线。今夜趁着眼线没被贼军发现，给贼军来个里应外合，或许不仅能够烧毁回回炮，还能趁势突袭贼营，斩杀高氏父子，平定赤贼叛乱。」

高有才也到了城外，这对守军来说，是一举解决赤贼的绝佳时机。

这两天守军虽清楚贼兵动向，但依旧让贼兵攻上城头，现在贼兵又有了回回炮，恐怕即便守军清楚贼军要袭击的城墙，也依旧守不住。

「那派谁前往？」王县令总是能够抓住要害。

马邦德目光扫视堂上一眼，没一个能让马老爷上眼的人物，最后只能将目光落在周富贵身上，「周百户这次不会再失手吧？」

王县令心头一紧，这个周富贵，葬送了县里的人马，自己却没丁点事跑回来，非朝廷之福将。

「马老，本县看还是还个人吧！」王独山道。

马家老四受了重伤，至今还躺在床上，老三坑蒙拐骗，敲诈勒索是把好手，但是打仗那就是开玩笑了。

县城里的情况，比高欢的赤备军，强不了多少，也没有打过仗的人才。

这周富贵是县里唯一的军官，况且之前伏击赤备前锋，近两日守城，都还表现不错。

出城夜袭可是个技术活儿，一般的将领都不敢打夜战，也不敢搞夜袭，马老爷要是年少，就自己上了，现在是单选题，根本没有多余的选项。

「要不大老爷亲自领兵出城，夜袭敌营，这到也是一段美谈！」马邦德望着王独山。

王独山眉头一挑，连连摇头，「本官读书人，周百户勇冠三军，定能破贼！」

周富贵闻语，忙霍然起身身来，「俺～」

马邦德却挥手制止，打断周富贵的话，「登封的老城墙，让回回炮砸几下，肯定得塌，城墙一塌，大家都得死。周百户，县里就靠你了！」

「这～」周富贵感觉自己骑虎难下。

出城偷袭，杀入近万赤贼的营地，要是成功，那自是立了大功，可要是不成，那多半有去无回，周富贵显然是缺少这份血勇。

让他仗着城墙，他还能勉强发挥自己的水平，可要是让他出城，说不慌那是假的。

马邦德继续道：「贼营中有老夫内应，周百户杀入贼营，内应趁机响应，大败贼军不是问题！」

这时侯方伯也道：「周百户要是击破上万贼军，以此功绩，肯定能被破格提拔，归来至少也是一地守备！」

周富贵被他们一说，鬼使神差抱拳道：「好，俺定不辱命！」

是夜三更，登封县南城，周富贵领着四百经过挑选的守军，站在南门街道处。

这让周富贵有一股风萧萧兮易水寒之感，心中顿生悲壮之情。

马邦德、王县令、侯县丞都没睡，站在城门处，给出城偷袭的人马壮行。

周富贵望着身后四百多人，心中有些没底，他本想至少带上近千弟兄，可是登封遭灾，地主家也不富裕，连地主家护院，也多患有鸡盲目，城里还要人把守，县里便只给他四百人。

这时，县里的衙役，开始给夜袭的勇士发碗，整坛整坛的美酒，往碗里倒。

马邦德从属下手里接过一个大海碗，端到周富贵面前，「周百户，满饮此碗，老夫预祝你们马到功成！」

酒壮怂人胆，马老爷良苦用心，这一碗下去，怕是老虎屁股都敢摸一摸，不过周百户也是精明，让属下人喝完莽就行了，他却必须保持清醒。

「不急！且温上，等俺回来再喝！」周百户潇洒一抱拳，便翻身上了骡马。

马邦德闻语，将酒交给属下，「好！古有关公温酒斩华雄，今有周百户煮酒破赤贼！」

这时城门嘎吱打开，周百户便领着属下，悄悄出了县城。

「百户，这么点人俺们能行吗？」总旗张杨望着身后方人马，心里有些没底。

周富贵咬牙道：「人是少了点，只不过贼人虽多，但患鸡盲眼的更多，俺们蓦然袭击，又有内应，胜算还是很大的。」

赤贼都是佃户和平民，恐怕有一多半的人，夜晚都看不见。

总旗听了周富贵的话，觉着有理，虽然他也不知道，人为啥会得鸡盲眼，然而些许规律，还是清楚，便是吃得越差的人，越容易得鸡盲眼。

「原来百户早就想好了！」张杨奉承一句，遂即又提醒道：「只不过高家那龟孙，挺狡猾的！」

周百户想起上次被埋伏的事情，深以为然道：「是得小心些，不过也不要太担心，万一输了，俺们还可以加入赤贼嘛！」

张总旗面露震惊之色，不过遂即又拍马道：「百户英明，打只不过，那就加入他们！」

这时，一行人业已接近义军营寨，周富贵遂即严肃起来，「都禁声，快到贼营了。」

赤备军营地内，一片漆黑，只有零星的火炬，还有打着火炬，游走在营地内巡逻的身影。

这时，在营地一角，牛盛金看见城头挂着的信号，领着二十多名属下，悄悄出了帐篷，摸到了高欢的大帐附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马邦德见赤备声势浩大，为了知己知彼，便派人让牛盛金带着属下，投靠了高欢，充做自己的眼线，报告高欢的动向。

这牛盛金表面是山里的土寇，其实是马家养的一条走狗，专门为马家解决些许，马家不方便直接出手去做的事情。

黑暗中，牛盛金领着属下，鬼鬼祟祟的潜行，却不知道，一旁黑暗中，一群人抱着膀子，正看着他们这群群蠢贼。

这时，牛盛金小心翼翼，终于来到了高欢的大帐外，望着里面还点着烛火，心头大喜。

「娘的，等会儿城里兵马突袭，营地一乱，俺们就冲进去，灭了高家父子！」牛盛金心头兴奋。

这说这话，身后方属下却鸦雀无声，只见一群影子，覆盖了他们，把他们笼罩在黑暗之中。

牛盛金心头一凛，额头冒汗，发现有人群站在身后，身体分明颤抖了一下，然后迅速拔腿就跑。

哪里还来得及，大群的赤备从四周冲出，三下五除二，就将一群蠢贼给绑了，押到高欢面前。

「哈哈哈哈，早就猜到是你这龟孙作怪。」高欢冷笑道。

牛盛金脸色煞白，噗通些许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将军饶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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