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夏整理了头发后,敲响了医务室的门。
门一下子被打开,医生老师站在门口,望着月夏的眼神略有震惊:「月老师?您又来了。」
他望着月夏吞吞吐吐的模样,用一种理解的语气劝道:「您不用特意感谢我啦!」
「嗯嗯嗯……那……我今日来,不是为了感谢您。」
医生老师的眼神掠过一丝异样,显然对月夏的话感到有些奇怪。
月夏镇定了神态,抬起头:「请问,头天下午,来您这看病的男学生是谁?」
医生老师的神情更加差异:「对于病人的情况,我们都是要保密的。再说了,您问此物做什么?」
「我……现在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大概和这个男生有关系。」
「他考砸了?还是闯祸了?」
月夏摇摇头:「都不是,他……可能不是人……」
医生老师倒吸一口凉气,用月夏这辈子见过的最惊吓的眼神之一望着她。
月夏暗自思忖:太好了,医生老师相信我了!
「怎么样?惊讶吧!你能相信我,我真的很开心。」
「不不,我不是相信您。我惊讶的是,您恐怕病得不轻了,请快些去大型医院检查一下吧。如果压力太大,能够跟我聊一聊,我会试着帮您解开心里困惑,关于心理学方面的知识,我还是了解一些……」
「够了!我没有神经病!你难道没有发现,现在我们的世界很不正常么?」
「没有发现什么……」
「欲望扭蛋机的事情就业已很不正常了吧!」
「刚听说的时候,的确感到不正常。然而现在这件事已经存在,我就不觉得不正常了。可你说的那个男生不是人的事情,真的很令我难以相信。」
「哎呀,你的大脑真是不开窍啊!你这种固步自封的人是作何当上医生的?」月夏插着腰,大怒地讲出这句话。
话音刚落她便后悔了,此刻她真想狠狠地抽自己五分钟。
「医生,我说错话了。您是最聪明的,您就把那男生的名字告诉我吧。」月夏哀求着。
「我说过,病人的情况,我是不会透露的。」
「砰!」门被关上。
失落的心情,像是一个苹果突然砸到自己的头上。当头一棒的感觉令她感到孤立无援。
「唉,我是情绪不稳。但是,真正有问题的,难道不是所有人么?所有人都很正常,却又极其不正常。正常和不正常,本来也是相对而言。人,不就是这样子么。」月夏手捋着墙边,自言自语。
殷老师正抱着教案,风风火火地走着,正看到了前面失魂落魄的月夏。
她一把拍向月夏的肩膀:「小月!作何啦,又满脸不开心!其实主任的脾气就是这样,她也是为了学校着想。」
「不是主任的事情……」
「那是发生何了?难道有学生故意捣乱?」
「不是……殷老师,您有没有发现最近零班有人不太对劲?」
「没有啊!你是指谁呢?」
「我根本不清楚是谁啊!」
殷老师将手放在月夏的额头上:「咦,没发烧呀。」
「殷老师,您之所以会认为我在胡言乱语,是因为我没有将事情告诉您。」
「那实情是何呢?」
「我不能说……」
殷老师皱着眉头,安慰月夏:「小月呀,其实有时候,没有必要把自己弄得这样累。做个普通人,过普通人的生活才是快乐的。」
月夏淡淡笑了笑:「可是,我不能放任世人于不顾呀。如今平淡的快乐于我,仿佛业已没有任何意义了。」说罢,继续向前走去。
殷老师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的背影。
月夏来到零班教室里,此时还是下课时间,她呆呆地坐在讲台前。
五十个人里的一人人,会是谁呢?望着这些活蹦乱跳的孩子,实在无法得知到底有谁在昨天去过医务室。
蓦地,她的眼神落在了凌苏身上。
凌苏吸了下鼻子,从书包里拿出一小包感冒药,倒进热水中。而在月夏的记忆里,凌苏在以前从来没有喝过任何感冒药。这种情况,说明他很有可能去过医务室!
那么凌苏就是最大嫌疑人。
她走到凌苏旁边,悄悄问他:「你就是那个人?」
凌苏方才咽下最后一口药,苦得脸部纠结成一个囧字。他反感地望着月夏:「何那人?月老师你又发什么神经?」
「你昨天去医务室了?」
「是啊,有何问题么?」
「那木偶人难道不是你?」
「何?木偶人?哪里有何木偶人,月老师你不用吓我哦。」
看样子,凌苏的确什么都不知道。月夏蓦然不由得想到,就算凌苏昨天真的去了医务室,木偶人也不一定就是他,只因可能有别的同学也去了医务室。
月夏羞红了脸:「对对对……抱歉,凌苏同学,你忙吧。」
她又坐回座位上,手撑着头发呆。
「月老师~」蓦然一个幽幽的青春女声传进了耳朵。
月夏扭头一看,是一人女生正附在自己的耳朵旁边,肩头略弯,头冲着自己向前微倾。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尽管月夏现在的脸正对着她,她仍旧保持着和月夏脸部五厘米的距离,眯着双眸,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笑。
「作何了?有何事么?」
「没事……月老师,我是十班的凌儿,是凌苏是我的双胞胎妹妹,我过来看看他。」
「妹妹?」
「是呢。」凌儿点点头。
「你确定他是你妹妹,而不是你弟弟?」
凌儿的脸又凑近了半公分:「凌苏是个女孩子,怎么会是弟弟呢?」
月夏斜眼瞥向凌苏,那明明是个男孩子呀!为何会是女孩子呢?
教室里不时有同学投过来奇怪的眼神。
突然,凌儿的脸在月夏面前放大,笑容开始像打碎的水面一样扭曲:「月老师,你猜错了……」
月夏感到一阵眩晕,在幻觉中,凌儿对自己出声道:「你猜错了,五极其之一不是他。既然你可以乱猜,那我也能够乱说哦。不过,有一条是真的,你的机会只有十秒哦。」
突然凌儿的面上开始出现木纹,她的下颌也出现了木偶纹。
月夏又被吓晕了。
她又是在医务室醒来。
医生不耐烦地用笔敲着桌子:「你这样不注意自己的身体,三天两头住过来。万一真正有需要的学生没位置了作何办?」
「我之是以晕倒,真的是有原因的,这和昨天找你看病的某个零班学生有关。不,可能不是零班的,应该是十班的凌儿!」
这时,医生的下颌也开始与周遭的皮肤分裂,露出可怕的纹路。
他微笑着:「月夏,你真的以为五十个人里的一人是此物意思吗?」
「何?那是什么意思?」月夏大声问道,她两手抓着头发,几近崩溃,「你别给我打哑谜了,到底我要怎样找到你?」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面前的这个木偶医生的嬉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诡异:「你自己想啊!」
「你这个神经病!」月夏实在忍不住,手抓住医生的白大褂,尖叫了起来。
可,此时的医生却恢复了正常,他诧异地望着月夏,眼里逐渐冒出大怒的火光:「月老师!你这是在做什么?」
月夏瞬间松手,急忙解释:「刚才,你蓦然变成了木偶人。」
医生的脸色开始变红,大怒值增加:「你有病啊,我好好的,作何会是木偶人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月夏实在不好意思再在医务室呆下去,更何况旁边还有两个被月夏吓呆住的女学生。她清楚解释也没有任何用处,便灰溜溜地逃走了。现在她只期盼这几个人不会将她刚才「奇怪」的表现传出去。
对了!应该就是指,在零班五十个人聚齐的时候,从里面找出木偶人!
她暗自思忖:照这样的趋势,木偶人根本不是固定一人人,他很有可能会随时附在某个人身上。但是,「从五十个人里找出来」,是什么意思呢?
同学们抬起头,有的人神色不满,大部分是平常的神态。
不由得想到这一点之后,月夏蓦然变得有信心起来。她昂首阔步地走回零班,然后鞠了一人大躬:「又给同学们添麻烦了。」
洛可儿疑惑地盯着月夏,她仿佛看出来,月夏最近遇到了一些灵异事件。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月夏认为,现在这五十个人里面,一定有那木偶人。
她细细观察着每一人人的神情动作,和平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这时,她看到了桌子上面的一只笔正在震动,可其他物体却丝毫不动。
「莫非是共振?那么让笔发生共振的源头在哪里?」
第二排的梦七幺突然两手捂住耳朵,惊恐地望着地面。
难道振动是从梦七幺那里传来的?月夏震惊地张开嘴,想去二排一看究竟。
这时又一阵恐怖的声音传来:「别忘了只有十秒哦,只提醒一次,这句话一定是真的。」
月夏想到木偶人以前的做法,怀疑里面又有陷阱。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用双眸搜索了整个教室。
果真还有一人人不正常,当大家都在抬头疑惑地看着月夏时,东方拓却低着头在桌子里面摆弄着什么。
现在只剩下五秒左右,而梦七幺和东方拓相距甚远,月夏只能抓一人。
在千钧一发之际,她打定主意相信自己的直觉,像兔子一样冲到东方拓旁边,抓住他的手腕:「木偶人,就是你!」
东方拓的脸上开始显示出木偶的样子,嘴巴一张一合:「你猜对了,几天后,等着下一人谜题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刚说完这句话,木偶人就飞走了。
东方拓晕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