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章 上帝的孩子（二）

文佳佳和田朱海一起去田家，东方拓在后面偷偷跟着，一不小心，被田朱海注意到了部分身影，便旋即藏到墙后。

田朱海声线仍带着哭腔：「后面的那人是谁啊？好奇怪......」

「恐怕，是某人是心里有愧吧！」文佳佳冷不丁地大声说了一句。

田朱海疑惑地转头看向文佳佳。

东方拓小声自言自语：「切，以为你自己了不起。」

到了田朱海的家，两个警察也在现场。

东方拓混在看热闹的几个邻居中，远远地望着那两个警察，觉着有些熟悉：「诶？他们不是来过学校的黑警官和张警官吗？文佳佳那笨蛋，绝对认不出来他们。」

东方拓无奈地生了气几秒：「呃......」

文佳佳进门后，就叫道：「叔叔阿姨好，黑警官张警官好。」

张警官正拿笔记录着什么：「所以说，你们的女儿，田嫣，是自杀而亡的咯。」

田父和田母痛苦不堪：「我可怜的女儿。要不是我儿子把给果树用的农药拿到屋子里，我女儿也不会想到喝农药自杀。真是个没用的儿子......」

田朱海噗通一声跪下了：「我，今天的农药用完了，我没有拿进屋啊。」

田母揪起田朱海，直接就打了他两个巴掌。

田父破口大骂：「你此物兔崽子，要跪，跪你妹妹去！你妹妹从来就不清楚农药放在哪，如果你没有拿进来，视频里的农药怎么会在桌子上？」

黑警官皱着眉，问道：「那瓶农药呢？」

田母拿来农药。

黑警官闻了闻，味道很浓，是真农药的确如此。

张警官说道：「黑警官，这件案子就这么结了？」

黑警官还在静静思索。

这时，文佳佳插了一句：「黑警官，我觉得农药有问题。」

「什么问题？」

文佳佳把下载的田嫣自杀的视频拿给黑警官看：「你看这视频中，农药瓶子掉到地上后，并没有产生泡沫。」

黑警官恍然大悟一般：「小张，把农药带回去测验，测试残余浓度和原农药的浓度是否一致！」

张警官疑惑地追问道：「黑警官，难道你怀疑，这农药有问题？」

黑警官出声道：「这位女同学提供的线索很好，要是田嫣喝的不是农药，而这瓶子里的残余农药是后加入的，那这件案子，就有的查了。」

「何？有可能田嫣喝的并不是农药？」

「是的，她的死，有很大的问题。」

文佳佳又出声道：「我总感觉视频有何问题。」

黑警官看着文佳佳出声道：「你和我想到了一块儿，这件案子，绝对不简单。」

「黑警官，希望，要是案子有了结果，请你们能够告诉我。」文佳佳的语气充满诚恳。

「能够倒是能够，但是你为何会对这件案子这么感兴趣？」

「我......嗯......大概还有一个人，心里有一丝不忍，想要清楚事情的真相，也想来田朱海家看看，表示关心。」

黑警官微笑着点点头。

在回家的路上，文佳佳忍不住问了东方拓一句话：「如果，回到那天，你还会鼓励大家做那决定么？」

「会，只因，倘若我们不这样做，不知道还会发生何更严重的后果。」

「然而，这次是以田嫣的命为代价啊！扭蛋成了田嫣被杀的催化剂！」

「我作何知道！宇文烟会以田嫣的命为代价！我以为她会小心斟酌！」

「宇文烟是想利用田嫣和田朱海之间的兄妹情，她并不想以田嫣的命为代价，只是她不曾不由得想到，她许下的愿望太大了。」田佳佳出声道，「是以，你以为你做的是对的，只是你以为而已。」

「那你还能不由得想到别的办法吗？」东方拓怒吼。

文佳佳一时语塞。

东方拓继续说道：「只不过，你也真是够执着，在那种情况下，明清楚会被厌恶，竟然还敢投否决票。」

文佳佳摇头叹息：「不，那张否决票不是我投的。」

东方拓皱着眉看着文佳佳，她不像是说假话的样子，到底是谁，投了那张否决票，把文佳佳推上了令大家厌恶的境地？

黑警官回到警局，一遍一遍地看着田嫣自杀的视频，真的很违和，然而一贯想不起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对了！」黑警官突然惊喜。

田嫣说话，像是念课文一样，其中有一句「请别挂念我」中的挂和念两个字之间有零点几秒的停顿，要是是她自己说的，不理应是连贯的吗？就算是一个小学三年级的学生，如果清楚一人词，也会连贯的说出来啊。

莫非......田嫣说的话是照着什么念的吗？或许，田嫣喝下的农药，根本不是农药。或许，田嫣根本不想自杀，她只是因为学习成绩不好，而吓一吓她的父母，便被人哄骗录下自杀视频，写下自杀遗书。随后，凶手再将其杀害，利用视频和遗书，制造田嫣自杀的假象！

「黑警官，测试结果出来了。」张警官走了进来，「浓度和农药一样，是原装的没错。」

「就算是这样，也有可能是凶手用真农药润洗过此物瓶子。」黑警官若有所思。

「是以，我们现在要做得是，找出真正的杀人凶手。」

第二天，调查组来到田家附近继续调查。这时对田嫣验尸。

验尸报告显示，田嫣是喝了掺有无色无味的无机物，中毒而死，并非因喝了农药中的有机物。

「黑警官，有重大发现。」张警官手里拿着一个东西跑了过来，「这是从垃圾桶里找到的。」

「这是何？」黑警官瞅了瞅小张手里的东西，一人破铁罐，散发着农药的味道。

「莫非......此物就是凶手用来调换农药的快，去验指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黑警官和小张带着检验报告敲响了田家邻居的房门。

一人骨瘦如柴的老头子打开了门，手里拿着一把蒲扇，口齿略有不清，然而思路很清晰：「请进来吧。」

进到屋子里，霉味混杂着药味冲入鼻腔。

黑警官拿出报告：「老人家，昨天我们调取了尤屈的指纹，发现和此物铁罐上的指纹，果真是一模一样。」

老人仰着头，闭着眼睛，几滴浑浊的泪水涌了出来：「屈儿面上的瘤越来越大了，反正他也不想去上学，这样也好......我以后能不能每天去给他送药？」

黑警官点了点头：「我们在这里等他。」

下午6点，尤曲下课回家，身上穿着凤尾中学的校服，他觑了一眼两个警官，满不在乎地坐到椅子上。

小张看了看尤屈的脸，感到有些恶心，被黑警官瞪了一眼后，强忍住了恶心的表情，很快恢复正常。

黑警官开口：「尤同学，听说，你初中时一贯是优等生，作何中考考到全市最差的中学了？」

「中考那天发高烧，考试没发挥好。」

「哦，那，你和田家兄妹的关系不太好？」

「嗯？」

「田嫣考试没考好，怕被爸妈骂，于是你哄骗田嫣录下自杀视频，写下遗书。你和田嫣串通好，把农药换成水，让田嫣假装成农药喝下去。可，你却在水中加入无色无味的剧毒无机物，田嫣既能配合你完成自杀视频，大家也会认为她是真正想自杀的。于是没有人怀疑到你的头上。我们在你家附近的垃圾桶中找到了一人旧铁罐，铁罐里是农药。我们怀疑，你事先将田嫣家的农药倒入铁罐，用水清洗农药瓶，灌入剧毒物溶液，田嫣喝完后，你为了以防万一，再清洗农药瓶，将铁罐中的农药倒回农药瓶，再将农药倒掉，就能伪造成田嫣喝了农药的假象。我们在田嫣的尸体里发现了这种剧毒物，还在农药瓶的底部发现了些许氧化铁屑，理应是从铁罐里掉落的。铁罐上的指纹，和你全然吻合。所以，种种证据表明，是你杀的田嫣。」

本来还想挣扎一番的尤屈，看到此物铁罐后，脸色煞白，过了一会，他才说：「是我干的。然而，你们抓我之前，我想和爷爷再一起住最后一晚。」

黑警官说：「我们给你一晚的时间，明天你去自首，可以宽大处理。」

「好的。」

在回警局的路上，黑警官一贯心神不宁。

张警官在一旁追问道：「你作何了？案子不是破了吗？」

「刚才尤屈明明说不是他干的，他为何注意到那铁罐却承认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犯人都要经历这种狡辩—看到证据—亲口承认的过程，这再正常只不过了。」

「不对，我毕竟办过二十年的案子，你才刚干几年？凭我的经验，他的表情和语气，仿佛是，他没有杀人，但是，他注意到铁罐之后，知道了些许实情，让他宁可承认自己是真凶，也要包庇一人人。」

小张惊讶得睁大了双眼：「何？」

黑警官点了根烟：「是以，这个案子，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