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洛可儿眼神充满失望,呆呆地望着阿蛮。
「收起你那令人讨厌的眼神吧!我的事情,不需要你们来管。」
「你转过身看看,那是你的乡亲的尸体啊。还有阿南,你的青梅竹马的丈夫,也躺在彼处,你为何还要甘心帮助月魔神呢?」
阿蛮微微扭头,注意到阿南的身体扭曲,腿拧到了胳膊上,另一只手拿着剪刀,戳破了自己喉咙,双目圆睁,快要凸了出来。他就一直保持那姿势。
「呵呵。」阿蛮眼中似有泪光,「这么多年,他待我很好。可是,我和他终究没有缘分。」
「那你的母亲呢?还有你那年迈的奶奶!她们都是最爱你的人啊!」
阿蛮的眼神蓦然凶狠异常:「住嘴,还要我再说一次吗?我的事情,不需要你们来管!给我走!」
洛可儿可怜兮兮地看看东方拓,东方拓小声说道:「跟她走吧。」
要是咒语念得快,他们是能够逃走的。
但是,不能逃走有两个原因。第一,便是他们继续查明情况。第二,就是忧心阿蛮的手速过快,在他们还没消失之前将刀子割了下去。
走了几十米的路后,阿蛮蓦然停了下来:「对了,你们的咒语,能让我们直接到月魔庄吗?」
「原来那地方,叫月魔庄啊。抱歉,我不会那咒语。」
「唉呀,真是气人。要走半个小时呢!算了算了,快点吧。就为了今日的任务,我早饭都没吃。」
很显然,阿蛮早就已经把月魔庄当作自己的容身之所了。
「其实,从昨天夜晚开始,你就一直在骗我们,对吧?」洛可儿眼神略迷茫,用自言自语式的语气问着。
「呵呵,亏你比我还年龄大,这点小事还看不出来吗。我自然一直在演戏。只是,那天夜晚,庄护一号二号三号来抓你们,他们当时竟然以为我叛变,差点把我也给打晕,真是蠢。后来我跟月魔神说了这件事。月魔神疼我,把一号二号吊打了二极其钟。」
阿蛮虽说心思阴险,然而很明显心机远远不够,是可以套出些许话出来的。
「为何月魔神唯独疼爱你呢?前两个学工,不是已经被她杀死了么?」
「大概,是因为小鱼吧。」
「小鱼?为何?」
阿蛮低下头,不讲话。
「那我们换个话题吧,你为何要投靠月魔神呢?有苦衷?还是单纯想要得到好处?」
「哈哈,小渔村业已饥荒好几年了,我受够那里了。好不容易有一个机会能够吃饱穿暖,我为何不去呢?更何况,那地方,连爱是什么都不知晓!」阿蛮的语气有点颤抖。
「其实,你不是真的不喜欢小渔村吧,你更不是为了过上更好的生活才投靠月魔神的。是只因,小渔村的某些事情,让你到彻底灰心。」东方拓试探。
阿蛮停住脚步,神色有些不对。
「你的气质,不像是那种为了利益儿害死亲人之人。你到底有何心事,可以告诉我们。」洛可儿温柔地望着阿蛮,想要打动她。
「嗯?哼,我的气质,都是演出来的。演了这么多年,自然就形成了。」
洛可儿笑了笑:「既然你想要在乡亲家人面前演戏,那也就说明……」
「何?你们到底想说什么?」
「可以和我们讲出来,你也看到了,我们并非坏人,更不想伤害你。」
阿蛮像是有些动容,沉吟好一会,才把自己心中的事情讲了出来,越说越澎湃:
「我的挚友,小鱼,她死前的眼神,再熊熊烈火中灼烤着,就像死鱼一般。多么凄惨,然而他们真的将她看作一条正被烤的鱼!他们从来没有把小鱼当作人一样!我的家人,哼哼,他们早就是魔鬼。」
阿蛮的双眸里疯狂地涌出泪水,继续出声道:「还有阿南,呵呵,我的家人要求我喜欢他,他的家人要求我喜欢他,整个村子的人都要求我去喜欢他!要是我不嫁给他,我就仿佛是罪人一般地,伤了两家的脸面,伤了全村的和谐。
凭何要我牺牲?凭何要我嫁给那懦夫阿南?小鱼在被他们拉去木架时,阿南只清楚躲在家里。我喜欢他没错,但是我也恨极了他。
我知道母亲是主谋之一,当时,我在母亲后面,拉着她的衣角,苦苦哀求,然而母亲无动于衷。我死抓着她不放,她要前往火架场,便一直将我拖在地上。直到我的裤子被磨破,膝盖掉了一层皮,她才回头看我一眼。她的语气就像一月的冰棱:‘这一切,不止为了小渔村,更为了你能嫁给阿南啊。他家的财产之多,你不是不清楚。’
不少人都说我不懂事,说我不理解母亲的苦心。阿南的家人更是对我不满。
就在那一刻,我崩溃了。我恨母亲,恨阿南,恨阿南的家人,恨全村的人。」
阿蛮哭得凶狠,手缩回去,刀子哐啷两声掉在地上。她心情控制不住,所幸坐在地上大哭。
东方拓充满同情地望着她,洛可儿蹲了下去,抱住她。
「别怕,阿蛮,等一切结束后,还有我们。」
或许是被洛可儿的这句话有所打动,阿蛮的内心中已经干涸的部分,仿佛出现了一点水。
乌鸦从上空飞过,它们的目标,是小渔村的尸体。或许也顺便看一看这场悲惨的闹剧。
远处布谷鸟的哀啼,让这一切更加凄凉。
被这啼血的声音影响,她呐喊:「我当年只是想保护小鱼,我把她当作妹妹一样,难道我有错吗?」
快要十点了,尽管是深秋,但此时的阳光也是充足的。
就在这美好的阳光下,有数十条消逝的人命,有一个被阴影笼罩的小女孩,有两个不知所措的外地人。
太在意,或是太不在意,到底作何做才是对的?总之,一定不是月魔神和阿蛮那样,更不是害死小鱼的人那样。
三个人,本来各自的目的满满,现在在变得漫无目的。
月魔庄尽管远,然而路极其好记,直接向东面走,沿着最近的小路一个方向,就能走到。
阿蛮在月魔神身旁耳语了一会儿,月魔神点点头。
她望着两个从异世界来的人:「果真,你们两个小鬼,还真的有本事打开那锁,有本事救出阿蛮,更有本事去小渔村啊。」
两个人不说一句话,不卑不亢地看着她。
月魔神把这两个人抓赶了回来,显然是想探听到一些神通广大的秘密,更是为了阻止他们把月魔庄所干的事情说出去。
「除了咒语喝开锁,你们两个还会何?」
「还会写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哦?写何字?」
「你会些何,我们就会写什么。」
「混账!你们是想耍我!既然没有什么用,真是难为阿蛮还有庄护他们,费尽心思抓你们回来。早清楚就直接杀了你们!」
「想杀便杀好了,反正你的手上沾了太多鲜血,也不少我们两个。」
「你!哼!我说过,要为小鱼积德。这次,我不用绳子和锁困住你们,我会叫庄护他们望着,直到你们饿死为止。倘若你们想要念咒语逃跑,他们便会旋即杀掉你们!」
完了,早清楚会这样,当时就直接逃跑了……两个人心中叫苦不迭。
不过这次有一人好处,便是,洛可儿被准许坐在沙发上等死,东方拓被准许坐在躺椅上等死。
「喂喂,让我们做一块儿不行么?」
「不行!」
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其实洛可儿早就没有力气了。
东方拓欲和洛可儿说话,刚一张嘴,庄护三个人就拔刀,准备杀了他们。
东方拓瞥了一眼这好几个人:「我才不是念咒语呢。」
他又望着洛可儿:「你怕不怕?」
洛可儿虚弱地摇摇头:「不怕,能和你死在一起,我……」话没说完,她的嗓子就仿佛被堵住了一般。饥饿和早上被喊坏的嗓子共同作用,她现在说不出话来。
东方拓对她笑了笑,双眸里似有星光闪烁,然而更多的是不安。
东方拓对着庄护一号说道:「有礼了,能否将月魔神叫来?」
日中的时候,洛可儿禁不住身体的疲惫和饥饿,半睡了过去。
「月魔神大人岂是你想叫就能叫来的?」
「我这个地方有一人很好的条件,想要和她交换。如果你们能够帮我把她叫来,也算是你们立功。」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呵呵,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你平白无故给我们和月魔神好处?这也太不正常。」
「哈哈,不是这样的。才不是平白无故呢,我只是希望,月魔神能把那姑娘放走,仅此而已。」
庄护一号二号三号都疑惑地看着他,貌似在思量这些话。
「总之,就是大家互惠互利嘛。」东方拓补上一句。
庄户二号三号转头看向一号。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一号沉思一会儿,才说得:「好,反正有二号三号在这看着你们。你也耍不出什么花招。我这就去把月魔神大人找来。」
东方拓松了一口气,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望着洛可儿,暗自思忖:文佳佳,不,洛可儿,只要你能逃出去便好。要是我布恩那逃出去,以后便再也不能保护你了。希望在那世界,你能保护好自己。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洛可儿想要保护他的决心,并不少。倘若让洛可儿独自逃跑,她一定会宁可选择同归于尽。她在这半睡半醒的情况下,也在想着救东方拓的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