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受到了刺激吧。」
「不,她看起来比你还镇定,不像内心很难过的样子。我们刚到院子外面时,碰到了她,是她和我们里应外合,击溃了月魔庄,把你们救出来。」
洛可儿睁大了双眸:「何?竟然是她和你们一起救的我们。」
「嗯,就是这样。那现在你打算把她怎么办?」
「她的以后,由我来负责吧。」
「好吧,你说何便是何吧。」
这时,东方拓也醒了。他愣愣地望着洛潺:「这位是?」
「有礼了,我叫洛潺,是洛可儿的哥哥。尽管可儿不是我的亲生妹妹,但是我们全家都很喜欢她,把她当作我们真正的亲人。劝你离她远一点,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哥哥!你在说何呀?」洛可儿对哥哥的态度感到极其生气,推过那碗粥。
「可儿,哥哥是在保护你,你清楚吗?我问你,你之前谎称住在朋友家,那朋友,是不是指他?」
」是啊……「
」我告诉你,不要真的住在他家,知道吗?」
「我知道啦,哥哥。」洛可儿吐着舌头。
「清楚就好,吃饱了就上路吧。我们还要去小渔村把那些村民的尸体给埋了。」
「可是……他还没吃呢……」洛可儿指着东方拓。
「路上再吃!」
「对了哥哥,我还有个请求。」
「可以,说吧。」
「我要再和阿蛮讲几句话再走。」
「去吧。」
洛可儿在去找阿蛮时,回头对着东方拓出声道:「别愣着,快点抓紧机会喝粥,补充体力,不然一会儿真的晕过去了。」
等到她找到阿蛮时,发现阿蛮正蜷缩在房间的一角,毫无畏惧,但眼神呆滞。
「还依稀记得我和你提到过的月夏老师吗?」洛可儿站在她面前。
阿蛮注意到是洛可儿,仿佛有了一点心安。
「你站起来,我把咒语写给你,你按着咒语念,会进入另一人尚且完好的世界。你要去找月夏,她是教天海一中高二古文科目的。她会帮助你。会在你最无助的时候,伸出援助之手。」
「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你是此物世界的希望。起码,只要有你好好地活着,这个世界还有希望。」
阿蛮笑了笑,干裂的嘴唇发白,没有何生气。她还是拒绝了洛可儿的请求。
「我帮助月魔神,害死母亲,奶奶,我的阿南,我的村民。要是我到了一个安好的世界,去过平静的日子,我又怎能心安。还不如让我去死。」
「那你打算去哪里?」
「月魔庄还剩下些许种地的农夫和月魔神的侍女,他们虽然被月魔神所蛊惑,然而本质仍是善良的。我打算和他们一起,在月魔庄生活下去。」
「好吧,这是你自己选择的路,希望能够好好珍惜。以后别再被人利用了。」
告别了阿蛮,洛可儿找到了大部队人马。
车里,洛可儿和东方拓坐在最后排。
东方拓用很小的声线追问道:「洛可儿,你确定收养你的家人没有问题吗?」
「怎么可能,他们问题太多了,到处都是疑点。我明明不是他们家亲生的,可是他们却对我格外好,这是最大的疑点。」
「你还是要小心点,不要掉进陷阱里面。」
「我有分寸,放心。」
「对了,你把阿蛮作何样了?」
「她打算留在这个地方。」
「好吧,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其实……」洛可儿吞吞吐吐的样子。
「作何了?」
「这些天,经历那么多……我还是怀疑了我的初衷是否正确。」
「你的初衷是正确的,只是你发现一些你想要拯救的人,并不值得被你拯救。因此,你的心才开始动摇。」
「如果我说,我累了。今日以后,我只会以破坏东天计划为目的,而不想去管其他事情,你会不会看不起我。」
「自然不会,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况且,你想做何,应该听自己的。不要被其他人的想法所影响。你只能用你自己特有的性格行为,来吸引他人的目光。这样才是有意义的,不是么?」
「我明白。况且,我毕竟不是神,我有自己的是非观,所以我无法做到宽容所有人。」
「做你自己便好,不必活得太勉强。即便我们再善良再热血,也终归逃只不过普通人的皮囊,该对世界灰心的时候,终究会失望。」
「对了,你说,如果是月老师的话,她会作何做?」
「或许,无论作何样都无法撼动她最初的决心,也或许,她会变成一人和现在完全相反的人。」
「还有吗?」
「也有可能,她之是以看起来如此懦弱不堪一击,是有些深层的原因。只只不过我们看不清。其实,我总觉得,月老师这样的人,没有那么简单。」
洛可儿跟前一亮:「我和你有着同样的看法。月老师的气质之下,一定有一些还没有示人的东西。」
到了小渔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洛潺让手下找来村民的花名册,查验尸体。
「少爷,除了年轻力壮的男性村民和一人叫沈雁飞的老太太不在,其他所有村民都在。那些男性理应去外出打工,不知所踪。沈老太就不清楚了。」
洛潺眉头紧蹙:「作何会?一个老太太,总不能也出远门挣财物去吧?」
「那也没准儿,毕竟小渔村贫穷至极,她可能被儿媳赶走,也可能主动外出挣财物。」
「那好吧,我们走。」
洛可儿望着东方拓:「沈奶奶,还活着。」
「作何会?」
「因为,我见过那个老太太,她应该就是月魔神口中,真心帮助过她们,然而被儿媳打疯的那人。
我在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就是她救的我。当时,她手举着红色油灯,旁边站着一个诡异的小女孩。那小女孩,或许就是小鱼留下的映象。月魔神心里对沈奶奶心存感激,便没有杀了她。」
「可是,小鱼业已死了。作何会有映象呢?」
「不清楚,也许,是我眼花了吧,或许,是其他孩子。沈奶奶当时,一定是想要用红灯,为小鱼照亮去往天堂的路。也许,她的疯病业已好了,或许她又故意装疯,为了不让其他人对她产生怀疑。」
经历了这么多,两个少年少女的心,多了不少感悟。人最想要的是何呢?自然是自己一贯所拥有的,和梦寐以求的东西。
有些人为了获得本该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而毁了别人本该拥有的幸福。有人只因自己本就拥有的幸福被摧毁,而去消除更多人本就拥有的事物。但也有人,为了挽救他人的家庭,而甘愿被身边的人伤害。更有本身善恶分明的人,只因受不了亲人作恶的阴影,而帮助他人进行更加可怕的复仇。
有没有人,能够为了能让他人获得本不该拥有的东西,而伤害自身的利益吗?
有的,就是小时候的月夏。她的傻,令她闪闪发光,就如同她养父的姓氏一般,哪怕是在黑夜里,也能像月亮一样。
还记得,小学六年级时,班里竞选三好学生。此物班主任有些个性,她不喜欢活泼开朗的学生,也不喜欢爱学习的学生。反而偏偏喜欢月夏这种喜欢发呆的孩子。她待月夏如同亲女儿一般。
有一天,她把月夏叫到办公间,悄悄对她说:「我把三好学生的一个名额给你吧。」
没不由得想到,月夏立马爬到办公室的窗台上,怒目圆睁,柳眉倒竖,一字一顿地说:「老师,我知道,我不容易引起他人的好感,本身就很少有人会投票给我。我还依稀记得,去年的时候,黑板上我的名字旁边只有两票的事情。一个是举手举荐我的同学投的,一人是无名氏。这足以说明我在同学们的心目中并不重要,我是没有资格得到三好学生这个称号的。如果您要给我开后门,我立马就从这个地方跳下去。这可是一楼半,我这个小身板,摔个半残总是可以的!」
那一番豪言壮语,的确动容了月夏自己,她差点流出眼泪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但是,从那以后,班主任便再也不喜欢她了。如月夏所愿,三好学生,也不会再有她的份儿。
月夏会因此而懊恼吗?肯定不会哈~她心里美滋滋地想:老师终于被我打动了,她终究不再想着只管我一个学生了,大家好,才是最好的!
长大之后,这种事情越来越多。她也一直乐在其中。
小升初的时候,她故意做错了一道数学大题,为了给别人更多的机会。
初三时,在选拔进入直升高中竞赛班的考试前一天,她禁不住同学的苦苦哀求,故意把分数考低。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高考的时候,其实她一贯在认真考试与故意考差之间纠结。直到父母和她交流了三天,她才打定主意认真去考试。
直到最近几年,她才渐渐地意识到,过去的自己是有多蠢。她的世界观也在逐渐改变,如今业已二十四岁的她,终究也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努力争取了。
她就没有阴暗面么?当然不是。每个人都有阴暗面。月夏的阴暗面,她自己从来都意识不到。她在小的时候,以及以后,会做出何阴暗的事情出来呢。不管别人如何想,她是丝毫不恍然大悟自己到底阴暗在哪里,除非经历些许事,令她彻底改变。
月夏会经历什么事情呢?她身旁人又会经历何事情呢?到底何为善,何为恶?或许,本身就不存在善恶的说法。或许,善恶相生。或许,直到一个人,彻底没有了欲望,才能从善与恶,是与非中解脱出来。
之所以月夏小时候,肯为了他人而迫害自己,只是只因她当时没有看清自己的欲望罢了。会有真正为了他人而甘愿牺牲的人么?或许有吧,但是月夏并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