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责任担当

第四章　责任担当

夜来了。

泡在温暖的药液中，即墨发出一声暧昧的**，身边的老莫不由自主的颤了颤身体。

「墨儿，你也不小了，可不可以不要再这么恶心为师这把老骨头，小时候你说你这是萌，为师也觉的是，那现在呢？墨儿啊，你已经十五岁的人了……」

即墨舒服的伸个懒腰，靠在木桶边沿闭目养神，这几句话即墨业已听了两三年了，老莫说出上句，即墨都能对出下句，实在是没啥再听的意义。

其实即墨很想知道为毛自己今天蓦然大发神威，把剑无双打的屁滚尿流，但是望着老道依旧喋喋不休，实在插不上嘴，也就只有继续靠在木桶边沿不断翻白眼。

「墨儿啊，你二了这么多年，为师便也不说啥了，只是从现在起，你再也不能二了。」

「为啥？」

「你说哪个女孩会喜欢上你这样一个二货。」老莫语重心长，唉声叹气。

「师傅，我读书少，你别骗我！」即墨跳脚，大张着嘴瞪着老莫。

老莫说话一直都是上句不搭下句，即墨也早就习惯了这种说话语气，只不过这一次实在跳的太快，即墨险些没有接上。

老莫撇撇嘴，将即墨的下巴抬起合上，「为师骗你有意义吗？以为师……」

「墨儿，有想过吗，要是有一天，为师不在你的身旁了，你该作何办。」

即墨心中一颤，莫名的发怵，随即摆手大大咧咧的道，「师傅，说什么丧气话呢，你老一定长命百岁，不，您已经一百多岁了，您一定长命千岁，长命万岁。」

即墨罕见的收起那种玩世不恭，认真的望着老莫，然而老莫一脸的平静，根本看不出来何？

即墨心中一滞，突然发觉老莫头上灰白的头发业已变成了斑白，一道莫名的痛处划过，却又故作轻松的道，「师傅，你在逗我吧！是不是觉着墨儿今天揍剑无双揍得不够帅啊？要是是那样的话，那么墨儿……」

说着，即墨便作势从木桶中霍然起身，却又假装脚下一软，倒在了木桶中。这一次老莫没有像平常那样来扶他，也没有像平常那样带着溺爱无奈的摇头。

老莫面上很平静，不，是很严肃。

即墨心中愈发不安，他紧张的看着老莫，「师傅……」

「墨儿，你是不是很想清楚，你今日为何蓦然会暴涌打败剑无双？」

即墨哭丧着脸，「师傅，您还真的不会要那个了吧！那墨儿该怎么办？」

老莫没好气的赏给即墨一个爆栗，「臭小子，咒师傅呢是吧！」

即墨摸了摸头，憨憨的笑了笑，只不过那样子咋看杂贱，还带着几分猥琐，「我就清楚师傅在逗墨儿呢！」

「不想清楚了是吧？」

即墨匆忙高高举起双手投降，「一切全凭师傅处置。」说罢对着老莫挑了挑眉头。

老莫眼角颤了颤，匆忙偏过头去，郑重的出声道，「墨儿，还依稀记得为师以前每日让你念的那些经文吗？清楚作何会即使戒律殿的那些人那般打你，为师也一直不说何吗？」

即墨尽管很二，但他并不是傻子，顿时反应过来，「原来师傅您这是在给我做铺垫啊，那就是为了我今日的暴涌？」

老莫认真的摇头，「要是是那么简单，为师也不会煞费苦心。」

「那师傅你就那么狠心让我去挨那么多次打？诶，师傅，话说您每天让我背的那经文是不是很牛逼？」

老莫得瑟的一笑，「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是谁教你的，为师怎么可能给你劣等货。」

即墨满头黑线，嘿嘿笑言，「那师傅您还只是一个启玄二重天。」

老莫根本不搭理他，自顾的说道，「我叫你背的经文叫《藏帝经》。」

「藏帝经？听着好牛逼啊！」

「不是很牛逼，而是超牛逼。」

「还依稀记得在你小时候为师给你讲的关于人王的故事吗？」

即墨点点头，异想天开的大大咧咧开口笑言，「师傅您该不会告诉我，这藏帝经是人王的吧！随后人王那么牛逼的人又和我有关系，最后再搞个何传承啥的。」

老莫郑重的点点头，看着即墨凝重的道，「不错，墨儿，为师要告诉你，你与人王有着相同的体质，百万年来唯独出现那么几次的相同体质。」

即墨睁眼瞪着老莫，结结巴巴的道，「师傅，我胆儿小……」

老莫凝视着即墨的双眸，「可是我没有骗你。毕皇之术，绝道圣胎。」老莫嘴角微微扬了杨。

「可是，师傅，您清楚，墨儿只想当一人二货，当一人小人物，安安逸逸的过一辈子，欺负欺负剑无敌，随后又被剑无双欺负，这就够了。」即墨双眸不由自主的转着，不安的望着老莫。

老莫笑了笑，「师傅又没有让你承担什么？」

「不，师傅，你骗我。」即墨睁大双眸瞪着老莫，哗啦一声从木桶中站起，然而此刻却没了滑稽，有的只是快要凝结的郑重。

老莫脸上闪过一丝不忍，心中默道，「是我自私了，只不由得想到了自己，一直没有想过墨儿的感受，一直没有问过墨儿的想法，便就强迫性的为墨儿铺了一条路。」

即墨是个小人物，没有目标，没有理想，只想那样开开心心，受些小气，欺负欺负别人，再被别人欺负，这辈子就足够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也不会去奢望自己会有多么牛逼，自己会是何救世主，自己会有多大的能力。即墨惧怕承担，即墨害怕失去，即墨害怕辛苦。

他只是一人小人物，没有理想的小人物。

可老莫蓦然告诉他，他是与那号称「人王绝古天地厚，灭迹神荒第一仙」的人王有着同样的体质――「绝道圣胎」，还告诉他，从小便在培养他。告诉他……

「师傅……」即墨摇摇头，起身从木桶中冲出，飞驰向了屋外，「墨儿想一人人静一静。」

老莫心中一痛，「难道莫天你当年决定收养墨儿就是只因墨儿是绝道圣胎，能够苦修藏帝经……莫天，你是不是太残忍了……」

望着冲出室内的即墨，莫天脸色变了变，最终一声叹息，「莫天，你是不是太自私了，根本不给墨儿选择，便给他安排了这样一人结果。墨儿有他自己的生活，为何你要去强迫他。」

……

一贯以为嫡尘、嫣然，那是天生的应该高高在上，而自己只是满足于一个小人物的嘻嘻哈哈就完全够了。

即墨感到大脑很乱，越理越乱，从来没有想过，也一直没有考虑过，自己会很牛逼。

可却不想自己有一天会像嫣然、嫡尘那样。

即墨不怪莫天，如果不是莫天，即墨不知道业已饿死在了哪里。十年，莫天对他怎样，他难道没有感觉？那是溺爱，那是纵容，那是慈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即墨一直以为他会和莫天那样过一辈子，随后心里默默记着嫣然，最后有一天，嫣然嫁给了嫡尘，自己再痛苦的哭上一次，最后默默的在一个小角落里注视嫣然一辈子。

当有一天送走老莫，自己再去领养一人孤儿，纵容他，溺爱他，直到有一天自己再老到入土，一辈子就这样过去了。

平平淡淡，这才是即墨的追求。

或许有来生，他还会这样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满足一点小人物的贪心，做一点小人物该做的无赖事，当一个啥都不考虑的二货。

「叮……」

「铛……」

「铛……」

清脆悠扬的风铃打破即墨的沉思，他缓缓抬头，看见了那十几丈高得楼阁，夜色中的楼阁是那样的虚幻飘渺，就像嫣然那样的遥不可及。

即墨苦笑，「作何不知不觉就来到了这个地方。」

但依旧徐徐抬步向嫣然的楼阁下走去，只不过方才走了几步，心中一痛，记起了老莫的那句玩笑话，‘你说哪个女孩会喜欢上你这样一人二货。’

无可奈何的叹声，缓缓转过身去，「或许师傅说的是对的，嫣然师姐作何会喜欢我这样一个二货。」

即墨想要离开，却就是抬不起脚步，就像脚上坠了千斤巨石，根本就难动分毫。

犹豫的回身抬头看着屋檐下的风铃，望着她随风轻轻的飘荡，听着那清脆悦耳的叮当声。即墨眼神变得有些迷离，心中生发出一股浓烈的自卑。

即墨啊即墨，你还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嫣然师姐那么漂亮，苦修天赋又那么好，还是宗主的亲传弟子，怎么是你能……

压抑住眼中的无可奈何，即墨自嘲的笑了笑，终于还是毅然转身。

即墨，别再痴心妄想了，嫣然师姐……

……

「既然来了，又何必急着走呢？」

冰冷柔美的声线夹杂在风铃的叮叮当当声中，遥遥的传到即墨耳中。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即墨猛然回头，发觉那座高楼上站着一道白影，即使在夜色中，那道白影也是那么清晰。满头无风自动的银白色长发不断调皮的颤抖。

空谷幽兰，雪中素蝶，凡尘仙子，冰中玉人。

只是那一眼，即墨便自卑的低下了头，用那几乎连自己都听不到的声线轻轻呢喃，「嫣然师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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