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谦卑的心

嫡尘太完美了，面如冠玉，一身紫色裘袍，温文尔雅。殿内的女弟子不断发出尖叫，即墨不得不封住耳朵，暗自诽谤。

每次注意到嫡尘，即墨都不敢反抗，却又隐隐的想要去忤逆他，去打破他的这种‘君子力场’。

以前的即墨只是一个小人物，也只安心做一人二货，一直都是把这种想法沉沉地地压在心底，不敢露出分毫。然而现在，即墨已经是启玄二重天的修士，他有一种强烈的**，一种打破嫡尘这种完美的强烈**。

老莫匆忙止住了已经缓步向前走去，眼中闪着可怕凶光的即墨，即墨蓦然被惊醒，艰难的咽咽口水。瞬间感到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差点瘫倒在地上。

这种**甚至有些变态，他与嫡尘并没有深仇大恨，然而却一贯有一种打破嫡尘完美的念头，即墨承认，这是他的邪恶内心在作祟。

天啊，我都在想些何，作何敢去忤逆嫡尘师兄……

嫣然依旧是那样的清冷高贵，不沾凡尘，飘渺如仙子。那些斯文禽兽一人个挠手弄姿，装模作样，以期望嫣然那冰冷的目光能落在他们身上，哪怕只是一刻。

只可惜他们注定会灰心。

望着站在老道身边，低着头的即墨，嫣然微微一愣，匆匆向即墨走来。他怎么这么喜欢低头，我就这么可怕？

闻着鼻尖缭绕的馨香，即墨抬头最终只能憨憨的一笑。嫡尘缓缓的跟在嫣然的身后方，那双温柔到能够融化所有女子心房的眸子在即墨身上扫过，随即便将那抹几乎难以发觉的冰冷收起，重新化为一江春水。

「噢，即墨也去秘境吗？」

嫡尘出声，即墨真的不想回答，但是身不由己的不敢忤逆嫡尘，只得点头道，「是的，还希望嫡尘师兄能够多多照顾。」

嫡尘微微一笑，似乎很满意即墨的这种表现，他偏头望着嫣然，「嫣然师妹，燕长老马上就要来了，我们还是到那边去吧！」说着嫡尘指了指亲传弟子盘膝而坐的地方。

嫣然微微一笑，「嫡尘师兄，你先去吧。」

嫡尘眼中隐晦的冰冷更深了几分，微微伫立不一会，他向着嫣然点点头，「嫣然师妹，那我便向那边去了。」

说着，便迎着那些女弟子的尖叫，平静的走到了亲传弟子待的位置，徐徐的盘膝坐下。

眼中努力保持着清明，嫡尘缓缓的闭目打坐，至于内心是否平定……

「你怎么也去了，不清楚小秘境里很危险吗？你只有凡仙之别的实力，怎能贸然进那里。」嫣然罕见的一次说了很长的话，声线依旧冰冷柔美，却温捂着即墨颤抖的内心。

「嫣然师姐，我也想去见识一下，算是一番历练，对自己也是不小的提升。」即墨终究还是没有说出自己已是一人启玄二重天修士的事实，哪怕他真的不想欺骗嫣然，但还是没有说。

不是在防嫣然，而是在防别人，隔墙有耳，留一人后手，总是好的。

嫣然冰冷的玉颊上露出深深地诧异，实在是想不到这句话居然是从即墨嘴中说出。

只不过随即有了一点淡淡的欣慰，他终究长大了，知道不再调皮，竟然清楚要锻炼自己。现在的弟弟，也应该是这样了吧。

「嫣然师姐不用忧心我，其实就算是有危险，不是还有嫣然师姐、嫡尘师兄吗？」即墨看着嫣然，微微的笑了笑。

「嗯，那好，依稀记得进了秘境，便跟在我的身后，没有人敢欺负你。」嫣然嘴角微微的扬了扬。

「燕长老到了。」有弟子在轻声呢喃，不单单是只因长老到了，还只因嫣然与嫡尘的到来，让这些弟子压力很大。

嫣然缓缓回身，嫡尘也抬起头来，随即霍然起身身体，向殿门走去。

即墨顺着目光看去，发现燕长老果真来了，所见的是燕长老一身红衣道袍，随意的披散着满头乱发，面上刀削纵横，带着刚正不阿。燕长老叫燕狂，和他的名字一样，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狂人。

但燕狂有狂的资本，他的实力已达念神九重天巅峰，与那道合境也只差半步。

天乞境寿命已达五百载，能够御空飞行，祭炼法器，很是了不得，须知谁不想横步踏空，在天际翱翔？

高阶的启玄境修士虽能勉强使用法器，但终究只是勉强，自己亦不能祭炼，只是挥霍些仙气，增加数倍的攻击力。可天乞境却不这般，自己祭炼的法器，且不说指挥的得心应手，便是攻击力翻增数十倍，便让人好生羡慕。

而念神境就更加的可怕了，寿命已破千岁，修炼出了神魂，能够神魂夺舍，神魂杀人。能够说修士到了这一步，只要不把神魂彻底泯灭，便也就只有等到寿命到了尽头，方才会坐化归去。

而燕狂便是这样的一个「杀不死」的大能，还是那种踏在了巅峰的「杀不死」。

在即墨的印象中，燕狂与老莫似乎有些交情，虽然两人现实中的生份差距太大，但那交情确实是真实的，只是不恍然大悟这一次作何会两人见面居然连招呼也不打一声。

燕狂进了门便是大吼一声，「犊子们，莫要再哆嗦了，现在便和本长老出发，作为东道主，我忘尘宗可不能因迟到而落了下风。」

雷厉风行，绝对的说一不二，这就是燕狂，一个狂妄的家伙。

看着迅速结队的那些弟子，即墨对着老道微微一笑，「师傅，我走了，不用担心墨儿。」

老莫点点头，眼中带着鼓励，「去吧，最后一定要依稀记得一句话，‘防人之心不可无’，不要轻易的相信别人。」

即墨望着老莫点点头，「清楚了，师傅。」

随即便跟在了队伍身后方，所见的是燕狂大手一挥，所有的人便消失不见，即墨甚至连依依惜别的目光都还来不及留下。

燕狂看着头发斑白的老莫，微微张了张嘴。老莫摆摆手，又摆摆头，燕狂会意，化为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老莫徐徐踱出真元殿，抬头默默的望着天际飘渺变幻的云雾，眼中星辰变化，沧海桑田。

……

即墨闻言转头转头看向那些弟子，发觉除了有限的那么好几个人依旧面色不变，其他的都和他差不多，更有不济者，直接瘫软在了地上，难怪燕狂会发火。

感觉就像是过了一瞬，即墨头晕脑胀，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何，便就双脚落地，脚踝一软，差点没有倒在地上。

头脑还涨的厉害，却听见燕狂在彼处大声喊道，「犊子们，都给本长老站好喽，决不能弱了咱们忘尘宗的气势。不就是被本长老放在袖里，腾上云端而已，看看你们一人个那熊样，像个啥。」

确实有种未战先败，丢盔弃甲的样子。

「这不是我们忘尘宗的燕狂燕大长老吗？怎么，这一次由你带队啊！」一道略带阴柔的声线蓦然从众人身后方传出，「燕长老还是那么的粗鲁，竟然直接将弟子卷在袖中，也不怕打坏了哪枚鸡蛋……」

即墨转身看去，发觉是个略带阴柔的瘦弱花衣男子，不，即墨觉着此物男子就是阴柔。甚至于有点人妖的感觉。

即墨还来不及细细打量，便听见燕狂哈哈的嬉笑声，「我还以为你‘半山宗’会派谁来，结果是你这个人妖。」

说着燕狂便大步上前，一掌砸在了阴柔男子的胸膛上，「花不缺，怎样，太久不见了，要不现在咱俩玩玩。」

即墨心中恶寒，他本来就是个二货，荤言荤语从不计较，是以这话总之是越想感到越怪。

花不缺身不由己的向后退了半步，满脸的苦笑，「燕狂，你这是想要砸死我吗？」

「噢，燕兄，花兄，你们来得好早。」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是一个青衣宫装的雍容女子。

「紫长老，你净水宗也不迟啊！」

显然，燕狂对于此物紫长老，态度要比花不缺好多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紫长老微微一笑，尽显雍容，「钰霜怎敢来迟。」

随即便是大手一挥，一人小巧的灵舟出现在她的手中，那灵舟不断变大，最后有许多弟子从那灵舟上走下。毕竟是女子，比燕狂温柔的多。

天际又响起一声呢喃，竟然是个和尚驾云而下。燕狂三人纷纷迎向前，花不缺向那落地的魁梧和尚嘿嘿一笑，「普智大师，你可来的太迟了。」

那普智大师慈眉善目，嘴中念着佛语，连连告罪，说是「方寸寺」离得太远，路上又度了个大妖，耽误了时间。

时至于此，此次进小秘境的宗门大头业已纷纷到来。分别是忘尘宗、半山宗、净水宗、方寸寺。

都是修真大派，高手无数。即墨向身后方扫去，发觉忘尘宗的许多弟子脸色都有些难看，应是不曾料到此次还有外宗的弟子一同进入小秘境。不由暗暗庆幸老莫消息灵通，否则他很可能会打退堂鼓。

不消片刻，又有十几人驾云飞来，带来许多弟子，是十好几个帮派，大都与忘尘宗交好。

即墨看去，发觉那些弟子多有些垂头丧气，甚至有些胆怯。而四大宗门的弟子许多面上都带着隐隐的高傲。

即墨暗自苦笑，想起老莫的话，隐隐有所感悟，不由自主的呢喃，「人要有谦卑之心！蝼蚁也能掀翻大象。」

「好了，各宗各派皆已到来，时辰也不早了，燕兄便打开秘境，让这些后辈子弟进去吧！」那青衣宫装的紫钰霜开口出声道。

燕狂点头，「那便好，由于此次是四大宗门与十数个帮派共同进入，以前的设定有了改变，犊子们，希望你们能喜欢这种改变，最后祝你们全都能满载而归。」

即墨闻言，隐隐有些担忧，随即又是一笑，反正都是第一次，又有何担忧的意义。

嫣然向即墨招手，让即墨过去，即墨想了想还是摇头拒绝。嫣然本想发怒，但燕狂已经打开小秘境，众人只是一闪，便都被吸进了秘境，消失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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