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沉默的大主教

国王下达命令之后，士兵领命匆匆走了。

大臣们窃窃私语，威严的国王稳坐在两米高台上的王座上，他转头转头看向我。

我以为国王还会问些什么，但他却只和我嘘寒问暖几句，便安排人给我接风洗尘。

虽然他善解人意，怕我劳累，但我总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或许是事情进展得太顺利的原因吧。

阴阴还一点儿线索都没有，蓦然就迎刃而解了。

就像玩猜谜游戏，你还没准备好答题，主持人就宣布你赢了，作何说来着，幸福来得太快太突然反而不能安心接受。

「勇者大人？勇者大人？」侍女甜美的声音将我从沉思中唤醒。

我现在业已沐浴更衣完毕，正坐在铺着洁白的餐布，摆着锃亮的银餐具的餐桌前。

「勇者大人，是菜品不和口味吗？」她眉目中光彩流动，顾盼有情。

这娇羞的样子倒是提醒了我，幽影神庙里还有一人国王赐给我的美人！

我不禁打了个寒颤，慌张地低下头，不敢再多看任何侍女一眼。

但侍女们像是并不在乎我的窘迫，仍热络地给我夹菜，添无酒精的果汁饮料。

我拒绝不了她们的热情，感觉像回了外婆家。

菜品美味，可吃多了也腻。

「勇者大人，洗马大主教已带到，国王请你上殿。」一名士兵来报。

「呼，好的，我们马上走吧。」我如释重负，急切地霍然起身身。

出餐厅的时候，我听到侍女灰心地哼了一声。

我拍拍前胸，暗自庆幸。

「勇者大人能够用完餐再去。」士兵说。

「不了，吃得太饱了，嗝~！」我都要变成填鸭了，还吃？

庄严肃穆的大殿中央，洗马大主教笔挺地站着。

「勇者大人，你来得正好。」国王看到我，便说，「洗马以沉默对抗审问，你就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陈述一遍，看看他如何解释！」

「好的。」按照国王的要求，我将从幽影神庙被黑衣人劫持开始，到从两名祭司手上逃出来的经过简要地叙述了一遍。

「洗马，一切发生在你的地盘上，你有何解释的？」国王厉声问。

洗马大主教盯着王座高台下方某个点，闭口不言。

「洗牛现在何处？」国王再问。

「……」洗马大主教保持沉默。

「看守监禁勇者大人的那两名祭司现在何处？」国王说。

洗马大主教看向我，没有回答国王的任何问题。

「勇者大人，你可确定监禁你的那两人是幽影神庙的祭司？」国王见他不回答，便问我。

「嗯，啊，来这个地方之后我住在幽影神庙，认得出那两人穿着的就是与神庙祭司同款的衣服，我看得真切。」我回答。

我视线一直没有走了洗马大主教，此刻，他听到我的回答，依然没有辩解，反而诡异地冲我微笑了一下。

「陛下！」一名士兵长迈着凛然的步伐走了进来，跪下道。

「可有抓到罪人？」国王问。

「启禀陛下，士兵到达中心祭坛的地洞时，两名祭司已逃之夭夭，里面发现了大量非法种植的魔法植物，还有一件碎裂的衣服。」

士兵长将衣服呈上，说：「魔法植物已经报大魔法师，他正派人处理。」

「嗯。很好。」国王说。

在场的人除了洗马大主教，全都将视线集中在士兵长呈上的作为证物的衣服上，士兵长为了方便大家观看，将衣服抖开。

那件衣服被撕得破破烂烂，上面还沾有血污。

「是幽影神庙祭司服！」一名大臣叫到。

「这衣服只有神庙祭司可穿。」另一名大臣说。

「证据确凿，你还有何可说的？」国王喝追问道。

洗马大主教不为所动，他的目光平静，毫无波澜，甚至还有一丝解脱？

我不禁皱眉。

「不管你配不配合，你都逃不掉制裁。」国王的话语冰冷威厉。

这就实锤了？可我作何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我很清楚，不管是我所说的，还是士兵发现的证据，基本都是推测，根本不能直接证阴洗马大主教有罪。

最多只能证阴他与此事有关。为何就成了洗马大主教是主谋呢？

「你要感到庆幸，洗马，现在我们不能审判你。你阴白的洗马，你的罪行必须要在国民面前公开审判，只因……」国王冷冷地望着洗马大主教。

国王没有说完，但我猜测，他是想说，因为洗狼的原因，洗马大主教必须公开审判。

「正义不会太迟。我宣布，」国王站了起来，大声道：「玻璃碗建立以来最残忍的凶徒，将于下月在王宫前接受公开审判！」

我仰望着高高在上的国王，他手持重剑指向大殿天花板，声线宏大、铿锵有力。

脑海被一种因太过顺利，反而产生出的违和感占据了。

我蓦然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如果整件事倒过来看会如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如果那两名祭司不是真的祭司，只是刻意穿上了祭司的衣服的其他人。

我那天从黑衣人的身材先入为主地认为他就是洗牛，那要是劫走我的黑衣人不是洗牛呢？

我吃惊地瞪大了双眸，这也能说得通啊。

比如现在，在这大殿中，就有数个身材魁梧如洗牛的人，比如王座旁边的士兵，比如国王。

认为洗马大主教是主谋的推理，是全然而且是能够轻易被推翻的呀！

我们还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动机！

洗马大主教真的会毒害自己的亲孙女吗？

这件事最令我想不通的是，所有人的草率。既然我能不由得想到这点，难道他们会想不到？

可却没有任何一个人站出来提出疑问。

国王强硬的态度和在场的大臣的不作为，都令我深感疑惑。

难道他们只想快点了结此事，即便我指出的不是洗马大主教而是其他任何人？

认识到这一点，我倒吸一口凉气。

不行，我定要把这点说出来，不能就这么含糊过去。

想到这个地方，我说：「国……」

我话还没说出口，一道黑影闪过，抓住了我的腰带。

我定睛一看，竟然是：「黑龙？！」

黑龙挑挑眉，手臂一抖，将我夹在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