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再不长大就死了

「小似，是哥哥不好，哥哥没保护好你。」

傅辰玥紧紧拥着花似，就好似拥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全然忘了上次对方想要一人拥抱，他是怎样冷淡的将人拒绝。

这些年的电影生涯，花似不只有观众视角，还有沉浸式的第一视角，现在更是有了原花似的记忆与情感。

这样的场景她本该真情实感的哭一场。

但想想，不哭，比哭更好用。

她像个失去了生气的布偶娃娃，不哭不闹，也不对傅辰玥的拥抱，做丝毫反应。

「小似你作何了？」傅辰玥发现怀里的人，没像从前一样受了委屈，便向他撒娇求安慰。

稍稍拉开了些许和花似的距离。

这才发现花似神情一片漠然，仿佛与全息投影里，少女刚转头时的表情重叠。

蓦然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着，傅辰玥认真承诺：

「小似，哥哥答应你，无论是谁，哥哥都会替你报仇。」

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这双看狗都深情的双眸。

花似同样认真的反问：「真的吗？」

「小似，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说着，傅辰玥就想像之前一样，轻抚花似发顶。

听花似这么说，傅辰玥反倒露出一个少有的笑容：「不要紧，哥哥不会嫌你脏。」

可刚有动作，手就被花似截在半空：「别揉，一周没洗了，脏。」

「可我嫌弃你。」

花似实在不想再跟这个人虚与委蛇下去。

这时，傅辰玥也才看清，花似眼底的排斥是那么明显，收回了想要继续触碰她的手。

表情也恢复到惯常的寡淡：「小似，你在怪我？」

「难道不该吗？当初你让我来这个地方，说是为了保护我的安全，可到底是为了保护我的安全？还是怕我在外面会碍你的事？」

少女清凌凌的双眸，像是能看透一切。

花似以为听到这些话，傅辰玥至少会有些难堪，或愧疚，可他的表情，从始至终都很平静：「小似，你长大了。」

阿弥陀佛！

花似的脏话在心里，业已飙出二里地。

面上却在笑：

「所以，哥哥你说无论是谁，都会替我报仇，是真的吗？」

傅辰玥呼吸微滞，细细端详着花似的神情，注意到了她眼里的认真，她是真的不再相信他，傅辰玥的心不自觉往下沉。

嗓音都有些艰涩：「嗯。」

「感谢哥哥。」

听到花似的感谢和这声哥哥，傅辰玥定定看着她。

半晌，唇角扯出一抹笑：「小似真的长大了，我出去了解一下情况。」

最终，花似已飙出二里地的脏话，让她实在没忍住，在傅辰玥离开前，用他绝对能听到的音量嘀咕：

「再不长大就死了。」

傅辰玥脚步一顿，终是何也没说。

……

……

穿过走廊，走到了电梯旁的休息区，盐城监狱狱长宋辉以及他的两位下属，已经等候在彼处。

见傅辰玥来，宋辉等人连忙起身，引他到沙发落座。

「傅少，花小姐被下毒的事，经调查也是那名叫陈杰的狱警所为，他借工作便利，将给到花小姐的牙膏里，添加了神经毒素VXⅢ。」

「还有呢？」

傅辰玥显然不满意这个结果。

无论是陈杰还是方秋秋都是宋辉推荐的人。

现在出了这么大的纰漏，总得清楚前因后果，对方到底是谁的人，又是受了谁的指使。

「我们发现了他留下的遗书，说是只因不满花小姐嚣张跋扈，欺负他前妻和现任所生的女儿，才选择这么做，他的前妻一家，现在也生活在花都城。」

宋辉忐忑递上了对方的遗书。

「所以他在用生命，替前妻和现任所生的女儿报仇？」傅辰玥任由宋辉的手悬在半空，眼眸里没有丝毫温度：「你递这么个东西给我，是想拓宽我的眼界？怕我孤陋寡闻？」

抛开语气里的讽刺，傅辰玥的话，多少有点幽默在。

可休息区只有死一般的沉寂。

哪怕傅辰玥再是天才，傅家再势大，当着下属的面，被一人晚辈这么下脸面，宋辉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要是是平时即便对不喜欢的人，傅辰玥也会留给对方几分颜面，很少这么不客气。

除非他的心情差到了极致。

察觉到好友的异常，宫霖立马打起了圆场：

「辰玥，老宋应该也是心急，毕竟在此之前，那个陈杰对花妹妹很好，也很得花妹妹信任，谁会不由得想到他看起来老实，却藏的这么深，如果不是这次暴露出来，谁也不会怀疑他？我们再给老宋一点时间，他肯定能查出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宋辉对宫霖投去感激的眼神，顺着他给的台阶出声道：

宫霖搂着宋辉的肩，就着他的手，将那封遗书，塞进了他的上衣口袋。

「宫少说的是，陈杰在盐城监狱也工作不少年了，基本上大家对他的印象都是老实可靠，所以之前我们重点都在排查那些囚犯，根本没有怀疑过他，是以才只调查到这些，接下来我们肯定会继续调查下去！」

宋辉嘴上信誓旦旦保证，心里却叫苦不迭。

敢公然和这位傅家少主唱反调，要弄死他护在羽翼下的人，身份很可能同样不简单。

这不是阎王打架小鬼遭殃嘛！

傅辰玥看穿了宋辉的心思：「太过趋利避害的人，很难交到真正的朋友，我希望宋狱长能多我此物朋友。」

原本还想将事情糊弄糊弄，就像对那些也曾在外呼风唤雨，最后死在盐城监狱的人一样，使用拖字诀。

然后让事情不了了之。

可被点破了心思。

宋辉只能哭丧着脸应下。

最后，宫霖打着圆场，送走了宋辉一行人。

见傅辰玥坐在那儿不知在想何。

以为傅辰玥在气宋辉看顾不利，还想和稀泥，拍拍傅辰玥右肩宽慰：

「行了，辰玥，你又不是不清楚，这地方水深，池大，王八多，姓宋的被推上来，看中的又不是他的能力，而是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才艺，何必气性这么大?」

傅辰玥甩开宫霖搭在肩上的手：

「要是能从他彼处，走正规流程处理这件事最好，如果不能，我不介意废掉一个装聋作哑的傀儡。」

「不是吧！宋辉好歹是那些老家伙妥协来妥协去，选上来的人，你动他，不就等于给他们找麻烦吗？你疯了一次性得罪这么多人！？」

宫霖十分不解。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就算想要给这件事一个交代，顺便震慑敲打一些人，也犯不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啊。

傅辰玥回的淡定：「我疯了，想对小似下手的人，才能真正搞清楚，她不是他们能动的人。」

错愕过后，宫霖恨铁不成钢。

他们这些世家子弟的生存之道，是权衡利弊，是计算得失，是以最少的代价，攫取最大的利益，争夺更多的资源和话语权。

他是这样的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傅辰玥也是这样的人。

可每次碰到花似的事，他这个好友的心思，就变得难以捉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