邶海,背弯弓的文弱秀才咳嗽不已,心神不宁,小小风寒折腾他数日,不理应!
凭着大角位的修为,被四柄篆剑削了血肉,洐畋依然不死。
破机大角位,百毒不侵,百病无恙,拳能平战乱,掌能定安康,共享天道只差一步。
外露背骨,让人不寒而栗,那躺在荒芜的刽子手,瞪大眼睛正视彩带剑仙。
呼吸尘土,清晰听得自己的心跳,凡人留世的证明,用尽最后的一腔热血。
誓天罡脸色骤变,罡气四散,踏上龙渊,大周天广域功。
「天罡,十二秀的颜面何在?他是我的!」
渡娜从天外降至云鼎,「曲」剑急速坠下,锐不可当。
「大言不惭!」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板上钉钉的事情,又起柳暗花明。
洐畋支起血肉之手,笑问彩带剑仙,「何谓零枪?」
话语未落,「曲」剑斩断刽子手的头颅,快如闪电。
杀人终被杀。
剑皇四座静停之处俯视,见着身首分离的洐畋,疯狂猖獗,「都免不了我一刀!」
这时,没有头颅的洐畋依旧支起那只血肉骨裂之手。
弹指空鸣,无声之响,穿越云鼎。
令人疯狂的嬉笑声戛可止......霎时,剑皇四座脸色狰狞,一脚踏来护主的彩带,不幸,还是跌落云鼎,一命呜呼!
彩带,四篆剑随着主人落地,化为尘埃,化为废铜烂铁。
锈迹斑斑,黯淡无光,渡娜的四篆字随风飘去,一代杀剑仙就此败亡。
十二秀,名正。
——
无忧宫,玉雕井灯旁的少男少女,喝彩星河,采撷梯形露台的菩提子,情不自禁。
回眸灿笑,汁儿裹腹,甜如蜜。
芳龄相差好几的情侣,越看越顺眼,越看越欢喜。
蛛网宫殿的儿女情长顺了当年皇后与君王的别情,顺了那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
众仙踩踏雕刻走廊,相互抿笑,提起酒,唠着嗑。
仙女猫的瓷儿蹦蹦跶跶,在少女的情怀中撒娇,呆萌。
「姐姐,你是天诺城最美的仙子?」
「叫姐姐?」
「嗯?」少年寻思了一会,温情道:「西儿。」
芊芊少女一颦一笑像极了甘霖滋润的新娘,那般柔情似水。
「瓷儿,你妈妈有个好听的名字,叫西儿。」
少年低沉着头,还如以往,心事重重,念叨:「四哥说,他爱雪景,特别是帝都的雪景。将来包圆的,天天待在家看。」
「帝都?」
「恩,是天诺城向前的那个地方,四哥说有古楼,祠堂,雪河。」
「那里?彼处可冷了,不像天诺城那般舒适,你家四哥绝对是个怪人!」
少年默不出声,低头,凝眼望去手中从雨山山脚带回的一寸芳土,里头埋着一颗粉黛乱子草的种子,用漂亮的帆布包裹。
「四哥才不是怪人,他说的我都信。」
「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一颗好大的水晶,有好大的凳子,他要让我坐在上面。」
「坐上?」
那瓷儿的仙女猫在少女胸怀里,懒洋洋伸了个腰。
「我也不清楚,反正四哥不是怪人。」
「你家四哥确实不是坏人!」少女放开瓷儿,长尾花裙绒毛飞舞,靓丽蛛网绚丽多彩。
她提起一颗包含无穷韵味的菩提子,小心翼翼送入少年的口中,「雪之成为君王?我可以帮你!」
少年张大嘴,咀嚼汁如蜜的果实,泛着神奇的目光盯着少女。
「唔......唔......」
少女,如何也想不到无穷韵味的黑珍珠,让朽木不雕无缘福泽吞噬殆尽,变得一文不值。
芊芊少女露出笑容,「臣妾遵命。」
五尊参天神像,三株通天之主,一夜间连同透明的幽冥,雕刻走廊,玉雕井灯消失无影无踪。
无忧宫......没了......
——
音师莫贝,医师琴儿,缔造师马恩,在水晶王座下怒目而视,短兵相接。
宏伟的白瓷宫殿遮蔽半个天诺城,浮游上空,镇压一只远古巨兽。
实则,化名玢刕的参天巨狼驼背整座水晶迷宫,徘徊百木森雪杉林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芙罗西?」箜篌乐女乃音师莫贝,君王大人的御用黑白键,成名奏鸣曲《王门夜曲》专克巅机者。
「下来,我给你分杯羹。」斜拔子脸的泼皮无赖,医师琴儿提着两把细小钢刀,对症下刀,出了名的只医死人。
琴儿周身痉挛,流着哈喇子,亮着斗鸡眼,挑逗道:「小娘子......想好没?让爷舒坦,何都给!」
缔造师马恩,大胡子的壮年唠了一句,「杀了他们,继续。」
「闹够没有?」第四个人仰望白瓷宫殿许久,师方才晋升编制之位的收查师戈麟。
戈麟刚入天诺城时,便开始窝里反,遍体鳞伤不说,还被那医师琴儿纠缠,说何要做活死人标本。
「小伙子......能折腾,精力旺盛?放心!把你医死,再把你医活。」
四人相谈之际,天诺城外雷声阵阵,甚有短片相接的声音,听上去是不知好歹的人冲杀堪为五神兽的玢刕。
横跨雪杉林子的参天巨狼狂嗥一声,哀嚎遍野。接着,又传来更多的不识趣。
「......等死......我了!」
医师琴儿冲了出去,一路流哈喇子,踏上双首台,空旷的片地是先前君主俯瞰芸芸众生的修行之所。
身处十丈高的巨狼背脊,琴儿看看蚂蚁一般的人海茫茫,兴奋地露出斜拔子笑脸,捡起双首台上一具干瘪的尸骸。
插上一刀,干瘪的尸骸立刻饱满起来,和先前无恙。
「清楚......自己是谁?」
无神的眼珠子转动,复活的尸骸勉强发出声响,「施穆莱。」
雪杉林子一隅的人群远眺身影,那双首台上天生残缺的魔医,一眼认出。
人海大声疾呼:「畸形怪胎,杀人偿命!」
流哈喇子的琴儿更欢,拾起小钢刀往自个面上画了两刀,唆使身旁名叫施穆莱的尸骸,「去偿命......吧。」
转眼,尸骸如弓弦之箭飞向人海。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天空仿佛有一人喃喃自语:「还不是时候!」
本该列起剑阵的雪杉林子,突然间,一片宁静。
如蚂蚁般的黑点渐渐地褪去,浮游在水晶迷宫之上的白瓷宫殿也蓦然消失了。
玢刕巨狼趴在百木森,打来一人哈欠,沉睡起来。
「扫......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音师琴儿回了水晶王座,又闹起三缺一的阵仗。
神奇的一幕,施穆莱的尸骸没人管,见着那复活重生的主子不见。求不得,立马飞向邶海,往最远的极方飞去。
可惜到了半路,遇到一个漂浮的小火球,点火即燃,痛苦之中灰飞烟灭。
黑衣少女踏着海浪,回绕小火球,开心地像个孩子。












